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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獬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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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还是爆发了！
沈疏桐连忙去其他几个房间查看，好在其余人并未出现同样的状况，只是大家的精神都很萎靡。
“临舟，这什么情况？”
“大约半个时辰之前，这间房开始出现惨叫声，说有一个人的头颅凭空消失了。我当时虽在屋内，但并未察觉到任何闯入者的痕迹，除非对方是个绝世高手，连我都无法察觉。”
言外之意，凶手只能是驿站里的人。
“大人，沈娘子！有鬼啊！有鬼！”
这个一直在叫嚷着要出来的人是张硕，为人很热情，无论是当初创建小吃摊，还是招募运粮人员，他都是最早一批报名的人之一。
张硕冲到窗户口，双手死死抓着窗户边缘不停地摇晃，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由于张硕和沈疏桐合作已久，信任感较强，所以谢临舟往旁边退了一步，让沈疏桐主问。
“张硕，你先冷静，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硕深吸了几口气，浑身仍止不住地颤抖，但已经比刚才好上许多了。
“沈娘子，我们被关在这里也没啥娱乐活动，每天就是困了睡醒了发呆唠嗑。刚才吃过饭有点困，我就先睡了，然后我就做了个噩梦，梦里有鬼在杀人！一下子就给我吓醒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睁眼，老孙的尸体就在我眼前啊，我们几乎是贴着的！”
张硕越回忆越激动，沈疏桐见状引开了话题：
“你醒的时候其他人在干什么？”
“他们都在睡觉，还是被我的尖叫吵醒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睡觉的？”
“这......不知道，反正我睡得时候他们都没睡，我醒的时候他们都没醒。”
“你们每天这个时辰都会睡觉吗？还是只有今天睡这么早？”
“沈娘子，你问这些干啥，我不是都说了闲的没事干困了就睡。”
沈疏桐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下张硕所说的一切：“除了那个梦，你还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其他的？”
“什么都没有。”
沈疏桐又问了其它几个人，大家的回答很一致，都是吃过饭就睡了，睡前没有任何异常，被张硕的尖叫吵醒才发现出事了。
“吃过饭就睡了？”
沈疏桐收起手中的本子，指向地上的餐食：“那为什么饭还是满的呢？”
众人皆是一愣：“这......我们毕竟关好几天了啥运动量都没有，那没吃几口就饱了不是也正常？”
“沈娘子，能不能先把我们放出去啊，你不能为了防那什么传染病让我们和死人待一个屋里吧？”
沈疏桐点点头表示赞同：“说的也是，但隔离还没结束，你们不能出来，尸体出来。”
张硕有些惋惜：“啊，其实他待在这也行，老孙毕竟是我们的同乡。”
谢临舟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只身进入房间，沈疏桐清清楚楚地看到屋内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饿极了的狼看见肉，喉咙不停上下滚动着吞咽口水。
他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抱起老孙的尸体，径直离开房间，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察觉。
驿站已经没有空房了，谢临舟只得将尸体放在院子的阴凉处，再找一块白布将其盖住。
做完这一切，谢临舟关上房门，点亮了桌上的烛台：“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但愿逝者能够安息。”
沈疏桐摇摇头：“他们还会再吃别人，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真相已十分明了，临昌的所有肉都是人肉，老孙的头颅亦是被同房间者食之。
为什么那么大个活人突然死了，头还不翼而飞，同寝者却无人发现？
因为所有人都是凶手，相互包庇相互遮掩。
为什么房中的饭菜都不曾动过，但屋子里的人各个生龙活虎？
因为他们和临昌百姓一样，只吃得下人肉，吃不下饭菜了。
为什么他们这么急切的想出来，但当得知只有尸体能出来时又改了口？
因为他们想出来吃其他的人，但如果出不来，已经死掉的老孙还可以成为他们的下一餐。
若不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们，谢临舟武功极高他们合力也打不过，或许门开的那一刻他们就会动手了。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沈疏桐本来还心存侥幸，希望是自己小人之心猜错了。
可当张硕扑上来抓着窗户咆哮着让沈疏桐二人放他们出来时，他口中散发出的浓烈的血腥之气甚至盖过了周遭所有气味。
瘟疫不是二次爆发了，它从未真正结束。
