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宁韫（一） 陛下您又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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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韫还在建州的时候，常常听祖母说起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帝陛下。
大人们的纠葛纷繁复杂，宁韫年幼，自然记不住多少，但是她还是想见一见这位皇帝陛下的。
去往京城前的夜里，香兰给宁韫扇着扇子，问宁韫为什么这几日总爱问有关陛下的事，宁韫说因为天底下就只有一个皇帝，却有许多人在戏里面扮作皇帝，她很想瞧一瞧他和戏里面唱的有什么不一样。
戏里面的皇帝陛下有好有坏，宁韫曾经觉得京城里的那个很坏，因为祖母提起他的时候总是叹息，可是没过了多久，又有从京城里来的大官上山来看望，说是奉陛下之命，宁韫就不明白了。
或许他是个好人呢，宁韫想，他应当是个不苟言笑，带着大金冠，有长胡子的人。
到了京城里，宁韫和一直在府里的人说过话，还好她学了官话，不然还真有些听不懂，他们说京城里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因为当今陛下很是严格，如今不同于他才登基的时候了，朝堂内外无人不怕他。
“皇帝陛下才登基又是什么时候呢？”
宁韫问府里的厨子。昨日文月姑姑说祖母身体不好，今后会将她交给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抚养，宁韫既担忧祖母，也担忧自己，她还不了解他们，不懂要如何讨他们的欢心。
“呀，元昭陛下登基也要有八年了……小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登基有三年了。”
八年了……宁韫一想到自己如今才只有五岁，便觉得实在是太久了，她想到，那些位高权重的大官都是很老的，就像她的祖父一样，皇帝陛下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那他也一定不算太年轻了。
可是祖母是陛下的姑母，祖母如今还很年轻，头上白发都很少，陛下似乎也不能太老。
一直住在山上的宁韫没有见过太多的男子，她想了想，陛下应当是一个年纪不算小的很老的人。
入宫那日，宁韫见到了太后娘娘，她是皇帝陛下的母亲，和祖母一样慈爱，却应当是比祖母少了许多忧愁，她身上有些香味，宁韫心中更害怕了，祖母身上已经许久不见香味，只有苦涩的药味。
而后宁韫又见到了柔嘉公主，她是皇帝陛下的女儿，只比宁韫大了一岁，宁韫对皇帝陛下的印象修正了一些，他可能看起来和自己的父亲一样。
只是她不明白祖母为何同皇帝陛下的关系不好，太后娘娘，公主殿下，皇帝陛下的妃子，都很敬爱她，祖母为什么不开心，她应当不能去问皇帝陛下这样的话吧？
唱戏的时候，皇帝陛下的话都是很少的，宁韫不觉得自己只听几声哼哼，或是两三个字就能明白他说的意思。
太后身边的姑姑嬷嬷们和祖母身边的都很像，她们夸宁韫可爱懂事对宁韫好，把她当一个小孩子看，总是想着让她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可是宁韫只是想安静站上一会儿，她还没长个子，看不到她们高处能看见的东西。
遇到皇帝陛下的时候，宁韫还真有些没认出来，因为他比宁韫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不一样，虽然他没有胡子，没有头戴大金冠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可是宁韫觉得这个人就应当是皇帝陛下。
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宁韫发现他的确有些凶，好好说着话，却总是吓唬她，怪不得方才公主殿下说害怕见到他。
宁韫一年到头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几面，她不怕，也不知道他什么样子能让自己感到害怕，所以她不由得多看皇帝陛下几眼，他居然是公主殿下的父亲，他居然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他的问题有许多，都不难回答，宁韫准备上的却一个都没有用到。
遇到他之后，宁韫就被叫做宁韫这个名字了，他说了很长的一串话，有几句宁韫没有听懂，她背住了，回去写下来，问问文月姑姑是什么意思。
皇帝陛下对宁韫说，今后多来宫中走动，还是能再见到的，见的多了，也就熟悉了，可是两人再见了几面后，他就外出打仗去了，去的是西北，那里没有大海，也没有太多青山秀水，据说许多地方都是连绵的黄沙，他一去就是大半年，宁韫还真有一些担心他。
不过他不在的时候，皇宫里的孩子们可是很轻松很开心的。
皇帝陛下有两个儿子，比宁韫的哥哥们小一些，大皇子是瑾妃娘娘生的，二皇子和柔嘉公主一样，是宜妃娘娘生的，瑾妃娘娘身体不大好，却还是照拂宁韫很多，她想过，或许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
