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是叶十三》叶落十三亭

2、天生异象 灵堂前，十

　　灵堂前，十三木木地跪着，她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外面大人们的议论声，不过就算听到了，她也无所谓了，这么多年来，她都是在这样的议论声中长大的，泥地上的水滴印消失了又出现，一圈又一圈，十三想把自己的委屈都哭出来，但是没人会懂她，保护她了，以前娘在的时候，虽然对她冷冰冰的，但是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娘还是会站出来赶走那些坏人，所以即使有时候娘骂她、打她，她还是渴望和娘再亲近一些。不过现在，她这个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难道自己真的是“灾星”，会克死所有人吗？十三想不明白，脑袋昏沉沉的，机械地重复着磕头谢礼的动作。大家虽然都怵十三这个“灾星”，但是念在叶老太过去些年的帮助，又乡里乡亲的，所以就算知道十三家不可能摆席面，也都来帮忙料理后事。老村长对十三说：“快中午了，咱们就说趁早把事给办了吧”。十三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娘说二舅婆会来。”话音刚落，一辆驴车停在了门口，下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胖妇人，胖妇人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不停地砸着嘴，“啧啧啧，这地方呀，是来一次比上一次破。”随后她走到了灵堂前，略俯下身，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十三说：“你就是十三？你娘说你以后就去我家做活，管吃住。”十三面无表情的说：“好，我送完我娘就跟你走。”说罢，十三就重新跪下，准备给她娘再磕三个响头，第一个，第二个，磕第三个的时候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什么勾住了，她不禁略略侧头看一下，只见她头发不知道怎么勾到了香炉里插着的香，接着整个香炉就这么掉下了案桌，扬起一片香灰飘散开来，奇怪的是，明明她离案桌有一定的距离，而且她头发也没有那么长啊，但这个感觉又这么真实，所以这第三个头还没磕下去，十三就顿住了，边上隔壁三婶红着眼问她：“十三，怎么了，是舍不得你娘吗？”“难道刚刚的是我的幻觉？”十三心想着，又赶忙抬头看向案桌，香炉好好地在那，而且香炉里插的明明是最差最细的香，不是自己恍惚看见的又粗又长且紫红色的，一看就很高级的那种香。但是刚刚的幻觉里，她真的看到那种香和洒下来的香灰了，她赶紧看了一下边上，三婶接着问她：“十三你是头疼吗？咱再坚持一下就完事了”，十三抿着嘴，摇了摇头，没说话，只见她死死地盯着香灰，慢慢地，真被她看出来有一缕似有似无的香灰慢慢地飘到屋外，飘到半空，然后外面的天一下子就黑了，黑灰色的云开始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在天空中酝酿出一个超级大的漩涡，村民们都看傻了，一时间，土屋四周像炸开了锅，“天啊，这是什么啊？”“天要塌了吗！”“哇……娘，我怕……”，这时村长说“异象，天生异象，灾祸啊！”。大家纷纷转头看向在场最有可能带来灾祸的人，十三，因为她刚刚的表现太奇怪了，就好像她真的看到了什么，这时那个二舅婆瞪大双眼，白着脸惊恐地看着十三，嘴唇颤抖着，“我……我……不带你走了，……灾祸……灾祸啊，不是我失信于你娘，……这……这……吓人，太吓人了！”丢下这破碎的话，二舅婆赶紧跳上驴车尖叫道：“快，快回去！”，驴车上的车夫也吓呆了，在二舅婆这一尖叫声中回过神就是一鞭子下去，原本就不安地踏着蹄子的毛驴一下子撒开了腿跑远了。

　　见状，村民们也四下散开，跌跌撞撞逃命似的跑回各自家里，紧闭门户，吓坏了的小孩被女人抱在怀里，死死地捂住嘴，胆小的就坐在里屋炕上抱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见鬼了”，偶尔有胆大的，搓着手，只敢偷偷从窗户缝超外看去。

　　十三还保持着跪立姿势，即使是二舅婆的离开或是村民们的四散逃开都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触动，她在想什么？她也被吓傻了吗？慢慢地，她动了，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棺木，然后慢慢起身，来到门边，她扒着门框朝外看去，外面黑沉沉的，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一般，有一股不知名的风带起飞沙走石，地面卷起的烟灰沙石渐渐地与云层联通了，形成了上大下小漏斗状的漩涡，就这样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漏斗状的风圈突然自半腰裂成两段，上半段被慢慢吸回云层，下半段的风渐渐停了，卷起的沙石也落地了，黑云散开，太阳也出来了，一切回归正常，仿佛之前的奇观只是大家的幻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