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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华帐夜 “沈翎,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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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据之纹丝不动。
沈知使了狠劲,结果力道反弹回来,他身形剧烈地一晃,刚勉强站稳,沈据之手肘暗暗一顶。沈知当即小鸡仔似的栽倒了,撞在脚榻上。
脚榻柔软,发出一声闷响。
“诶哟喂……”沈知伏在榻上痛吟哭泣,听得九华棠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但出于对沈翎的不满,她假意急声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九大人……好痛……”沈知泪汪汪地向九华棠伸出手,“他这是对我下死手啊!何其歹毒!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九华棠:“……”
沈知的手细白修长,很漂亮,九华棠看着,却实在不愿上前触碰他。
看来是要辜负太子妃的一番心意了。
见九华棠没有动作,沈知匍匐着爬向她,要去抱她的腿。
刚爬了没两步。
沈据之上去就是一脚。
“啊——”沈知重重地撞在床边,又是一阵哀叫。
他还不死心,颤巍巍地伸手去够九华棠的衣袖,又被沈据之毫不留情地击开,痛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萎靡地蜷缩在脚榻上,可怜兮兮的。
九华棠眼尾一挑,嘴角抿出一丝讥诮的笑:“沈侍卫这是做什么?吃醋?”
“我没有。”沈据之一本正经,“履职而已。”
她斜眼瞧着他:“把人扶起来,道歉。”
沈据之沉了口气,凝着九华棠板起的雪色面孔,几息后,他道:“是他要动手动脚。”
“那又如何?”
沈据之又沉了口气,一把将沈知拽了起来,换来他更大声的哀嚎。
沈知揉着臂上腿上腰上的痛处,凄声道:“九大人!你看他!如此粗鲁蛮横!简直是不将你放在眼里!”
说得大声,却不敢再去碰九华棠了。
九华棠只看着沈据之,凉声道:“道歉。”
沈据之沉默地回视。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烛光里撞出火星,噼啪作响。
九华棠冷笑一声。
看来沈翎是执意要与她作对!
她袖子一甩,香风哗然,背过身去:“那就滚出去,别坏了我的好事!”
什么好事?
沈据之心头一跳,眉间山峰耸立,阴沉的眼中蓄起骤雨狂风。
他仍旧沉默,不动。
九华棠旋身,衣袖扬起,唰地在床沿坐下,皎白的下颌微抬:“沈翎。你这样的下等人,进我的屋子,实在是污我的眼,坏我的名声。”
——九大人还是不要与我这样的下等人走得太近。实在是脏了您的眼,坏了您的名声。”
九华棠的左掌撑在石榴红金线锦缎上,右手搭在膝头,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两下晶润的指甲,她雪面冷寒,整个人是那样仙姿玉质,高不可攀。
“你既不愿做任何人的替身,也绝不做谁的男宠,那我便成全你。”
——我虽不是抚远王府的人,一介草民,但也有气节有风骨。绝不做别人的男宠,不做任何人的替身!九大人想要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给不了。
沈据之听到一把凉如融雪的声音洒在他面上:“沈翎,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明枝院的人了,从此与我没有任何瓜葛。收拾东西,自便吧。”
他的心被陡然浸在雪水里,无法喘息,冷彻肺腑。
听意思,九华棠没有将他逐出九府,眼下虽在气头上,却也顾了他的救命之情,肯放他去九华城的明辰院了。
沈据之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庆幸,应该如释重负的。
这本来就是他进九府的目的,他本就想离九华棠很远,一眼也瞧不见她,不再被她左右,不再因她动摇。
从此,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搜集罪证,将九府置于死地!
沈据之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哑声道:“多谢九大人成全。”
他抱拳低首,随即一振下摆,转身就走。
余光里,没有了他的威慑,沈知像条出了笼子的狗一般扑向九华棠,那脏手摸上她轻盈柔软的金粉袖摆……
沈据之离开的脚步很坚定。
他想,我一定不会后悔的。
一定不会。
他闭了闭眼。
所有的气味与声响都褪去,消失。
沈据之蓦地拧身,在九华棠逐渐瞠大的凤目中,他闪电般出手,一掌劈在沈知的后颈上。
沈知根本来不及叫出声,就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滑倒在地。
沈据之俊脸紧绷,下颌线深深地往里折去,他拎住沈知的后领,拖到窗边。
开窗,扔出,锁窗。
一气呵成。
九华棠好整以暇地倚在案边,淡淡地觑着他。
盈黑的凤目中跳动着细碎的光点,摄人心魄。
沈据之一把抱起她,华帐鼓动飞扬。
将她放在床上,膝盖强硬地顶开她的腿。
炽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九华棠面上、耳后、颈间,将她冷雪般的肤色染得透红。
覆着粗茧的掌抚上她漆黑的发,揉乱,缠绕。
钗环散落。
他哑声道:“我总比他更像沈据之吧?”