他刚离开的头一个月，四个人常常在一起玩闹，可是渐渐宁韫没有了笑脸，祖母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她听说了前线战事不太顺利，姑父宁远大将军受了伤，陛下也不得不坐镇前线，祖母一下子病得不能下床。
宁韫代替她做小法事，给前线祈福，要给他写符箓的时候停住了笔，似乎不该直接写皇帝陛下，写元昭陛下也不妥，她便问了祖母他的名字，他给她的名字宁韫很喜欢，他自己的名字宁韫也牢牢记住了，他叫徐景玄，可是她还是更习惯叫他皇帝陛下。
他凯旋归来看望祖母的时候叫住了她。
“宁韫过来，朕瞧着你长高了不少？再过上几月，应当就六岁了吧？”
宁韫乖乖站到他身前，他打仗归来，竟然穿得比以往更加儒雅，反而让宁韫好奇他穿上盔甲骑着大马是什么模样。
“回皇帝陛下的话，还有四个月。”
元昭帝抚了抚宁韫的头，告诉她：“今后只叫朕陛下就好，听陈文月说，你近来都没有入宫去，一直陪在你祖母身边？”
宁韫点点头，听到他似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宁韫谢过夸奖，再去给祖母倒茶的时候，也给了他一杯，这杯茶留他多坐了一会儿，他问起宁韫的功课来，故而第二日就有宫中的内侍来接宁韫，让她与两位皇子和柔嘉公主一同听太傅讲学。
元昭帝敦促宁韫要做好功课，他也是会检查的，宁韫曾经从徐禛、徐祎和柔嘉的口中不止一次听过他的严苛，许诺了要背会的文章，若是记错了，会被他打手心责罚。
五日过去了，四个孩子里面有三个一齐站成一排低着头，宁韫则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看着他们三个，等着元昭帝下朝回来。
宁韫头一次见到陛下穿着朝服的样子，原来不是黄色的，而是黑色的龙袍，演戏的人穿的衣服是不对的。
徐禛徐祎和柔嘉都背错了字，受了责罚，过几日太后还让宁韫去她宫中小住，宁韫知道自己也要背错，可是皇帝陛下却没有责罚她。
宁韫想了想，应当是他没有仔细听，毕竟她只是沾了祖母的光才能到皇宫里上学，陛下要教养三个孩子，已经很费心力了。
柔嘉哭着离开了，徐禛和徐祎也垂头丧气，宁韫想跟着他们离开，却被元昭帝叫住了，他说有话要同她说，翻看着她抄写的文章。
“宁韫的字不错，是你祖母教你写的？”
“祖母教过，但是韫儿是小时候跟着道长学的，应当像他一些。”
元昭帝又认真翻看了几下，居然问宁韫：“就是你小时候在建州山上道观清居的时候和道长学的？他这字倒是不错，有些前朝的风骨，他叫什么名字？”
宁韫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的身世，低头笑了笑：“他是青宵道长，但是韫儿不知道他的名字。”
元昭帝微微颔首，问宁韫幼时在道观中的生活可还记得，可有过什么奇闻异事。
宁韫却先替他担忧了起来，她想，皇帝陛下应当是日理万机的，为什么要和她这个小孩子说话呢。
元昭帝没回答，让李俶抱她去暖榻上坐着，他换了一身常服后坐到了另一侧。
宁韫看着他的衣服，自己的父亲似乎也有一件这样宝蓝色的外袍，可是两人穿上后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你倒是能比内侍催促朕，你说朕日理万机，难道朕还不能得闲休息休息了？”
李俶在旁提醒了一下：“陛下，您又有些凶了。”
元昭帝想起方才哭着离开的柔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凶在了哪里，他不是笑着同宁韫说话的吗，宁韫有没有哭，他哪里凶了？
还不等他再试着开口，宁韫小手扶着膝盖，已经绘声绘色给他讲起来，元昭帝喝着茶，似乎是听得很认真，又问宁韫在观中最喜欢做什么事，宁韫想了想，说她最喜欢躲在三清殿后看看每日来进香的人，猜他们的身份，
“你这喜好倒是和别的小丫头不一样……整日看着人揣摩心思又有什么意思？”
元昭帝才问完，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其实也是每日在做相似的事，将大臣们的脸一一扫过，分辨他们各怀鬼胎的念头。
“有意思呀，”宁韫小声说道，“他们有些在三清祖师面前说谎话呢，分明是做了坏事，却哭自己受灾受累，这样的人，道长会把他们记下来，下次就专挑他们的心事说，让他们多进香火。”
她忽然这样神神秘秘的，莫说是元昭帝，站在一旁的李俶也被逗笑了。
宁韫自幼会讨人喜欢，有些装乖装懂事的办法可谓是屡见不鲜，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在元昭帝面前用过这些小招数，她不敢。
今日她不过随口讲了几句话，陛下却忽然笑了，宁韫有些不知所措，小手绞着自己的裙角。
他起身行至宁韫身前，抚了抚她的头：“朕一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什么话都敢说，这样才好……怎么方才明明会背那篇文章，却还偏要背错了几个字，朕又不是看不出来。”
“他们三个欺负过你？”
也会把元昭帝去世后宁韫的结局交代完，大概这边完结的时候，隔壁就是双重生的一个酸涩又甜蜜的小番外啦，这本连载期间全免费，感谢大家的支持，欢迎留评，辛苦大家点点收藏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宁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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