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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刚才勾引我的胆子呢?” 玩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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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韩彬陡然关上水阀,水声骤停。他扯过毛巾胡乱擦脸,水珠顺下颌滚落,却压不住心头那躁动的火。
他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浴室门。
冷空气混着水汽扑出来。他赤脚踩过地板,水痕蜒了一路。
发梢还滴着水,争先恐后砸在地上,“哒哒”地响。
他没有立刻走近,只停在浴室门框边,目光沉沉,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
被沿下漏出一截裙摆,如水痕曳出,勾出腰臀处的柔软曲线。
“别装了。”
韩彬这才似笑非笑地迈步过去,蓦地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
那双欲色未褪的眼睛,捕捉到她颤抖不住的睫毛。
潮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费这么大力气骗我过来……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勾引我的胆子呢?”他指尖拂过她散落枕边的发丝。
“谁勾引你了?韩教练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她强撑着反驳。
可韩彬只是眉梢微挑,就着她推拒的力道往下压,气息再度拂过她的脸颊。
“是吗?”他低笑,视线不紧不慢地下滑,“那刚才搂着我脖子,问‘不是说不来吗’的时候,把我认成谁了?嗯?
“还穿了这样一条裙子……”
上扬的“嗯”字搔过她耳廓。
江漓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下意识怼回去:“裙子怎么了!”
韩彬极快地笑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灼灼:“很好看。
“穿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他喉结滚动着。
他视线缓慢掠过裙摆勾勒的曲线,指尖描摹着床单纹路。
她懵掉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让人想抱紧。
江漓张了张嘴,大脑空白。她都准备好了开战,这人却单方面休战。
他没有再逼近,反而微微直起身,拉回一点距离。
“裙子很好看,”他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触她泛红的脸颊,将她偏开的脸转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但人更……”
“让人移不开眼。”
他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稠。
却像夏夜的探照灯,猛地照过来,她脸颊无敌遁形地烧了起来,热度蔓延至耳根。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盖过了海浪声。她像被蛊惑般无法动弹。
“江漓,”他细细摩挲她下唇,两个字从唇间吐出,带着独特的韵律,“游戏是你先开始的……”
“但什么时候结束,由我决定。”
休假结束后,江漓指节抵着发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上的字迹模糊起来,她揉按着小腹。
已经推迟快一周了……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办公室突然炸开了锅。新任CEO空降的消息,像一记闷拳粉碎了所有思绪。
“……讯峰的王牌……直接给了干股。”
“研发中心总经理……”
“资本只看结果,谁跟你讲先来后到。”
碎片化的信息钻进江漓耳中,她手中文件的边缘,无声地皱了起来。
蔚蓝海岸那块难啃的骨头,她陪着甲方熬过三个长夜,喝到胃出血仍维持体面,方案改了十七版。
所有人都认为,那位置是她的囊中之物。就这么,没了?
她推开夏总监的门,声音克制又低哑:“我需要一个解释。”
夏总监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去够茶杯。
“小江,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这是董事会和资方的共同决定。埃科要发力海外,公司必须考虑战略,所以有些变动。”
“战略?”她倏地抬头,“我拼业绩的时候,战略在哪里?蛋糕做好了,直接空降一个分蛋糕的人?
“如果公司是这种态度,我提交离职申请。”
夏总监额角渗出冷汗,急忙绕过桌子:“别说气话。小江,大局为重。韩总初来乍到,业务核心还得靠你。这正是你展现价值的时候,董事会都在看着!”
韩总,他也姓韩?
她倒真要亲眼瞧瞧,这位韩总,究竟是何方神圣。
会议室的寒意无声地漫过空气。
江漓坐在第一排,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冷冷投向门口。
门开了。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步履从容地步入。灯光流淌在他利落的剪影上,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面料泛着微光。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新任首席执行官,韩煜,韩总!”
掌声疏落响起。
他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凛冽,从她脸上一掠而过。没有停顿、没有偏移。
视野骤然收窄,她耳中炸开一片混沌的白噪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韩彬……韩煜?
会议在诡谲的静默中收场。
她快步跟上:“韩总,欢迎入职。不知道您对什么水上运动感兴趣?比如潜水?”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撬开他面具的一角。
“韩总和我们江经理,还真有些缘分。”夏总监陪着笑打圆场。
他接过徐特助递来的平板,快速调出一组数据:“蔚蓝海岸的材料成本超出行业基准17%。我要的不是解释,是解决方案。”
“有这时间,不如多想想蔚蓝海岸的后续怎么推进。下午三点,我要看到详细方案。”韩煜脚步倏停,缓缓转身。
说完甚至没看江漓一眼,只对夏总监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这一击让她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他在讥讽她不懂分寸,刚来就给了记杀威棒。下午三点要方案?很好。
对着电脑屏幕上早已整理好的报告,江漓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那张脸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是错觉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她心烦意乱地瞥向手机。发给韩彬的“在干嘛”还停留在半小时前。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文件走向CEO办公室。
门被轻声推开。
檀香扑鼻而来,室内是低饱和的色调,深胡桃木办公桌下铺着灰色羊绒地毯。
“韩总,这是您要的报告。”江漓将文件轻放在远离他手臂的位置。
韩煜头也没抬,只应了一声,镶金笔尖流畅划过纸面。
江漓脚尖刚偏向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窗外,又落回他低垂的眉眼。
“说起来,韩总,您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有些相似。”
“是吗?我有这么大众脸?”他抬眼时,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不是他,还是演技已臻化境?
