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一》施曦

15、十五 旧梦一

　　正逢陈曦与凌川断交的那年，陈曦在病痛的折磨下已然只有一身枯骨，来见江曦那天她画着淡妆，依旧遮不住脸上的病态。
　　陈曦推了个椅子坐在了江曦旁边，那时的江曦甚至不愿意走路，一直坐在轮椅上。
　　两个人晒着太阳，陈曦主动安慰：“小曦，来之前小姨跟我说，，你如果撑不下去，她接受你的离开。”
　　“表姐，如果一个人活着实在痛苦该怎么办？她死了，原来世界上有两个我，从此世界上与我最为相似的人不见了，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是我亲手害死了她，我以为留下的人能够活着，我把省的机会让给了她，可她死了，我是罪人，为什么要救我，我本该如流星坠落，为什么要捡起我，让我这么半死不活地活着。”
　　江曦就像一片落叶飘零，枯而无力。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陈曦微微侧头，看着她：“死去的人是痛苦的，活着的人是痛苦的，生死的苦难就像摆钟，无论向右，还是向左，都是苦水，小曦，我们与命运从来都是擦肩而过，不尽人意，你不能死。”
　　“我曾无数次想要终结我的生命，可是我不忍父母白发送我黑发，周围流言如潮水般滚来，会席卷他们，死去是解脱，活着的人却总是痛苦的，我的生命是妈妈给的，每当我不想活着的时候我就提醒我自己，我无权决定我的生死。”
　　“命运总在我如意的时候给我一击，在我毫无生念的时候给我光芒。小姨让我来安慰你，可是我找不出最美好的词形容生命，我只能说生如烟花，我们可以选择在人群熙攘处绽放，亦可以选择在孤独的天空散开，死如枯叶，等待生命的自然凋零。”
　　江曦抱住了陈曦，哭的让人心痛：“表姐，他们都说你是疯子，可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清醒透彻，他们总觉得那些事情没什么，觉得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他们说她是英雄，可是这样的殊荣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他们说我不懂事，可是我很愿意，很希望坏人被绳之以法，可为什么不是我死，是她死。”
　　“其实当年周围人也对我这么说过，他们说所有被伤害的女孩只有我没有被实质性地伤害过，可语言有时候远比身体的疼痛更具有穿透力，幸存者于我而言就是诅咒，那样的地方就是人间炼狱，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那段记忆，造物主给了我光，又亲手堵住了芒，大概是觉得戏弄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有时候觉得生命是脆弱的，下一秒就会迎来死亡，有时候又觉得她很坚强。”江曦惨白中透着几分病态的粉，眼泪直接掉了下来，都没有在脸上做停留，“你看，我不吃不喝，靠着那点营养液活到现在，是不是一个奇迹。”
　　陈曦的共情能力实在太强，透进窗户的阳光穿过了两人的身体，陈曦哭到浑身发抖：“小曦，努力活下去，如果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就把命运交给时间，让生命自然凋谢，为了小月活下去。”
　　江曦低着眼，眼泪无数次掉到了地上，陈曦讲不下去了，实在太痛了，她嘴唇发抖，转头抱住了江曦，江曦濒临崩溃，脑中紧绷的弦断的彻底。
　　她抬手抹去了眼泪，说了句抱歉，跟陈曦说：“表姐，怎么处理我都接受，我在外面等你们。”
　　江曦出去后，陈曦还是没能从情绪中走出来，凌川打断了对话：“张校长，我们的态度就是，我们会联系有关部门撤掉网上的一切，至于那位同学，公开道歉，办理转学，我可以承担她出国的费用，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江曦的眼前，凌家的私人医院会开出江曦精神正常的证明，而她本来就没有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天才总是带有疯性的，她有自残行为，可是所有医院所做的检查显示她没有任何精神障碍，谣言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