《指星为图》江璃芫

10、放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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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清冽的凉风裹挟着淡淡的清新草木香吹了进来。空气中漫布着阳光的气息，明亮刺眼的阳光从窗里穿透进来，带着夏日的温热，散落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鸟儿悠哉地叫着，声音拖得很长，清脆悦耳，像是要述尽天蓝海清。

　　沈星致缓缓睁开了双眼，随之而来的是一点点蔓延开来，一瞬间就几近要炸裂的头晕。
　　他伸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半眯着眼睛，眼梢弯了弯。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半杯水，直接一口咽下才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似乎有些记不清昨晚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了，头还是昏沉难受，他揉了揉太阳穴，也就不再去想了。

　　沈星致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忽然感觉腰间一阵酸痛弥漫开来，浑身都有些酥软。不禁咬了咬牙，闷哼一声，下意识出声，“…哥…”

　　可当他转过头来看见他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清若似乎很累，又似乎是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睡得很熟很安稳。
　　阳光照来，沈星致的视线不自觉的凝聚，他这才发现他哥的下颚线锋利流畅，仅仅只是摆在那里就有股清冽的气息。
　　整张脸剑眉星目，五官深邃，有一股狠戾的飒气。此刻格外放松恣意，静静的躺在那里，手里还抱着一截被子。

　　他哥其实很好，很温柔很贴心，长得也很好看。如果不是一心扑在学习上，又一直照顾自己，或许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看着面前的人，昨晚的记忆窜入脑海。虽然只有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但身上隐隐的不适也跟着似乎在证实什么。

　　他咬了咬牙，翻过身侧躺着。只奄奄刷着手机，有些提不起兴致。
　　脑海里莫名涌入情绪，沸腾的愤怒，夹杂着委屈和不知所措。

　　他昨晚怎么会这样？！

　　但他现在只想等他哥醒来，然后质问一番，好让他解释清楚。

　　时间却过得有些缓慢，每一秒都被拖得漫长。
　　直到快中午，江清若才醒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人若无其事的才睁开眼睛，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心里泛起一整恼火。

　　可正当他想要开口质问的时候，又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是嘴唇微张了又合，犹豫着说不出话来。

　　最后羞愤又恼怒的将头都埋在了被子里，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艹”。
　　白皙透亮的脸蛋此时从耳根一直红透了，似乎还有些隐隐发烫。

　　他的耳边似乎回想起了他哥昨晚的话。
　　“……和我试试吧…求你…”
　　忍不住将头埋得更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被子被拱出小小的弧形。

　　江清若见状也想开口，奈何他反应过来也是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办，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沈星致先说了话，他从被子里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又闷又小，还带着沙哑。
　　“…哥…我饿了，…要吃三明治…你泡杯牛奶，…还有点渴，记得洗点水果，要草莓。”

　　江清若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蹙了蹙眉，随后也只能穿好衣服起身去了厨房。

　　见人走了，沈星致又重新窝回被子里，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从小到大吃住都在一起，几乎没有分开过，比亲兄弟还亲。
　　什么时候变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崩溃，缩回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似乎有什么信仰在他脑海里慢慢崩塌，心底又有一处小小的光亮吸引着，藏着温暖和眷念，让他想要前去。但又似乎太过刺眼，让他不敢向前。

　　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太久，安逸、幸福，又唾手可得。仿佛从前就属于他，一直都该属于他。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仿佛他们的血都该流在一处，永远不该分开，永远也不可能分开。
　　或许是习惯，又或许是舍不得。他不想打破，却也舍不得撒手。

　　过了没多久，江清若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乍一看面无表情，可只要稍微仔细一点就可以看出他的手都在发颤。

　　沈星致忍不住“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的试探性探出了半个脑袋，但见到江清若后还是下意识乖顺起来。
　　但没有开口说话，伸出了手接过盘子里的东西。

　　托盘上有几个小碟子和一个印着一只小狗的漂亮杯子。盘子上摆着三明治和切好了的水果，被子里盛了多半杯刚泡好的热牛奶。
　　沈星致慢条斯理的自顾自地吃着，视线凝聚在窗户外，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索性也不开口。