她一时语塞。
“还有事?”韩煜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件。
“没有。”江漓垂下眼睫,退出办公室。
等她走后,韩煜才发出加密消息:“计划继续。”
回到工位刚坐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韩彬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刚出海回来,信号不好。怎么了?”
附着一张照片,古铜色手臂随意搭在船舷上,潜水表折射着阳光,背景是无垠的蔚蓝,右下角隐约可见紧实的腹肌。
江漓放大地图,AIS的信号点清晰可见,旁边标注着实时数据:Manta号。北纬4°10',东经73°30' 锚泊。
这个坐标,与韩彬照片背景里的岛屿轮廓完美重合。经海事局朋友核实持证信息后,她既安心又不安。
她强迫自己相信科学的证据,将那个荒谬的念头死死摁下。
然而,试探如同瘾症,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在一次跨国视频会议中,奕远代表带着浓重的澳洲口音,连翻译都卡了壳。韩煜却带着同样腔调的英语,解答了他的疑虑。
那一刻,江漓听到了熟悉的拉丁学名。
会议结束后,她借着汇报的名义再次走进办公室:“韩总的澳洲口音,很地道。”
韩煜正在签文件,笔尖未停:“在墨尔本呆过一段时间。”
解释合情合理。
深夜,江漓无法入睡,她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可不得不承认,撇开那张冷脸和刻意针对,韩总的专业能力的确出众。思路清晰、决策果决,对市场动向的嗅觉极其敏锐。
几场会议下来,就连最初心存疑虑的老员工,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江漓憋着一股劲,努力将他那些严苛的要求一一完成。
但这份欣赏,仅限于工作层面。
一个月后,公司周年庆酒会,衣香鬓影。
香槟气泡沿着杯壁攀升,悄然碎裂。江漓抬眼,撞见韩煜脱下沾了酒渍的西装。
这一个月来,那个夜晚就像卡喉的细刺,咽不下也吐不出。今晚,她需要个答案。
露台夜风微凉,他背对着她,身影融在夜色里。
“韩总,您的袖扣开了。”
在他回头的刹那,她“不小心”一个踉跄,杯中残酒尽数倾泻,在衬衫前襟绽开水痕。
“抱歉!”她手持方巾慌忙上前。指尖擦过他的胸膛,却没有记忆里被体温烘暖的气息。
可他错愕的表情,实在太过完美。
“这是最后一次。”母亲很少对江漓提要求,唯独在她工作安定后,开始探问她的感情状态。
读书时心无旁骛,工作后疲于奔命。爱情于她,像是一场周期短暂的消费。
初识时新奇,暧昧时热烈,而后便难逃边际递减的定律。
她时常困惑,为什么女性的爱意如溪流,在时光中缓缓汇聚、日渐深沉。
而男性的热情却似山火,相遇之初便燃尽所有,此后只余灰烬?他们似乎天生不需要绵长的情感联结。
思绪飘散间,咖啡馆里低回的爵士乐缓缓入耳。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搅动着杯中拿铁,奶油拉花早已化作一片混沌。
三点整,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亚麻桌布上。
“希望没有让你久等。”男人声音温润,像秋日里晒暖的溪石。
他身着浅米色衬衣,金丝边眼镜后的眉眼干净舒展。
江漓抬头,客套的微笑在唇边微微一滞。
他点单时向侍者颔首,动作间有种模糊的熟悉感。或许是镜框的弧度,又或是镜片反光时微眯的神态。
他叫俞承赫,海外归来的投行分析师,言辞风趣又有分寸感。
咖啡见底时,江漓微微倾身:“说真的,俞先生这样的条件,也需要来相亲?”
“从前总觉得,缘分该来自然会来。”俞承赫推了下镜框,“但家里提起这次见面时,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或许会很有缘分。”
江漓低头抿咖啡时,瞥见他右手转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末端。那里空着,却有一道清晰的浅白戒痕。
手机突然震动,他神色温和:“抱歉。”
起身走向靠墙的角落,爵士乐未能完全吞没他的声音。
江漓目光落在窗外,零碎的词乘着音乐钻入耳中。
“……在埃科……”
他很快回来,微微颔首:“不好意思,一点急事。”
“没关系。”江漓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起他提过的项目。
分别时,俞承赫提出“下次带你去尝尝地道的意大利菜”,江漓只是弯了弯眼角:“再联系。”
坐进回程的出租车,她点开与韩彬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停留在出海照上。
但照片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两地的时差有三个小时。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会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