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我太远》葵星里

2、抓马相遇

　　翌日，一宿没怎么睡觉的江韫顶着大黑眼圈就去了鹿鸣报道。

　　鹿鸣高中，京溪市除了京溪高中以外的另一所重点高中。

　　“下车吧祖宗。”江磊歪头看向副驾驶呼呼大睡的闺女，撇撇嘴叹了口气，“怎么了，昨天没睡好？”

　　江韫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是啊，是没睡好，一闭眼睛全是闻丞言那张脸。

　　闻、丞、言。

　　想到这三个字，她猛地睁大双眼，没理自己亲爹，拎着书包就打开车门往下跑。

　　江磊冷不丁被车门关上时卷起的风糊了满脸，朝江韫鸣了下笛，“晚上记得带朋友回家，你妈研究了新品奶茶！”

　　她没跑远，自然听见了这句话，回头摆摆手。

　　她家是开奶茶店的，虽然不是知名品牌，但是在京溪市还算有头有脸的牌子，至于为什么能有头有脸，还得归功于自己郎才女貌的爹妈，以及林敏清女士是个颜控。

　　从来不招不帅不美的店员。

　　因此凭借着虚浮的外表，这家小店在京溪声名鹊起。

　　江韫中考结束总去店里待着，倒还真认识一个年轻美女。桃花眼，大波浪，每天都化着极精致的妆容。

　　听说她也在鹿鸣高中，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碰到。

　　“同学让一下，让一下！”身后的人叫喊着，把江韫撞得身子一歪，向旁边倒去。

　　“嘎吱”一声，她听到了自己脚踝的脆响。

　　这什么运气，开学第一天就受伤。

　　然而，受伤的不止她一个，刚才那个叫喊着让路的同学是抬着担架过去的，想必是有伤员了。

　　江韫自认倒霉，撑着地想站起来，倏地，头顶上洒下来一片阴影。

　　“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头发微微卷毛，身形高瘦，瞳色是棕色的男同学将她扶起。

　　她闻着男生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动声色地把两人交叠的胳膊分离，“没、没事。”

　　男孩皱着眉头，蹲了下去，轻轻掀开江韫的裤脚，“你脚踝这里都红了，我带你去医务室。”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这同学眼神实在坚毅又清澈，实在很难拒绝啊。

　　于是她没说话，默认同意了。

　　从校门口到医务室的这五分钟，走的实在漫长，江韫只恨今天为什么没戴口罩，路过的每个人都要对他们两个行注目礼并投来意味深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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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把手臂抬高一点，几乎悬空。

　　“怎么了？”男同学不禁发笑。

　　“我还是自己走吧，别让人误会了。”

　　“那怎么行，搀扶伤员天经地义，别人有什么可误会的。”

　　听他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心术不正了。

　　江韫撇过头。

　　男生往左一迈，站在她的前方，两人相差一个头多，江韫差不多到他锁骨的位置。

　　“你干什么？”

　　“同学，你不会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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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分之想？
　　对你？

　　江韫翻了个白眼，“医务室到了，你要扶就扶，不扶就走，别在这儿……”

　　还没组织好语言，话茬就被他接了过去，“别在这儿干什么？话要说清楚啊，同学。”

　　别在这儿耍流氓！长得帅了不起啊？

　　她懒得和傻叉对话，硬是单腿蹦上了台阶。

　　“诶诶诶，逗你两句怎么还生气了，我扶你我扶你！”少年笑着迎上去，毫不意外的被甩开。

　　被甩开一次后，他再也没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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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男自己说混话，不让他扶是天经地义，怎么现在跟个受气包一样，就站在医务室门口耷拉个脑袋也不进来。

　　江韫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说也是人家把自己扶过来的，算是欠他个人情。

　　她坐在病床上，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算严重，没伤到骨头，我给你开两服药，回去按时敷。”医生替她消毒后一句一句嘱咐着，“对了，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同学呢，是你朋友吧，让他和我一起下去拿药。”

　　“嗯……”江韫纠结了一会儿，她本想说不是朋友，但抬头一看见那人寡夫一样幽怨的眼神，就又心软了。

　　“他在门口罚站呢医生，你们一起去吧，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

　　医生看看门口，又看看她，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行，那你好好休息。”

　　……怎么感觉还是误会了。

　　江韫揉揉脑袋，躺在病床上放空自己决定忘掉这一切。

　　两分钟后，病床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间屋子一共有两张病床，两张床之间用一张纯白色的帘子分隔。

　　“其实我没什么事的，你集训那么忙，不用特意来照顾我的。”

　　女生的声音刚落，紧接着江韫就听到了男生的声音。

　　“躺着，别说话。”