打住,停下!
别再说下去了,沈据之!
沈翎!
沈翎抵住九华棠俏美的鼻尖,与她鼻息纠缠:“九大人不如选我。”
九华棠仍旧蹙眉看他,抬手挡住他的气息。
柔软的指腹触着他英挺的鼻梁,向下,点上他寡淡的薄唇。
他的眼很长,本来被窄薄的双眼皮微微遮住的瞳仁,此刻全然显露了出来。脉脉地凝视她,千种风情,万般风流,都在一双漆黑赤忱的眼里。
一瞬间攫住九华棠,使她整个人沉了下去。
九华棠的肘撑在绵软的缎被上,缓缓吁了一口气,吁出身体里的燥热与不安,紧跟着,吸入他寒松般清冽的气息。
很奇怪,陡然升高的温度,让他变得有点甜。
心里有羽毛轻轻地撩过,带来细密的酥麻。
九华棠尽力冷下脸来,她不想笑的,但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她只好拧着眉,哑声道:“我记得,你虽不是抚远王府的人,一介草民,但也是有气节有风骨的。”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字一顿:“绝不做别人的男宠,不做任何人的替身。你既有这样的人生信条,怎么能为我打破呢?我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绝不会勉强救命恩人的。况且……”
沈据之的几缕碎发落在九华棠的脸上,有些痒,被她轻轻地拨开:“况且你也看到了,我想换个人,很方便的。”
闻言,握再重的剑也四平八稳的手,狠狠一抖,更用力地掐住她的腰肢。
沈据之更低地压向她,浓黑的阴影笼在她身上。
半晌,他道:“我错了。”
九华棠的指尖一颤。
“是我错了,九华棠。先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他低声问,“你能原谅我吗?”
九华棠歪了歪脑袋,故意刁难地挑了挑眼稍。
“原谅我吧……”他轻声道,试探着啄啄她的朱唇,见她笑吟吟的,又磨了磨,吻得更深一点。
喘息间,沈据之突然道:“以后想换不方便了。”
“嗯?”
他又漫不经心地说:“那脚榻脏了,不能用了。”
“喔……”
向下啄吻,撕咬。
金粉绡衣下,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
这时,九华棠猛地揪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拔。
沈据之“嘶”了一声,撩眼看她。
“说说你喝花酒的事!”九华棠冷着眼,一脚踹在他绷紧的腰腹上。
沈据之被九华棠水淋淋的凤目千刀万剐。他心虚地眨眨眼,轻声道:“你要的药水我找来了。”
九华棠的眸子一亮。
“在哪里?”她摊开手心。
“在我屋里。”沈据之贴贴她的唇。
其实沈令姿早就从韩钦的宅中找到了九华棠要的药水,只是沈令姿与沈据之商讨后,决定将某些人的罪证捏在手中,便一直没将药水交给九华棠。
“翻墙的时候伤口崩开了,所以拿酒冲了冲。本是不想你担心……一时说了气话,是我不对。”
九华棠没做声,盯着他看。
沈据之心下叹气,正准备起身去取,九华棠细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向下一摁……
风冲撞着华帐,丝幔凌乱,美得惊心动魄。
满室摇曳的光中,她洁白得如同一汪水,颠簸,震荡。
风鬟雾鬓,目噙春泪。
九华棠痛楚地想:我的心永远属于沈据之,但是我的身……
属于我自己。
……守节四个月,也差不多了吧?
一道危险的目光罩下来:“你在分神?”
他猛地一动。
九华棠意乱情迷地哼道:“沈翎……”
听到这两个字,沈据之额间的青筋忽地一跳。
撞得更加用力,逼出她剔透的泪珠。
“你叫我什么?”
“沈、翎……”
他的眼神更黑更沉,托起她,更深地折腾:“不对。”
“唔……嗯?”九华棠整个人香汗淋漓,软弱无骨地挂在他身上,“什么?”
“我不是替身吗?”他停下动作。
“嗯……”她含糊地应着,情难自禁地睁开了泪眼。
“所以要叫我什么?”他循循善诱。
九华棠紧紧搂着他,反应了一会儿。
整个人红透了。
“……沈据之。”她小声道。
沈据之满意了。
“继续。”
九华棠胡乱地亲亲他:“沈据之……”一口叼住他的脖颈。
“嗯。”
“沈、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