　　在他手里的三明治快要吃完的时候，江清若还是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情绪难辩。
　　“还疼不疼？”

　　沈星致愣了愣，脑子一懵。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也不香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甚至看向了窗外，脑海里无端飘过一个想法：跳下去也行？

　　随后又摇了摇头，默默打消了念头，咬了咬牙下意识憋出一句，“你觉得呢？”

　　又立马意识到了不对，想收回这句话。

　　场面再度尴尬起来，两人都久久没有说话。
　　沈星致微微屏住呼吸，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被子里小小的一团撑得鼓鼓的。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沈星致姗姗地接通电话。

　　声音懒懒的有点软，没什么调子，“…喂？”

　　“沈哥，还没睡醒？出来玩啊。”

　　“不去，今天休息，改天吧。”沈星致懒懒的回答，语气淡淡的。

　　“…真不出来？好吧。过两天再约你哥俩。”徐逸潇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可惜。

　　“…嗯。”
　　沈星致默默挂断了电话。

　　再次安静下来的气氛里他的耳尖不知怎么就红了。
　　他真的是服了，好不容易放假，怎么又出了这样的事？

　　许久又找回了些信心，再次开了口，试探性问道。
　　“哥，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嗯，只要他说不是故意的，然后自己马上就说没关系，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江清若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我昨晚不是说了吗。”

　　沈星致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就多余问。

　　他又默默将头转回去，抱着一旁的小狼抱枕，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有些呆呆地坐着，还时不时往自己嘴里塞着水果。
　　过了一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都已经这样了，要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是不可能了。
　　除非一直避着他哥，这个高考假都躲着他，说不定时间长了，就能当做过去了。可这是期待了很久的高考假，他都已经计划好久了。

　　他好像只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不答应，以后他还能不能和他哥像现在这样？如果答应，他总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此时的他心里有点难受，像被千百只蚁虫叮挠过，莫名痒痒的。
　　就算是高考他也没有这种感觉，紧张、难安、害怕，却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心脏跳的很快，一股酸涩里融注着一丝丝难安。比山楂还要涩一点。

　　似乎是前所未有的紧张难受，他有些忍不了了，几乎要哭出来。
　　他想狠狠地扇面前这个人一巴掌，把一脚他踹开，然后撂下狠话，滚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但又想紧紧抱住他，在他怀里轻蹭，哄着他，也哄哄自己。恳求他不要走。

　　又一块草莓随着喉结滚动了一下，顺着喉咙滚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江清若。
　　两人的目光交错又不可忽略，不可躲避。

　　他咬了咬牙，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是在这种熟悉的放松融杂着一丁点却又不可忽略的落在心头的陌生难受里，他似乎真的有些按耐不住。

　　他搂住了江清若的脖颈，微凉的唇瓣轻轻贴着，仅仅停滞了几乎可以忽略的一瞬，就吻了上去。

　　江清若也只是呆愣住了，没有反抗也没有动作，任由他侵入。
　　淡淡的一丝丝甜香在嘴里蔓延，带着一点点草莓的味道。

　　沈星致漂亮的眼睛溢出水光，睫毛轻颤，修长的睫毛上还带着两点水珠，眼睛眨了眨。
　　似乎没有什么吻技，也不知道怎么接吻，只是轻轻啃咬着对方的唇。
　　软软的，很快，就直接啃咬着泄愤。明亮的眼珠还狠狠瞪着，却看着有些软，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在此刻有些像在撒娇。

　　嘴里都散开了一股甜腥味，过了好一会才松开。
　　沈星致的手还搭在江清若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睫毛带着挂在上面的泪光颤了颤。

　　头埋到了江清若的颈窝里，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轻轻喘息着。好一阵才缓了过来。
　　缓过来后绯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白皙的脸红得明显，白透的皮肤里泛着一层绯红。

　　虽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但此时他更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许久才开口。
　　嗓音糯糯的，少年清透的声音里带着点羞涩和认真。
　　“…哥，我们试试吧。”

　　江清若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沈星致真的会同意，而且会这么快。
　　他以为他会发脾气，他们肯定会冷战。
　　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