　　这声音……

　　“哎呀好啦，我知道错了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下次会注意的。这次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应该是太阳太大了，我负责迎新嘛，站的时间太长，就晕过去了。”

　　男生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再次传来，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似乎落在了江韫心跳的节拍上，“我没生你气。”

　　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

　　江韫脑中空白一片，瞬间也不确定身旁那人会不会是他，毕竟那个晚上他给人的印象并不算好，专横强制不礼貌，怎么会与温柔沾边？

　　她口不对心，接近真相的那一刻，手还是颤抖着，拂上白色的帘子，悄悄掀开一角。

　　这一眼看去，时间和心跳仿佛同时定格。

　　他今天的发型和那晚不同，乌黑顺滑的头发整齐梳理着，让桀骜不驯的五官多了几分乖巧。

　　此刻正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那女生。

　　那是他女朋友吗。
　　他原来有女朋友了吗。

　　江韫想把握着帘子的手放下，却怎么也放不下，甚至越攥越紧，她欺骗自己这人根本就不是他。

　　可，可是他有眼尾痣。

　　怎么可能不是闻丞言。

　　“阿言，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直到那女孩的眼神投过来，江韫才回神，紧忙把帘子放下，刚刚她清楚地记得，她的脸完全倒影在闻丞言的眼中。

　　尽管只有几秒。

　　“诶，隔壁床的是……”

　　才放下没多久的帘子再次被掀开，女孩大手一挥，江韫藏都没处藏，水灵灵出现在闻丞言面前。

　　“是你？！”听见女孩又惊又喜的语气，她困惑地抬头，这一抬，整个人都僵住了。

　　桃花眼、大波浪。

　　她是在林敏清女士奶茶店打工的美女？！

　　怎么会是她，她和闻丞言怎么认识的，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无数个问号扣在了江韫脑中，她想不明白。

　　“好巧啊，之前你说你要来鹿鸣高中，我还很期待呢，想着什么时候能碰到你，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碰见了，就是医务室这个地方有点尴尬。”

　　是挺巧的，进校门的时候还在想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开了。

　　“对了，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江韫不太擅长表达，更别说在自己有过一瞬间动心的男生面前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闻丞言兴许是看不下去了，在沉默的空气中轻飘飘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啊，她是我……”

　　“我伤的不重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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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被这么冷不丁的一吼，又重新恢复寂静。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总是虚荣的，江韫也一样。她不希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暴露一点缺陷，不论是家庭的，还是别的什么。

　　每每望向他的眼，她会想起那天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那个少年，那时候，少年会穿越上百个镜头，只看向她。

　　那种眼神一旦体会过一次，便不想体会到落差感。

　　江韫希望自己是完美的，她总觉得自己家开奶茶店这件事拿出来说很……很丢人。

　　至少不能告诉闻丞言。

　　“同学，药开好了我们走吧。”门口塑料袋的哗啦啦响声，再次打破了平静。

　　卷毛少年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药，欠欠的走进医务室。

　　他完全没注意到隔壁病床多出来的两个人，目不斜视地朝江韫走去，“能站起来吗，用不用我扶你？”

　　“不用，我自己走。”

　　他出现的时机是在合适，江韫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离开的理由。

　　尽管喷了药，但脚踝处还是会有细密的疼痛，她皱着眉头起身，一蹦一跳地去追赶前面的卷毛男。

　　往前走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瞥了一眼身后，余光居然与闻丞言再次对视了！

　　“……你过来扶我一下。”江韫想抓紧远离是非之地，慌乱地去叫卷毛来扶自己一把。

　　她不知道的是，出了门之后，身后某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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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医务室，重新见到阳光，江韫居然有一种解脱和重生的感觉。

　　“你和我挺有缘分的，交个朋友呗。”卷毛少年扬起嘴角，露出虎牙明媚一笑，在她面前站定，“我叫岑煜，鹿鸣的新生，高一6班的，你呢？”

　　高一6班？

　　太荒谬了，同样巧的事怎么在一天之内发生两次。

　　“我叫江韫，也是鹿鸣的新生，也是高一6班。”

　　是错觉么，江韫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岑煜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哇，你名字好好听啊，我们可以做同桌嘛。”

　　“你中考多少分啊，可以告诉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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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言，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总发呆？”医务室内，女孩默默看着闻丞言，看着他削苹果削了整整5分钟还没削完。

　　“没什么。”闻丞言注意力明显不在苹果上，索性把苹果放下，拿起旁边的芒果递了过去，“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喂，等一下。”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时，女孩彻底慌了，可无论怎么喊，闻丞言都没有回头。

　　苏宁薇垂下脑袋，盯着手中的芒果，几秒钟后把它狠狠摔在地上。

　　他明明知道她芒果过敏。

　　难道他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