谢临舟揉着眉心：“那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让他们吃了老孙吗？”
到底是应该利用逝者的尸体拖延下一个受害者出现的时间，还是应该保护逝者的尸体和尊严让其他人自相残杀？
又是一个电车难题。
而面临这个问题的不是一个房间，是一整个驿站。
沈疏桐去查看时发现，大多数房间的饭菜都是没有动过的状态，屋子里的人因为太久没吃饭而精神萎靡。
之所以还没有出现和老孙房间一样的自相残杀情况，可能是他们的本能在和残存的人性做对抗。
人性会胜利吗？或者说它能坚持多久再投降？
“我们今天就睡在院子里，轮流值夜，他们吃人一定会发出动静，只要及时发现，或许能救。”
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临舟”，沈疏桐轻轻抱住了谢临舟，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
二人走出房间，再次查看每个房间的状态。
情况恶化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上一次沈疏桐来看的时候，大多数人都缩在墙边休息，眼中尽是挣扎。
而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人们的眼中已尽是残暴之气，他们的身体微微发抖着。
沈疏桐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欲/望，对人肉的欲/望。
谢临舟站在院子中央，最后一次尝试唤醒众人。
“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难受，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并非你们之过。但请你们再想一想家中的父母妻儿，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无回头的可能，请再坚持一下，相信我们，我谢临舟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整个驿站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都随着日光一同陷入沉睡。
上半夜沈疏桐来守，她一边在院子里巡逻，一边在心里估算着。
以宋七的脚程，若是全力赶路，大概还要三天才能到达汴京。
原先制定计划时不知临昌有吃人的瘟疫，若是汴京的人发现宋七是从临昌来的，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汴京的兵力非临昌可比，宋七一人怕是难以突围。
唔！
远处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闷哼，沈疏桐立刻跑过去，又有一个房间按捺不住了。
房间内的九人正合力按着最瘦小的那位，其中一人掐着他的脖子，那人脸色青紫，眼球外凸，眼看就要不行了。
沈疏桐对准那只掐着脖子的手轻抬手腕，梅花袖箭急射而出，精准地打进那人的手。
“啊！！！！我的手！！！！！”
其余人没想到沈疏桐竟也有点战力，否则也不会选择在上半夜动手。
他们显然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向一旁躲闪。
“咳咳咳！”
那个最瘦小的人终于重获氧气，剧烈咳嗽着，脖子上已经出现了深紫色的掐痕，好在看上去并无性命之忧。
沈疏桐站在窗前，用整个驿站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若是再有人杀人行凶，那我也不介意在这取你们性命！”
“疏桐！”
这般动静定然会惊醒谢临舟，他看了一下沈疏桐没有受伤才放心地坐了回去。
“你睡吧，接下来我来。”
沈疏桐举起手中的袖箭：“放心吧，这点小场面我还应付的了，时间还早，你接着睡。”
咚咚咚！
不等谢临舟再合眼，驿站门突然被敲响。
彼时以近丑时，此时来的定是不速之客。
二人盯着大门的方向谁都没有动，门外的人也没打算真的被请进去。
敲门声响了三下便止住了，一把刀从门缝中插了进来，一刀便将门闩砍断。
小李推门进来，他的脸上仍然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御史大人，小娘子，许久不见了，我们店里来了极好的肉，特来拿给各位官爷尝尝。”
他的手上拎着一条手臂，那手臂上纹着一只獬豸。
宋七的手臂上，就有这样一只獬豸。
谢临舟刷地打开折扇，浑身杀气尽显。
“你把宋七怎么样了！”
小李笑道：“大人，在我们临昌的地盘就得守我们临昌的规矩，我们知府已经说过了，临昌只准进不准出。既然宋大人不守规矩，那自然要受些惩罚。”
谢临舟折扇一挥，数十只暗箭齐齐向小李射去：
“动我兄弟，就要偿命！”
小李站在原地未动，任凭几十只暗箭摄入体内，身形都未晃动一下。
他好似没有痛觉一般，将手中的坛子打开泼向沈疏桐二人所在的方向，浓烈地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驿站。
“那你们也要先有命才行。”
身后的隔离房间内传来嘶吼和撞门的声音，那血液应当是经过特殊改良的，单凭气味便可瞬间让所有人失去理智，甚至还能大大增加他们的武力值。
不到一刻钟，驿站所有房门均被撞开，数百人围成一圈向沈疏桐和谢临舟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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