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粉红色情书 ...
-
“这什么？”小赵凑上前围观。
意外收获，林知秋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杂志。
“哇。”朋友很给面子地捧场，“意外之喜啊。”
当事人林知秋却并没她那样兴奋，盯着东西看了半天，手上事情也全停了，翻来覆去把纸箱检查了多遍，可惜到底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总感觉有种说不出口的熟悉，但这东西真的是自己亲手整理，然后一整个塞进去的吗？
细细察看后才发现，箱子里全是些她之前收集的各类文学杂志和刊物，某些杂志年代久远，放现在早已绝版，黑市上大概能卖出不错价钱的那种。
小赵眼睛尖：“不只是意外之喜，还有意外之财啊。”
林知秋笑笑：“算是吧。”
“要喝水的话你自己去倒，我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再坐一会儿吧，反正时间还早。”
小赵没拒绝：“行。”
朋友捧着杯子离开后，林知秋指腹在书脊上慢慢游走，认真搜索着记忆里类似场景，又抽出一本格外特别的翻看起来。
说特别，因为风格和整箱刊物明显不搭，像是被人慌张塞进去的，更神奇的是杂志表面没有落灰，边边角角也保存得十分完好，一眼崭新还以为是从店里买来的新货。
翻到背面看看发行日期，这才发现杂志年龄比自己都大，能保存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刘望舒在此类事情上持开明态度，女孩子嘛，多读点书也没什么不好，课外读物开阔视野，正因如此林知秋才有机会囤下堆满房间书架的这许多。
只是……
林知秋指尖摩挲着杂志表面，停顿良久，冥冥中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熟悉的杂志封面，加上熟悉的排版风格。
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奇怪，似乎多年前也有过相同的一个场景，现实生活中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一个场景。
现实和回忆重叠，每每能引得人心潮起伏，被指引着走向命定的道路，直到未来某刻恍然惊醒，才会后知后觉发现当年一幕所具有的重要意义。
这重要意义不可言说，却往往浓墨重彩，或许在当时看来无关紧要，可经年后的回忆里总抛不开那样一幕，无限次闪回又无限次重复。
林知秋感到自己正处在这种“不可言说”中。
似乎这段时间以来纠结已久的所谓答案，心中一闪而过的那些荒谬念头，不愿放手的挣扎倔强，游移不定的自己心态，都能从这毫不起眼的杂志中找到遍寻不得的真正答案。
正巧朋友接水还没回来，房间里只剩自己，抓住机会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期待又紧张已久的答案。
想到这儿，林知秋不再犹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拿杂志向后一翻。
或者说并不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并不是不再犹豫，而是顺其自然地，不做更多的人为干预，就这样由着事情发生，妥协着，败给了身体本能。
于是一封粉红色的情书，16岁那年在妹妹和自己间闹出过巨大风波的情书，就这么轻飘飘从杂志中掉落，羽毛般轻柔地，摔在地上。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林知秋迟钝着低头去看，慢半拍反应过来有东西掉在了地上，俯身想去捡起时，才终于记起了这封情书的真正来历。
整个人也随之愣住。
时隔两年，信纸边缘早已褪色，表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当年心境已是当年，隐约记得的，只剩看清“情书”二字时心里难以言说的震撼感，酸涩，以及不解。
尽管那时白舒已经高一，青春期有点小悸动格外正常，但关于此事林知秋还是无比排斥，便是落到如今也同样。
不允许，不需要，格外蛮横的占有欲，没有任何逻辑的情绪宣泄。
彼时的林知秋当然没可能意识到那反应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便是现在的她也未必能够解释得清楚，相同的场景，对应不同的心态，“情书”二字间隔久远，酸涩和不解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愿承认的了然。
或者说的更准确点，强迫着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情绪一时泛滥成灾，险些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可思绪一旦偏了就很难再扯回来。
手上动作没停，林知秋整个人却率先乱了。
当年场景历历在目，白舒十六岁时的那个暑假，游泳馆，冰淇淋，对面嘴角沾上的奶油，被自己慌忙藏进杂志的粉色情书……
整个假期以来日日期待着的亲密拥抱，妹妹环住她脖颈时在侧脸印下的羞涩一吻，始终在腰间乱拱乱蹭的那颗毛绒脑袋……
对那人的私心已然持续良久，近段时间的种种表现不过是从前所有的延申，占有欲一样，酸涩感也一样。
就像冰川掩藏在海面下的巨大部分，不得已承认时早已近乎绝境，因此任何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拖拽着她陷入两相纠结的困难境地。
林知秋对这种纠结感到陌生，她没能力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更抗拒着不愿深究事实真相，可逃避并不总是行之有效的解决方式。
怎么办？或许找个可能借口继续掩盖下去呢？又或者放任自流顺其发展？
不知道。
就这么煎熬着过了几分钟。
偏头，看向那封被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情书。
“……”
林知秋脑子飞了。
＊＊
--
“来了。”朋友在餐厅门口招呼道。
