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梅竹马的日常 生活的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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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再见吗》
第一章：暴风雨来临
【1-1 青城·城东村·夜·外】
字幕：2008年·夏末·青城城东村
夏夜的村口，两个小孩并排躺在草垛上。
远处传来蛙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吵架。天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湿漉漉的水汽。
12岁的洛川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散在草垛上，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她侧过头，看着旁边的沈宴。
沈宴十四岁，比她高出一个头。他躺在草垛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空。月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但眼睛里没有光。
“沈哥哥，”洛川小声说，“风这么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沈宴没说话。
洛川撑起半个身子，凑近了一点。
“是不是你后妈又骂你了？”
沈宴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你也胆子挺大的，”洛川继续说，“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害怕……”
“不害怕啊。”
沈宴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反正我本来就在烂泥滩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洛川愣了一下。她不太懂“烂泥滩”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得出沈宴的声音不对劲。那不是她平时认识的沈宴——那个会追着她跑、会故意把冰棍举高不让她够到的沈宴。
那个沈宴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但现在躺在草垛上的这个沈宴，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想妈妈了。”他说。
洛川没有说话。
她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沈宴的手指。沈宴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比她的大一圈。她的小手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
沈宴没有抽开。
他就那样躺着，让洛川握着他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稻田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过了很久，沈宴抬手指着天空。
“你看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洛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片星星，不大不小，不亮不暗，混在成千上万颗星星中间，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沈宴看着那片星星的眼神，很认真。
“最亮的那一刻，”他说，声音有点哑，“是不是我妈妈？”
洛川转过头，看着沈宴的侧脸。
月光下，她看见他的眼角有一滴亮晶晶的东西。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让它挂着，像草叶上的一颗露水。
洛川握紧了他的手指。
“沈哥哥，”她说，“你妈妈肯定在天上看着你呢。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她在对你笑。”
沈宴没有回答。
但他反手握住了洛川的手。
两只手在草垛上，静静地扣在一起。
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这个夜晚，洛川后来记了很久。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沈宴的眼睛里有光。
后来那道光就灭了。
灭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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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青城·村后小路·黄昏·外】
那是几天后的傍晚。
洛川和沈宴沿着村后的小路往湖边方向走。
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经泛黄，沉甸甸地低垂着头。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影被拉得很长。
洛川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摘一朵野花，一会儿追一只蝴蝶。
“宴哥哥，我们去湖边玩吧！”她回头喊，“柚宁姐姐说那边可好玩了！”
“改天吧，”沈宴跟在后面，“今天太晚了。”
“就今天嘛！就今天！”洛川跑回来，拉住他的手使劲摇晃，“好哥哥，带我去嘛！”
沈宴被她晃得没办法。
“行行行，”他说，“但你要听话，不许乱跑。”
“耶！”洛川跳起来，“宴哥哥最好了！”
她松开沈宴的手，转身往前跑。白色连衣裙在风里飘起来，像一面小旗子。
“洛川，别跑那么快！”沈宴喊。
“宴哥哥你好慢哦！”洛川回头笑，“跟乌龟一样！”
沈宴加快脚步追上去。
两个人打打闹闹，笑声在稻田里回荡。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山尖上，有一团乌云在聚集，像一滩打翻的墨汁，正在慢慢扩散。
沈宴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洛川，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还没到湖边呢！”洛川不情愿地撅起嘴。
“改天再来，听话。”
“每次都改天改天，”洛川跺脚，“你说话不算话！”
沈宴正要说什么——
一阵大风吹过来。
稻穗被压弯了腰，路边的树叶哗啦啦地响。远处的乌云迅速蔓延过来，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眨眼间就吞掉了半个天空。
天色从橘红变成灰暗，又从灰暗变成了漆黑。
沈宴的脸色变了。
“洛川！”他喊，“快跑！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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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青城·村后小路·暴雨·外】
大雨倾盆而下。
不是一滴一滴落的，是整片整片倒下来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砸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
两个孩子在泥路上狂奔。
雨水模糊了视线，泥地变得湿滑，踩一脚滑一下。
“宴哥哥！”洛川喊，“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沈宴喊，“别跑了！等我过来！”
洛川回头看了一眼。沈宴在身后不远处，但雨太大了，他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洛川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一场游戏——只要她跑得快，沈宴就会来追她，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来抓我呀！”她喊，“宴哥哥！你追不上我！”
她转身继续跑。
脚下一滑——
“啊——！”
她摔倒在泥地里。
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手掌也磨破了，泥水渗进伤口里，火辣辣的疼。
她趴在地上，回头喊：“宴哥哥！好疼……”
沈宴冲过来。
他蹲下来，伸手去扶她。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洛川的肩膀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宴来不及回头。
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
他倒在了泥地里，脸朝下，雨水灌进他的鼻子、嘴巴、耳朵。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洛川在喊：
“宴哥哥——！宴哥哥——！”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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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青城·村后小路·雨夜·外】
沈宴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但小了很多，从“倒”变成了“落”，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哭。
他的后脑勺疼得要命。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和泥混在一起的东西，黏糊糊的。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四周看了看。
洛川不在。
“洛川？”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洛川——！”
只有雨声。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脑袋晕得厉害，眼前的画面像被人晃来晃去。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喊：“洛川！洛川！”
没有回应。
他在雨里走了很久。
走到嗓子哑了，走到腿软了，走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机械的动作——走，喊，走，喊。
但洛川不在。
哪里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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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青城·城东村·凌晨·外】
天亮的时候，村里人找到了沈宴。
他瘫坐在村口的泥地里，浑身上下全是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膝盖磕破了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
有人把他扶起来，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外套，有人问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但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洛川。”
消息传回洛家的时候，林若云正在厨房里热粥。
她手里还拿着勺子，听到来人说的话，勺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溅了一地。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
晕了过去。
洛城熙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刚点着的烟。
他听完来人的话，把烟掐灭了。
手指在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报警了吗？”他问。
“报了，”村长搓着手，“可这雨太大，山路都断了，警车进不来。”
洛城熙转身走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手电筒，换了一双胶鞋。
“你干什么去？”村长拦住他。
“找。”
“你上哪儿找？方圆几十里都是山——”
洛城熙推开村长的手，走进了雨里。
天还没完全亮。雨还在下。
那个男人一个人走进了山里。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那口枯井里，在那天夜里，多了两具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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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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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梅竹马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