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多环芳烃

18、第 18 章 病

　　病因是我。

　　南雁将这四个字咀嚼了无数遍，她沉默地看着给自己戴上戒指的庄淮，她不喜欢纠结与内耗，但眼下这种情况，她根本无法从庄淮身上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感到了一丝疲倦，道：“送我去趟实验室吧，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好。”

　　给她系安全带的庄淮动作一僵，他抿着嘴，“吃完饭再去吧，你的胃……”

　　“没事。”南雁闭上眼睛，她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道：“没关系。”

　　她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眼前的庄淮。
　　她也不得不承认，贺棋一所说的话，正是她长久以来堆积的担忧。

　　好一会儿，庄淮“嗯”了一声，启动了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刮了风，吹到脸上感觉凉。

　　南雁便抱紧着自己，跟庄淮告了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路灯下，她的身形高挑却瘦削，一向打理得很好的长发此时却乱乱的。下了课的同学步履匆匆，很快将南雁给淹没。
　　庄淮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她消失的地方，许久，他才平静地坐上了车。如果不是胸膛上的起伏，他会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心跳。

　　他再清楚不过眼前的情况，他的做法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逃避。

　　南雁有很多事情要忙，她的办公室里有专门用来休息的小床。这让她想起了刚与庄淮结婚的时候，她担心对方不习惯自己的存在，便特意加班到很晚避开与对方见面，或者直接睡在办公室。

　　南雁没想到，自己还会重新面对这种境况。

　　她忙到了凌晨三点，早上八点还有课，她强迫自己睡着，却没什么效果。

　　南雁无奈地看了一会儿文献，好在看文献对于失眠有点效果，看到头晕眼花的时候，她的睡意便涌了上来。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迅速坐了起来，一阵头晕眼花，等缓过来，她才猛地发现，她准备的课件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里。

　　南雁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发了个消息过去，让庄淮把放在桌面上的PPT发过来。

　　十分钟后，南雁前往教学楼的路上，庄淮把课件发了过来。

　　南雁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才合上手机。
　　这学期她的排课并不算多，只是一口气上一上午对于没睡好的她相当吃力。
　　等下课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南雁感慨了了几秒，幸好下午没课。她刚任职的时候，作为新人老师，她总是上一天的课，每次下班，她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每当这个时候，庄淮会默不作声地递给她润喉片，给她做好晚饭，甚至会包揽掉所有公告区域的家务。

　　南雁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回忆那段时间，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时，竟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却说不上来，只是神情恍惚了几秒，胃部同时传来了阵痛。

　　这股痛来得很急，南雁倒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发凉，连忙坐下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按照她的计划，她该修改返稿的文章。可是现在她突然想回一趟家，那个，或许有人在的家。

　　南雁像是有了某种预感一般，她打了个车，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愈发激烈，像是有人正在拿着锤子往上面砸一般。
　　她胃疼得没有了知觉，在家楼下的时候，她发现了庄淮的车。

　　她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她盯着车子看了好许久，冲动上涨的心迅速回落到它本该处于的位置。南雁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她无声地抽了根烟。
　　刚开始抽的时候，还呛到了。没想到好久没抽，就连动作，也生疏了不少。

　　她讨厌烟味，戒了很久了。

　　大脑终于停止了混乱无序的思考，她茫然地抬头，手指微动，她在冷静地数楼层。
　　微弱的太阳光让她眯了眯眼睛，烟烧到了手指，她顿了一下，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可能是因为那句“病因是你”，有可能是她想起了婚后的某些事情，也有可能是她意识到了18岁的庄淮给自己的吻所代表的含义。

　　南雁平复了下来，她准备关闭掉这场冲动下带来的负面情绪。
　　家没什么好回的，她宁愿去工作。

　　然而就在她离开的刹那间，南雁收到了庄淮发来的短信：

　　“南雁，能回家一趟吗？我想跟你聊聊。”

　　南雁下意识地转身往回走，她期待着从庄淮的嘴里听到一些回答。

　　她确实不该插手别人的因果，可如果，因以自己而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