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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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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后，林远迎来昏昏欲睡的下午第一节课。
下课铃响起时，一个男生走进林远的班级：“林远是哪个？”
正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林远皱了皱眉，抬起头来。
毫无廉耻的同学早都出卖了他，男生走到林远桌前：“喂，出来。”
“怎么？”林远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你也喜欢我？”
男生愣了一下，接着一拳砸在林远桌上：“滚！就是你帮了方圆是吧？”
林远点了点头，说：“对，是我。”
他想了想，又问：“你是方圆的朋友吗？”
男生大笑了起来，说“对，我来感谢你，怎样？”
他语气里的嘲讽都快形成实体了，哄笑声也一波接着一波，可对林远，他能听懂这种反话还为时过早。
他说：“哦，举手之劳罢了，不客气。”
男生脸上闪过一瞬茫然。
“敢耍我！”他大怒，指着林远说，“臭小子，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向你提出挑战！”
林远站了起来，这时候，他才认真看了对方，认出这是赵前，排名在二百多左右。
“好啊。”他说。
两人来到室外，学生逐渐在他们身边聚集起来。
和上一次不同，林远和赵前相差了差不多一百名，而林远已经拥有超能力这件事，没有什么人知道。
因此，在别人看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菜局，而林远的特殊体质又会将靠近的人扭曲成霸凌者，他们全都盼着林远倒霉，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好戏。
而赵前也理所当然地没把林远放在眼里，对差了一百多名的选手，林远是倒数第几都没有关系。
他张开手指，指间凝结出冰块形成的飞镖，接着一挥手，冰镖向林远飞射而来。
林远升起火墙做盾，冰镖撞在火焰上，竟只是停顿了一下，林远感到赵前控制力加强，冰镖钻过火墙，只稍许融化，继续向林远袭来！
林远侧身躲开，冰镖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人群中已经响起喝彩声。
“好！”
“教训他！”
“收拾这个废物！”
那纯粹的恶意就好像林远对他们做了什么似的。
但其中也有人惊讶和疑惑：“超能力？他什么时候有超能力的？”
赵前也有些吃惊，他在看到林远释放火焰时便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便调整策略，冰镖顺利穿过火墙，没有被林远击落。
毕竟是排名在中部的学生，战斗力和吊车尾相比明显有所提升。
“不过就是会点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他说。
“是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林远十分实事求是。
毫无疑问，赵前把这话当成了挑衅，他竖起眉毛，手臂指向脚下，接着向上划出一个弧度，地上瞬间结出一道尖刺，迅速向林远爬来。
林远立刻向那道尖刺释放火焰，冰与火在两人之间相撞，赵前发力，林远却毫不退让，竟僵持在那里，势均力敌。
“该死！”赵前本以为收拾林远是小菜一碟，没想到他竟能与自己正面对抗，又是在这么多学生面前，赵前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满心只怨恨林远突然进步，这个废物凭什么要变强？竟敢害自己丢脸！
赵前这样想着越发愤怒，他一跺脚，使出全力，瞬间冰刺扩大如野犬尖牙，杀气腾腾地向林远咬来，然而阻拦冰刺的火焰也跟着扩大，将冰刺牢牢拦在原地，冰刺撞在火焰上，犹如狂犬撞上铁笼栏杆。
不仅如此，赵前眼尖地看到两束火焰，竟一左一右飞出，向着他的两侧袭来！
赵前赶忙张开双臂，快速竖起冰盾，火焰撞上防御，发出融化的刺啦声，两股白烟在冰盾上升起，接着那冰盾便劈里啪啦地碎裂了。
但无论如何，至少防住了。
赵前见状，得意道：“哼，雕虫小技，我还以为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颗火球正面击中了他的脸，赵前还张着嘴，牙齿咬破舌头，血和火球混在一起飞溅，而他向后倒下。
他的冰刺也在一串“啪啦”声中，碎裂了。
林远走到赵前面前，手中依旧燃烧着火焰。
“就是你吧。”林远说，“把方圆锁在储物室的。”
赵前舌头被咬破，还流了鼻血，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林远的对手，虽然脸上还不服气，他也只能含混不清地说：“我愣粗……认苏！”
学生们如同林远把教学楼铲塌了一样大惊小怪起来。
“天哪，他竟然赢了！”
“怎么可能，那个废物！”
毕竟和之前不一样，赵前排名在二百多，多多少少有些知名度，上前挑衅却被排在最后一名的林远击败，这一战之后，林远很难不在本年纪出名了。
但出的是坏名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林远重复：“把方圆锁在储物室的人，是不是你？”
赵前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啪！”他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这是替方圆打的。”林远说。
讨论的方向立刻从惊讶这场挑战的结果，转向讨伐林远，没有任何悬念，他此举在众人口中又变成了没有道德，对方认输后还不依不挠，大加羞辱，就好像没赢过似的。
林远习惯了。
人群逐渐散去，林远继续上课。
但这个下午注定不能平静，放学时刻，班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林远。”
他总不能这时候想起要关自己禁闭了吧！
林远站起来，走到班门口，问他：“什么事？”
许杨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最后停在他的徽章上，那徽章已经变成了银色，眼神轻蔑：“不错嘛，干掉了赵前。”
“是的，”林远说，“所以你有什么事？”
许杨翻了个白眼，依旧笑着指了指他：“那行，不废话。小废物，我向你提出挑战。”
“级长亲自来教训他？太好了，这下他可要倒霉了！”
