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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帕未见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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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云婉故意没拆自己的发饰,也故意没洗漱,就一身红妆的往刘老夫人院子里而去,她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走到半路的时候,喜鞋掉了一只她都没顾上去捡。
一到刘老夫人的院子,她就直接跪趴到了冰凉的石板上,当然她早先是在自己膝盖处塞了棉花的,毕竟不能让自己受罪啊。
“母亲,母亲,求您给儿媳做主啊……”苏云婉哭得真切,一边哭一边泪水就哗哗的落,当然这些泪水主要是靠着古代灵魂苏云婉流出来的,她是因为想到自己前世的悲惨才哭的。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很快,刘老夫人就被贴身嬷嬷搀着,面色不虞地走了出来,毕竟任谁清梦被扰,都不会有好脸色,尤其还是被这个她本就不怎么满意的儿媳一大清早的打扰。
“一大早的哭什么哭?你一个新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夫君呢!!”
刘老夫人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地扫过苏云婉,见她一身凌乱的喜服,发饰也是未拆,经过一夜看起来凌乱不堪,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喜服怎么都未换?你……”
苏云婉抬起头,泪珠哗啦哗啦的滚落,看起来越发显得凄楚可怜,对上老夫人脸上的不悦,她连连道:
“母亲,您怕是猜对了,您儿子他、他……或许真的是殁了……府上是不是该给夫君准备白事了?……母亲,我的命好苦啊……新婚夜还未与夫君洞房,夫君就先一步去了……这让我今后该如何是好啊……”
苏云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哭得格外的凄惨,外加她未换的喜服及妆容,一时之间,让刘老夫人心里格外的没底。
毕竟昨晚自己儿子新婚,她打着一切让儿子自己做主的想法,什么都没管,也就没过问儿子与这个新妇是否洞房,如今可好,喜帕还没看到,先迎来了自己儿子殁了的消息?
消息来得太快,冲击也太大,一时之间让刘老夫人就有些站不住,旁边的嬷嬷一看,连忙吩咐丫鬟小厮去打听世子的下落。
整个院子顿时鸡飞狗跳。
然而,不等下人散尽去找,就见刘子恒一脸春风得意,揽着柳盈盈的细腰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两人这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昨夜世子宿在何处,又是与何人洞房的。
场面,瞬间凝固了。
刘子恒好奇不已,到底还是开口问:“母亲,一大早的,怎么您院子里的人都行色匆匆的?而且看到我怎么眼神怪怪的?”
刘老夫人对上儿子一脸轻松的和柳盈盈一同出现,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苏云婉刚才那番惊悚的白事言论,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冲了上来。
但不等刘老夫人发作,苏云婉先一步扑到了刘子恒脚边,抱着他的腿大呼:“夫君,原来你没死啊……吓死妾身了……呜呜,还好你还活着,不然妾身就要守寡了啊……呜呜……”
刘老夫人愣住了,难不成……儿媳并非愚弄自己?
苏云婉眼见着自己的表演有效,便想着再接再厉,才对着刘子恒哭诉完,一抬头对上了柳盈盈看向她的目光,她只是稍稍一顿,而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接着低呼出声:
“呀,这是谁家的媳妇?怎的一大早就来串门了?”接着她像是才看到刘子恒揽在柳盈盈腰上的大手,更加惊讶了,“夫君,你怎的搂着别人家的媳妇来见母亲啊?这成何体统?”
“苏云婉,你装什么装啊,盈盈是昨晚我纳的妾室,你不是知道的吗?”
刘子恒被激得到底没忍住的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而他这一开口,立刻让刘老夫人冷下了脸,儿子这是大声的承认了昨晚上他在与儿媳的洞房花烛夜纳妾,这话一旦传扬出去,可谓是好说不好听啊。
“你这个孽障!”刘老夫人听不下去了,当即暴喝,“给我跪下!”她手上的拐杖都是砰砰的砸地,可见她是又急又恼。
“娘?!”刘子恒不服。
“跪下!”刘老夫人气坏了,尤其儿子的手,到现在都还搭在那位妾室的腰间,真是不可理喻。
刘子恒一脸无奈,到底还是跪下了,旁边的柳盈盈自然是跟着跪下,毕竟,若是没有刘子恒护着,她一个小妾能有啥地位。
刘老夫人懒得理会柳盈盈,径自对着刘子恒训斥道:
“谁允准你新婚夜纳妾的?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打脸亲家?明明这段姻缘是你自己求来的,如今你又这般,要为娘日后如何与亲家交代啊……”
苏云婉心想,这事你们还想捂住?岂不是搞笑?外面墙头那几个自己提早安排的小喇叭,只怕很快就要去各大酒肆叭叭了。
苏云婉的父亲好歹也是堂堂安国将军,而她好歹也是嫡女,怎可能身边没有几个得用之人?
