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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往三 ...

  •   心猿意马,夜不得寐。

      王姝将此事禀告李淼,省去了一些折损大女子尊严的细枝末节。

      李淼回了一个“藏”字。

      王姝精神萎靡,仔细躲了卢植数日,待生辰宴收尾,回到东宫当二五仔。

      由忙及闲,愈觉日子美满。

      光阴如梭,过了数月。热气积攒,衣衫渐薄。

      一日,王姝轮值东宫,自远处走来个冷峻男子,身后跟着两名高壮副将。

      许久不见,王姝如耗子见了猫,吓得几跳起。

      “卢将军怎么来了?”同僚惊呼。

      禁卫和侍卫,无一不怕这位男将军,手段残暴,不可通融。

      王姝怕他认出,紧了紧头盔,与同僚一起躬身行礼。

      “卢将军万福。”

      卢植目不斜视,颔首走过。

      然后,顿住,横眉冷竖,倒退回来,金丝步履鞋止住不走了。

      王姝额角哗啦啦冷汗直流,头顶落下个冷冰冰的声音。

      那么热的天,那么冷的人。

      “抬起头来。”

      “......”完他爹的蛋了。

      之后本该受伤忘却的,不知怎的,记忆深处的画面于眼前一卷卷舒展开,恍若昨日历历在目,娓娓道来。

      天气炎热,汗水杳杳,经由鬓边乌发顺着柔滑的下颌滚落,王姝认命,挺胸抬头。

      夏季的头盔像烧热的火锅,煮熟侍卫的脑袋,晕晕乎乎,双颊粉若桃瓣,添了几分天然俏丽。

      硕大的杏眼闪烁飘忽,错失了卢将军眼底掠过的惊艳和深意。

      卢植冷冷哼了一声。

      “我找了你许久,原来你在这里。”

      小侍卫约莫十五十六年纪,的确是一等一的好皮相。

      卢植夜间惊鸿一瞥,遇见精魅慑心,至此念念不忘。

      白日看清她眉宇稚气未消,七分灵动三分青涩,细脖子高个子,腰腹收紧肩平腿长,浑身炽烈朝气,眼下却有些垂头丧气,精神不振。

      “不知将军找卑职有何要事?”

      小侍卫无路可逃,卢植为何发难,被调戏的人不是她吗?

      身为男子不知廉耻,放浪地摸了她的脸,她都默默忍了,还寻她作甚?

      难道还想杀人灭口?

      真是欺人太甚!

      小侍卫吹眉瞪眼表情丰富,时而窘迫时而愤恨,心路一览无余,卢植一一看清,惊奇又好笑。

      眼下有要事同太女商议,不好持续耽搁。

      不消他提,副将宋质上下打量王姝,目光锐利。

      “将军,此人有何不妥吗?”

      王姝木然,暗骂不妥个屁,她最冤了。

      卢植见王姝不假辞色,不免失落,同时又格外欢喜她单纯不作伪的性子,对副将摇摇头,让她们莫要为难。

      卢植看王姝,眼微亮,平和柔软,语气放缓,堪称温柔。

      “报上你的名讳。”

      “卑职王姝,女朱姝。”

      “甚是配你。”

      卢植得了心上人的名字,赞了一句,满意离去。

      三人匆匆进了东宫,留下王姝和同僚大眼瞪小眼。

      “莫名其妙!”王姝气道。

      同僚一言难尽,问她是不是得罪了卢植。

      按理说是卢植得罪她了,她若是个大嘴巴,将此事传播,卢将军名声不保。

      王姝答没有,同僚便很是同情地拍了拍王姝,说了一句“我觉得他看上你了”,惊掉王姝下巴。

      “当真?”王姝狐疑道。

      卢将军投怀送抱,她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谁让王姝见到卢植,就像狼看见肉,眼馋嘴馋,自动分泌口水。

      想摸那身白肉,感受香气和冷热...

      可殿下说不能招惹卢植的。

      王姝进退两难。

      同僚想笑不敢笑:“王姝,艳福不浅啊,不过你须得抓紧时间享乐。”

      “嗯?”

      “若是被武相知晓卢将军看上了你这个小侍卫,你死不死?”

      王姝垂足顿胸,恍然:“必死无疑!”

      “自己死还能留个全尸。”

      同僚甚是同情她:“这个笑话很好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深夜,王姝跪在三皇女跟前,说不想待在东宫了。

      李淼当她耍孩子脾气,端坐太师椅,神情懒惰。

      “又怎么了?我听说今日卢植去东宫了,你听到什么没有?”

      死到临头了,王姝哪有心情听。

      “正被卢将军为难,没听到。”

      “嗯?你又说他坏话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是!”

      “到底怎么了?”李淼耐心告罄。

      “上次藏信被卢植看清了脸,他发觉我身份不详,怀疑我了,恐怕会一直盯着我,行动受阻,总之、总之...干脆不做侍卫,我直接潜入内宫,不叫人发现。”

      事关女子尊严,王姝如何也说不出她可能要被卢植强取豪夺了。

      “你两次被卢植抓住,说明他武功与你相当,潜入风险很大,再者,你说你被卢植怀疑,此时若离开,岂不坐实了身份不详,絮姐儿,老实点,不要卖萌。”

      王姝遂收起泪汪汪眼巴巴的无辜眼神。

      “除非卢植当场抓获,没有人证物证,他还能屈打成招不行?”

      王姝颇为心虚,小脸噗红:“万一,他不屈打成招,用别的...怎么办?”

