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李】窥天机》浮世流光8406

8、尾声 晨起练剑，

　　尾声

　　谢云流是在一阵心悸中猛然惊醒的。
　　梦境最后的画面仍灼烧着在眼前：怒出杀招的强敌，以命相搏的师弟，还有眉心鲜明的刺痛……过于真实的痛感令他惊出一身细汗，一时之间，竟似忘记了今夕何夕，只余心悸。

　　“师兄？”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喊，带着鲜明的担忧。谢云流急促的心跳尚未平复，偏头望去，就见李忘生正关切地看着他。熹微晨光透过床幔照在他面上，眉眼微蹙，肤色莹润，仍是风华正茂的俊雅青年，与梦境中那个在风雪里与他决裂、在岁月中孤独老去、直到天命之年才迎来和解的耄耋老人截然不同。
　　是忘生。
　　鲜活，真实，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谢云流霍地伸手将人拥入怀中，收紧手臂，偏头埋进对方带着清浅皂角香气的发间，边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存在，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将梦中积压的沉重与悲怆尽数呼出。

　　“怎么了？”李忘生被他抱得有些紧，却并未挣扎，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做噩梦了？”

　　“……嗯。”谢云流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悸。他偏头对上李忘生满含关切的清澈眼眸，眼前恍惚又浮现出梦中人苍老寂寥的眼神，心口一滞，忍不住伸手轻抚眼前人光滑的额角、挺直的鼻梁，最终停留在温热的脸颊上，流连不去。

　　李忘生任由他动作，温声安抚：“梦到什么了？”莫不是刚接任掌门压力太大，才会夜有所梦？

　　谢云流凝视着他，梦境中支离破碎的画面再次翻腾——少年时华山之上的切磋笑语、风雪山门前的决绝对峙、漫长漂泊中的孤寂回望，以及最后那惊心动魄的以命相护……过于逼真的绝望与心痛，此刻回想，仍让他心有余悸。
　　那便是另一条路可能的光景吗？
　　若非忘生窥得天机，困守潞洲，使得他们命运轨迹偏离，他们是否真会如梦中那般少时相伴，青年分离，蹉跎半生直至暮年，才得以惨淡重逢，只余满腔无法弥补的遗憾？
　　想到此，心底阴霾宛若云开雨霁，尽数被庆幸所驱散。他磨蹭着怀中人的脸颊，低声喟叹：
　　“无事……只是梦罢了。”
　　幸好，只是梦。

　　“……”李忘生虽不知他具体梦到了什么，却能感受到眼前人的后怕与依恋，便也安静地回抱住他，轻声道，“梦都是反的。师兄如今是纯阳掌门，万事有师父指点，有诸位师弟师妹辅佐，定会一切顺遂。”

　　“……我更想要你。”听着他温和的安抚，谢云流心头暖意融融，却仍觉不够，瓮声瓮气同他确认，“忘生，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当然。”李忘生顺势亲亲他的脸颊，“师兄可是我的道侣。”

　　温软触感一触即离，谢云流心头一阵荡漾，又觉不够，追上前索取更多。师弟的放纵令他轻易沉眠其中，亦将残余心悸尽数驱散。半晌后方才再度开口，声音微哑，语气则恢复了平日的朗阔：
　　“说得对！有你在身边，师兄还有什么可惧的？”梦境也好，窥得的天机也罢，都是警示，而非定数。他既已看清另一条路的荆棘满途，又怎会重蹈覆辙？
　　如今师弟在怀，师父安泰，纯阳宫上下齐心，那些虚无缥缈的烦恼，未雨绸缪即可，实在无需挂怀。
　　想到这里，心头重又盈满豪情壮志，谢云流瞥了眼天色，翻身将人压在榻间：“日头尚早，忘生，同师兄做做早课吧！”

　　“唔——”双唇被堵住，身上亦传来温热游移，显然这“早课”称不上正经。李忘生长睫微颤，终是缓缓垂落，安然阖眼仰首相迎。
　　晨起练剑，何尝不是早课呢？

　　至于早课之后，新晋纯阳掌门和长老能否赶去指点弟子们的早课……那就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了。而今且及时行乐，莫负韶华，方为紧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