只是原先的苏云婉懦弱怕事,不敢招惹是非罢了,但如今由现代灵魂的苏云婉说的算,不可能再任由旁人欺负了。
“母亲,我本就不喜苏云婉,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懦弱,哪有盈盈乖巧懂事惹人疼啊……”刘子恒梗着脖子表示不服。
苏云婉本就是跪着的,如今听到刘子恒这样说,整个人似乎更加委屈了,就见她一抹眼泪,哭着道:
“母亲,夫君说得对,是妾身性子懦弱,也是妾身无用,不得夫君欢心……”说着,她抬起泪眼,但一双水眸中哪有焦距,她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妾身只记得,父亲曾经教导我要以夫为天,对待夫君要恭顺温良,妾身实在是笨拙,只知恪守本分,却不知……不知原来恭顺温良,是要在新婚夜让夫君纳妾,将夫君让于小妾……如今新婚第二日,夫君就直言不喜于我,大可给我一纸休书,将我休将出去……”
苏云婉这话一出,可谓是杀人诛心。
就见刘老夫人脸色大变,厉声喝止,“胡说,我靖安侯付岂是那等宠妾灭妻之辈?又怎会让你才嫁进来就休了?”说着,她狠狠瞪了刘子恒一眼,接着,她厉目扫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柳盈盈,语气更加阴森,“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谁都别想在靖安侯府翻出花来!”
原本刘老夫人后面那句话是说给柳盈盈听的,但苏云婉却像是没听出来,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给刘老夫人磕头,扮足了无知小白花的做派,“母亲,儿媳知错了。”
刘老夫人的脸色稍稍好转,却也连忙弯身去扶苏云婉,“好了,地上凉,别跪着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跪来跪去的。”
苏云婉自然是顺杆爬,顺势就站起了身,却又偏偏假意一个踉跄,险些把刘老夫人也带着摔倒。
“哎呦,母亲,您没事吧,儿媳就是腿有点麻,所以……”苏云婉连声想要道歉。
刘老夫人一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了,结果一转头,看见刘子恒拉着柳盈盈也站起来了,登时又是气得冒火,“谁让你们站起来了,给我跪着!!”
“母亲,您不是说一家人没必要跪来跪去的吗?”
“你给我住嘴!!”刘老夫人的拐杖又是砰砰的,显然是气得不轻,顺便还又瞪了一眼柳盈盈,暗道这位绝对是个祸害,必须得想办法把人给整出去。
刘子恒带着柳盈盈乖乖地跪下了,而这边的苏云婉却是被刘老夫人慈祥地拉入了主屋里,还听刘老夫人道:“好孩子,想必你也没用早膳吧,陪母亲用点再回你的院子如何?”
苏云婉自然是乖巧地应下。
古代灵魂苏云婉简直惊呆了,上一世,她记得自己早早来请安,就被刘老夫人以喜帕未见红而百般刁难,甚至一度怀疑她非处子之身,也因此,让她在这靖安侯府上连一个靠山都没有,只能任由旁人欺负。
“你可太厉害了,真是神了!”古代灵魂苏云婉脑内嘀咕。
“这算什么?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刘子恒你这个渣男,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现代灵魂苏云婉脑内说着。
当然,除了刘子恒,还有那个柳盈盈,当自己不知道那位柳盈盈上一世做了多少腌臜事吗?
今日之事之所以能成,主要还是有赖于刘子恒自己做事任性惯了,新婚夜纳妾都不跟自己的母亲说,这不是活脱脱的让自己钻空子吗?蠢货,日后还有你受的,这次就先让你的膝盖多吃点苦吧。
之后的早膳饭桌之上,苏云婉故意吃得很慢,还一再地帮刘老夫人夹菜,本来刘老夫人都吃饱了,对上自己儿媳热情的夹菜,也不好轻易落了面子,就一口一口的跟着她吃了不少。
等到二人一顿饭吃完,已经将近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外面的刘子恒叫苦不迭,柳盈盈则是跪在他旁边嘤嘤地哭,昨晚她本就被折腾了大半宿,腿都是酸软的,如今在这冰冷的石板上跪那么久,又加上她穿的轻薄,膝盖早就受不住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别哭了,一会让母亲看到,会以为你对她的惩罚不服!”刘子恒早就失去了耐心,再是温软的人儿,这般总是哭哭啼啼也让他受不了。
柳盈盈那叫一个委屈,想说啥吧,扁了扁嘴又没说,只能老实地跪着。
好容易等到苏云婉出来了,柳盈盈先一步道:“你快去问问我们能不能起来了?”
“哎呦,这不是柳妹妹吗?你一个妾室,是这样对主母说话的吗?”苏云婉开始故意拿乔。
一下就让刘子恒跳脚了,好会装的女人,之前在母亲面前哭哭啼啼展现得柔弱到不行,转脸就这样对盈盈说话,“你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凭什么自称主母,我不同意!”
刘子恒的话全部落入了跟着出来的刘老夫人的耳中,她气得不行,手里的拐杖又是砰砰的,“给我跪着,跪满两个时辰,中午也不许吃饭!!”
“母亲!”刘子恒想抗拒,刘老夫人却已经不再理会他,转而对着身边的嬷嬷道,“给我盯着那两人,没跪满两个时辰不能起身!!”
“诺。”
柳盈盈是彻底垮了脸,却也恶狠狠地低声对着苏云婉道:“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又如何?”说着,苏云婉掩嘴一笑,而后迈着莲步轻松地离开了。
身后的刘子恒与柳盈盈都是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