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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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实验室里，时间模糊，灯火通明，不分昼夜。
高矮胖瘦各异的研究员们围上来，测量，注射，记录数据，又很快离开。
折磨仿佛没有尽头，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速。
触目所及，是机械上的金属光泽和营养液的绿色。
针头很粗，电极很凉。
日日都要进行免疫治疗，偶尔能在实验中心里到处走，从研究员们沾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大褂旁边窜过去，共同构成了算不上童年的童年。
可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藏在实验服和防护面罩下，怀着怜悯的目光望向这一切，也望向培养箱里的实验体。
他约莫十四岁，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来此处，毕竟联邦有儿童保护法，不允许雇佣童工。
某日，他敲敲实验体的培养箱，停下了机器，用无菌泡包裹住某个瘦小的实验体，把TA放在轮椅上。
他说：“你要看过日出吗？我到罗拉星后还没看过日出，想要找个人陪我。”
要看，意味着自主选择。
想找个人陪，意味着培养箱里的实验体被当了人。
实验体好久没有说过话，声带受损，几乎不能找到使用唇舌发音的方式，吐出每一个字都很艰难：“窝……我……M……吗……”
“就是你啊，HSB-CM-0929，我负责记录你的数据，只与你熟悉。”
与你，熟悉。
话语里的亲昵，让实验体放松了警惕。
这显然是一次不合规矩的出逃，他们乘坐运输装感染性垃圾的货梯，悄悄出了实验室。TA在某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带领下，重新仰头看到了蔚然星海。
“星……”TA在无菌泡内指着墨蓝的闪耀着碎钻似星星的天空。
“星海灿烂，宇宙蔚然。”男孩轻轻感叹道，“小时候，爸爸妈妈会用望远镜指那些星星给我看，所以我从小就想当太空军。”
“嗯……？”TA自幼为活着奔波，从没思考过自己所处行星外的宇宙，此刻无菌泡种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当太空军，保护行星上的人。”
“人……？”TA伸出手，触碰无菌泡构建的屏障。
男孩儿笑了，触摸屏障外围，把自己的手和TA的手对在一起。
“你，是其中之一。”
远处，遥远但温暖的光球跃上地平线，墨蓝天幕慢慢变浅，鎏金光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隔着无菌泡掌纹相贴。
在地球时期的古老传说中，掌纹代表命运，于是他们也有可能在未来命运与共。
突然，男孩的身影散作荧光绿色的数据流，天际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要找到他，要让他爱上你，要让他死心塌地追随你帮助你，甚至为你牺牲……”
“你终将被全体人类铭记，而他会成为在星际史书中与你无法分割的名字……”
“请利用他吧，请信任他吧，请依赖他吧。”
“陈蔚然，你是被选中的人。”
她四下寻找，却找不到诡异声音的来处。
什么叫被选中的人？
什么样充满丰功伟业的未来，能赋予之前走过的漫漫长路意义？
梦从柔软温暖的色调过渡到恐怖故事，陈蔚然睁开了她翡翠一样浓绿的眼睛。
此女很小的时候就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提示音，好像绑定了某个系统。
数年来，提示音总出现在重大选择前，陈蔚然左耳听右耳冒，仍保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
系统文女主？谁爱当谁当去吧。
她闲暇时也看过类似设定的小说，自知自己只是一只小蚂蚁，没主角的命，更没主角的心气。
地下蚁穴社区窗户的帘子缓缓拉开，露出一块模拟自然光的发光板，闹铃响了一遍又一遍，被她随手按掉。
什么系统不系统的，梦终究要醒，班不得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