约好的聚餐时间是下午五点，在县城一家老式餐厅里，拎着两大袋战利品满载而归的小赵二人提前到了，和老早便守在门口等人来的高中班长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
女班长大林知秋一岁，她高中数学竞赛大佬，没参加同年高考，直接保送的偏科女战神一位。
“再等等，就几分钟，你知道的，小沈她们迟到是惯例，人来齐大概还得再要会儿功夫。”打扮朴素的偏科大佬笑着道。
其余二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五人规模的同学聚会，都是些高中时最熟悉走得最近的朋友，暑假开始前大家有了段空闲时间，难得聚聚，饭桌上氛围一直很好，有说有笑。
小赵是其中最活跃的，当然她一开口，话题便自然离不开五人共同的班主任赵默青了。
再之后便是负责活跃气氛的班长大人，没一会儿的功夫，饭桌上其他人都被她挨个点了一遍，话题从工作聊到恋爱，又从恋爱聊到家庭。
女班长八卦神色转向林知秋：“怎么样？林大美女，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上有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朋友们闻言哄笑着闹起来，压轴登场的林知秋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暂时没有。”
“暂时？”女班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也不怪她问这样的问题，要怪也只能怪在林知秋身上，谁叫高中时学霸风评实在太好呢？绯闻什么的完全可以说没有，清心寡欲久了，自然最容易成为餐桌上众人调侃的目标。
更何况女班长目的始终明确——活跃气氛的秘诀在于，没可能谈恋爱的就要追问近来感情生活过得如何，在学校的就要问未来学业发展计划。
当然工作了的比较特殊，休息时间就不谈工作了，可以聊点其他的放松下心情。
“对，暂时。”林知秋点头以作确认。
朋友们闻言起哄声音不免更大，一群人吵吵嚷嚷闹着要对面给个解释，不然非得逼她喝酒才肯放人走，林知秋无奈只能解释：
“说暂时，是因为未来的事没人说得准，我又没能力预言自己的感情生活。”
女班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是是是，明白明白。”
她这学霸朋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逻辑严谨。
聊着聊着话题又扯回到了赵默青身上，成为焦点的小赵很乐意关于这事和朋友们使劲叨叨，对她妈暴躁性格的一堆吐槽，对这届高三成绩的完整分析，说着说着不免引出满桌人面向从前的无限感慨。
“高中时我老想着上了大学就好了，结果上了大学不仅没好反而更糟，研究生毕业后还是没好，工作后会不会好呢？不知道，但我猜大抵不会。”
闻听此言，对自己副科老师工作尤为满意的小赵可有话要说了：“可我觉得还行啊。”
女班长直接下了人面子：“副科老师，清闲的很呢，当然还行啊。”
“你不也一样？数学老师？”小赵挤眉弄眼道，顿时引得满桌人捧腹大笑。
女班长高中搞数学，大学学的还是数学，本科出来后继续和数学纠缠，应聘上了省城一家公立中学的数学老师。
工资不高可压力也不小，工作一年后有关数学的热爱和教学信仰变成了更实际的东西——奖金。
秉承着如此这般的生活守则，去年夏天终于决定跳槽，前段时间又顺利付完了首付，背上了房贷，焦头烂额是常有的事，好在她这人心态不错。
再后来，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林知秋陪读一事上面去，桌对面一女同学八卦道：
“所以？小舒今年高三了？”
此话一出，满桌子人全在感慨自己老了老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年过半百的沧桑，连小自己这么多岁的学妹都上高三了，明明印象里白舒还是个不到肩头高的半大孩子，稍稍加以对比，不免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
女班长笑道：“要我说，知秋你和小舒感情真好，不是亲姐妹却和亲姐妹没什么两样。”
可不是吗？说到底，便是亲身姐妹，也不一定能做到大老远跑来陪读的程度，更多是物质或者精神上的一些关心，很少有人能至始至终亲力亲为。
更何况这些年来林知秋所做的远远不只这些，光是她知道的就不少，更别提那些尚未说出口的过往了，算算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想来也实在叫人感慨。
女同学赞同道：“是啊，不过小舒大家都见过的，性格很好，人也长得漂亮。”
林知秋直觉这人脸上笑容分明要拿自己开涮，接下来说出口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调侃的目的没达到，对面倒是先不受控制地笑了：“要不是和咱们的林大美女年龄差太大，又有那样的一层关系在，我是真觉得两人挺般配的。”
这话一眼玩笑，顿时引得其他人忍俊不禁，林知秋喝了口茶也在陪笑，尽职尽责装出副无所谓模样，心里却还是难以避免地起了点波澜。
女班长继续找话题聊：“那知秋你研三毕业后的打算是？”
林知秋放下茶杯：“申请了国外学校，继续读博。”
在座五人中，除去林知秋外也有两个研三毕业生，剩下两人是本科学历，工作已有三年。
求职，或者升学去向从来都是久别重逢的聚餐中热门话题，本科毕业便选择出来工作的女班长转向另外三人，问：“那小沈呢？小沈是要继续读博还是？”
她口中被称作“小沈”的女生就坐在林知秋身边，黑框眼镜配上大光明高马尾，妥妥家长口中“别人家”的乖乖女一类形象。
小沈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手中茶杯，规矩道：“我就不读了，前段时间刚签了家公司，过几天就去上班。”
女班长又问了另一个研三毕业生相同问题，照例得到了类似答案，一群人扯天扯地聊了会儿，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路上小心。”
女班长把林知秋送上出租车，笑着站门外嘱咐道。
林知秋和她挥手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