同学们已是弹冠相庆，奔走相告，两人来到操场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乎所有下级学生。
许杨向林远扬了扬下巴：“你先吧。”
语气十分高傲，全然没把林远放在眼里。
“嗯，谢谢你。”林远却只当他是谦虚，许杨听了，只嗤笑一声。
林远虽然超能力已经变强不少，面对许杨这个排行榜第一还是有些没有把握，他全神贯注，火焰形成一条旋转的火柱，急速冲向许杨。
许杨单手向外，用力一推，一道同等程度的水柱迎上来，二者相撞，瞬间将林远的火焰前端浇熄，林远感到自己被铁球撞了一下似的，他一咬牙，稳住下盘，手臂发力，略显颓势的火焰立刻增强，将水柱抵住，又令其后退些许，大量的白色蒸汽在水火相接之处涌出。
“不错嘛。”许杨皱起眉，让他的笑显出几分扭曲，操纵水柱的手骨节在皮肤下凸起，也被林远逼得用上了力，他一开始也带着轻视的态度，觉得林远不过如此，但和赵前不同，即使轻敌，他的能力和战斗经验也是实打实的，没让林远占到什么便宜。
许杨抬起另一只手，意识到自己要认真对待眼前的对手了：“那么，这样如何呢？”
他另一只手也推上水柱，攻势瞬间暴涨，如一条扑食的鲸鱼将林远的火焰吞噬，下一秒便袭到林远面前！
林远赶忙召出火墙，那水柱化作巨浪打在火墙之上，如洪水撞击堤坝凿出裂缝，但火墙并非真正的实体，只在水的侵蚀下逐渐熄灭，但同时也将巨浪消磨，林远看准时机后退闪避，躲过扑面而来的一滩水，巨浪来到他面前时几乎只剩下了一桶水的深度，在地上泼洒开来，形成一片深色区域。
许杨抓紧时机，向林远打出三条水流，林远以火柱对敌，且战且退，一时间场上水火交织，升腾起一片白雾。
战况虽然僵持不下，但林远却逐渐落入下风，他的经验不足，实力也赶不上许杨，已经在战斗中被击中数次，释放的火焰强度开始减弱。
许杨的水却丝毫威力不减，他并未因林远开始露出破绽而放松警惕，反而乘胜追击，简直不给林远一点机会。
或许是察觉到林远已经渐渐体力不支，他也开始了反派特有的放垃圾话环节。
“之前关禁闭，往我身上放火的，是你吧？”
一颗水弹击中林远的右臂。
“上次还挺能藏，这下我看你能跑到哪里？”
水流凝聚成一人高的巨浪向林远拍来，他避无可避。
终于，在水幕将林远四散的火球击落的刹那，一条如蛇般的水链从背后偷袭，他踉跄了一下，只稍一分神，那水链缠上林远脖颈勒紧，将他吊在半空！
窒息感瞬间让林远眼冒金星，他双手在身前挥舞，却只能穿过水链而无法触碰，他释放火焰去烧，火还没碰到水链，就被泼洒下来的水流浇灭。
许杨额角出了几滴汗，校服被林远打出几道烧焦的破损，他走到林远面前，说：“还不错，可惜不过如此。”
林远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听见议论声将自己包围，声音忽远忽近，像从岸边向河里讲话，嘲笑、谩骂、幸灾乐祸……他们终于的如愿以偿，恶气从嘴里释然地涌出，争先恐后。
林远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时，林远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上因为和许杨对战已经湿透了，显然也没人好心给他收拾一下，就这么湿淋淋地丢在床上，水已经弄湿了床单。
“宿主，您总算醒了。别担心，您只是缺氧昏迷，身体一切正常。”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的确，除了衣服湿冷而沉重地沾在身上，林远并没有其它感觉，他从床上坐起来过了一会，像是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一样，对系统说：“我失败了啊。”
“高排名者向低排名者发起挑战，若低排名者失败排名不会发生改变，宿主无需担忧。此外，许杨为排行榜第一，向您发起挑战本就不合理，宿主已尽力作战，不必在意。”
“嗯？”林远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笑了起来。
“你在安慰我吗？”他对系统说。
其实系统不提起的话，林远觉得自己并不会在意，毕竟整个世界都要和他作对的话，迟早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被强于他的人恃强凌弱，而他没有办法反抗。
林远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强的实力，他的心底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感，所以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轻松，猜测得到证实，这反而给了他更多的把握，因此甚至稍稍感到了一点踏实，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得意。
但当系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无机质的电子音穿过神经，触动他跳动的心脏，唤醒了某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部分，一阵酸涩在胸膛扩散，细微的刺痛弥漫开来。
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受到了这样不讲理的惩罚。
当他能够反击时，这些想法算不上什么，即使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也不必承担这种委屈、这种伤害，只要伤害他的人能付出代价，只要他能向世界的恶意回击，那痛苦就不会在他心底停留太久，他可以像去除杂草那样拔掉它们。
然而，并非总是能够做到。
当他的反击失败，他就不得不自己承担这痛苦了。
愤怒、委屈、悲伤，这痛苦是世界给他种下的毒草，如果不拔出去，就会在心底扎根，将他侵蚀，在数次失败后，世界终于找到了种下毒草而又不让他拔除的办法。
真是卑鄙的世界。
但还好，有系统在。
林远第一次发现，痛苦只要被看到就能够减轻，像在阳光下慢慢蒸发的水渍，只要身边有什么陪伴着你，让你意识到自己并不孤独，那么，这些痛苦就不至于那样难以忍受。
“有你陪着我，就没关系，”林远说，“要是你能一直在就好了。”
“当然，本系统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系统说。
林远笑了：“我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想，这是一个糟糕的世界。
现在，他想，也许也不是那么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