      李淼鄙视:“什么别的?反正你别去招惹他,他还能自己找上门来?”

      王姝苍白地辩驳:“......他现在不是找上门了?”

      “他身为禁卫统领,圣上的人,若是频繁出入东宫,圣上会怎么想?”

      “那他把我从东宫调走,又当如何?”

      “届时,你老老实实的,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消他的疑虑,他自会放你离开。”

      王姝无话可说,涨红了脸垂死挣扎:“有没有可能,他看上我的绝世容颜,心悦我,不放我走...”

      李淼面露喜色,惊道:“卢扶疏眼高于顶,心如顽石,若真能看上你,你就替本殿策反他,这男子啊,一旦耽于情爱,容易丧失理智,为了妻主什么都愿意做。”

      王姝十分无语:“我一个小侍卫,何德何能,能成为武、相的媳妇!?”

      李淼恢复理智:“也对,卢植愿意献身,被武相知道,定会把你沉湖溺死的。唉,造反怎么这么难!”

      王姝:“........”这是可以说的吗?

      李淼倦了,答应让王姝从东宫离开。

      “罢了,你想个法子使卢植厌恶你,不想看见你,我再寻人把你从东宫放出来。”

      “这倒是个办法!”王姝喜难自禁。

      李淼心累:“你准备怎么做?”

      “我扮作自大狂妄的下流坯子,轻视他蔑视他,似有若无摸他骚扰他,淫邪眼神看他恶心他,叫他难以忍受!”

      李淼觉得此法可行。

      “有一点须得小心。”

      王姝洋洋得意:“什么?”

      “你不用扮作下流坯子,你收敛点就好了,时刻记得卢植他娘是谁,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王姝:“......”

      皇宫大巡逻一月一次,卢将军为了徇私,多路过东宫,改为七日一次。

      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卢将军因此抓到不少腌臜事,皇宫上下叫苦连天。

      轮到王姝当值,见远处蚂蚁攒动的人头,卢将军亲自带着一队精锐巡逻整座皇宫。

      卢将军正气凛然,走得目不斜视,王姝都怀疑他是拿自己当借口,乘势整治皇宫纪律。

      同僚调侃王姝:“卢将军声势浩大,远远看一眼就走了,整得还挺纯情,你准备啥时候答应他啊?”

      王姝暴怒:“答应个屁!我还不想死!”

      圣上特意派嬷嬷询问,卢植加强巡逻,是否有刺客,是否有危险,要不要她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间。

      卢植惭愧,命人回复刺客已抓到,请圣上安心。

      沉吟片刻,低头吩咐宋质几句话。

      晚间,王姝背着少得可怜的布囊,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隔着将军案与卢植四目相对。

      “.......”

      卢植端的是公私分明的冷面,目光坦荡,理不直气也壮。

      “时节炎热,你身子骨不够硬朗,容易中暑气,侍卫一职不适合你,你先来本将军身边做传令官。”

      身子不够硬朗?岂不是说她虚,岂有此理,大女子绝不能虚,士可杀不可辱......

      “卑职领命!”王姝推了个手礼,腰细腿长,极为赏心悦目。

      卢植盯着她浓密鬓发,面庞晕着淡粉,额顶有个漂亮的尖角,三庭五眼,唇红齿白,生得十分标致明艳。

      她还有美人尖,女娲娘娘塑造她的时候到底什么没给她...

      “好了,你到本将军身后侍候。”

      卢植把人拐到手,不用费劲巡逻绕路,嘴唇一翘,甚是快意,取了兵书来看,肉嘟嘟的唇珠泛着莹润的光。

      色气中带着纯,柔软诱惑,吹弹可破,王姝抓心挠肺,恨不得叼一嘴品尝。

      王姝浅色的眸子愈发深邃,乖乖走近,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下颌和雪白的颈子,微颤的小绒毛,梅香浮动,手可堪握的腰肢下去是肥软的......

      正如李淼所料,王姝遇上卢将军,色心大起,什么令卢将军厌弃的计谋策子早抛到脑后,眼睛先瞪直了,直溜溜圆滚滚,咽口水,专心致志。

      此举发自内心,纯狎昵无礼,而非有意、故意和依计行事。

      目光太过专注,犹如实质,雪白的肌肤一寸一寸剜红。

      卢植面上红了又红,忍无可忍,捏着兵书的手轻颤,热气蒸得耳朵和后颈通红。

      “...行了行了,今日你先下去吧,不用你在旁侍候。”

      卢植受不住,声音低低,尾音发软,好似恳求。

      其实恨不得后脑长眼,捕捉王姝的视线,分析她目光的落点,她在看什么,在看哪里,他的姿态是否端正,是否美观,是否...吸引她,是否令她满意...诸如此类,思绪变得十分混乱,书页上的字理所当然看不进去了。

      杀伐果断的卢将军克制不住胡思乱想,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女人心海底针,揣测一个女子的想法,任凭登天也办不到,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熊熊燃起的自卑心。

      他是天之骄子,求爱时首先感到的是自卑和退缩,他怎么可能配不上她呢,怎么可能得不到她,他是怕得到的不是一颗真心。

      真心又有什么用呢?她是女子,若是不让她三夫四侍,卢植就会被安上“妒夫”的名头。

      唉,为何女人以忠诚为美德,却又允许她们三夫四侍呢?

      若真让卢植选,赖住王姝,愿得一人一心,他当妒夫也未尝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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