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手机里住着一个超级AI》月清怿

23、第 23 章 突变

　　中老年首领的目光在艾琳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被岁月的褶皱围绕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就算是见过太多的他都没想到，带着叛徒前来的会是这样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孔，这幅表情干净天然到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你是刚入行的新人？”首领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威严和高傲。

　　艾琳乖巧的点头道：“算是吧？主要是我恰巧在网上刷到了悬赏兼职，而且这位男士显然没对我有戒心，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成功了。足够多的赏金就是会让我这种普通毕业生都想试一试，就和买彩票一样。所以你会兑现承诺的对吧？100万……真的能打到我的卡里？如果是现金的话……我不知道会有多少呢！”越说越带着强烈的期待，四下打量周围，想要看见装着现金的箱子。

　　首领审视的目光在艾琳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天真还是装天真。他的手下们有人发出轻蔑的嗤笑，显然认为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首领慢悠悠地开口，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身旁的保镖立刻上前点燃。

　　艾琳歪了歪头，一副思考的样子：“我以为把人送到这，就可以拿钱就走人难道你想毁约？我，我告诉你，我进来前有和朋友提过地点和来这做什么哦，你，你们想反悔对方会报警的。”

　　艾琳说着说着故意装作后知后觉的胆怯，但她人却稍稍进一步挪向人质，毕竟眼下最危险的就是这个手无寸铁身上没有防弹衣的女人，解救行动的开始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才知道怕了？我说……你既然有机灵的天赋，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反正现在要处理掉一个，你可以当新人补充进来。”

　　艾琳能感受到对方看自己的视线已经从一开始的略微吃惊，变成认真甚至带点凝视的打量，尤其微眯起的双眼，让她第一次直面什么是作为“女人”被“欣赏”，她忍住不爽，继续假装露出天真无知的样子，人也进一步靠近这个足以当祖父的男人：“阁下作为首领，想要保持统治力和威望的话，可别要是想赖账，要知道反悔这个悬赏的话，可是会影响在道上混，在这一行信誉最重要，不然以后谁还敢接你们帮派的单？”

　　首领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有点意思。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艾琳。”艾琳回答顺口到像日常认识新朋友。

　　“艾琳，”首领重复了一遍，目光移向莱利，“你知道他的背叛可是杀了一起共事多年的人，那人是我的亲儿子！结果想带着从我这赚的钱和女人远走高飞，能上你的钩，算是出师不利的逃命吧。”

　　首领说着说着压在心中的怒火重新燃起，让他抑制不住站起身近到快贴在了莱利的鼻尖。

　　就在艾琳思考着是不是到了可以一把拉过人质救下对方时，耳边响起闷哼，一股硝烟味在鼻尖弥散，这时她的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行动，直接伸手不等人质回过神就将她拉进怀里，然后一边下蹲的同时一边一腿横扫，将首领身边最近的两位手下踹倒，用空出来的手掏出怀里的迷你手枪，分别两枪射中二人持枪手腕。

　　接着艾琳想起弹簧一样快速起身，用自己罩住人质上半身带着她往门口退，与此同时她看清了里瑟正在后方精准的远程射击，逐一击中想要冲过来的人。

　　当下艾琳没空去确认倒地的首领是否存活，视线在聚焦莱利身上那刻时，耳边也响起了人质焦急的喊声，这是她第一次在混战中需要同时击退和救人，此刻她只能选择将人质护到里瑟身边后，把自己的迷你手枪塞进人质手里道：“这位约翰会护着你，你不要随便冲出去，莱利我去救，我穿好了防弹背心，约翰把防弹背心丢给她，让她自己穿上。”

　　艾琳说完顾不上回头，就从吧台后冲回正在对射的二人那里，飞速低头边躲过子弹，边接近敌人，这种鲁莽无畏，实际成功的迎着子弹冲的行动，一时间让在场所有其他人看傻眼，约翰•里瑟更是担心到恨不得也冲出去，但理性让他维持着射击支援。

　　当艾琳来到袭击者的近身一瞬，整个环境内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秒。莱利的反应最快，他毫不犹豫的在对方没回过神时继续开枪射中了对方胸口。

　　这是艾琳•维斯第一次看清人被射中胸口倒地，鲜血将前胸迅速染红蔓延到地上变成很大一滩。

　　——他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浮现在艾琳的脑海，她定定注视着倒地者凝固不变的表情好几秒，直到她完全回过神，才发现枪声已经停止了。

　　“走吧，走吧，我会让我的黑客朋友把这里的监控内容替换掉，我没有用手碰过这些人，没有留下指纹。”

　　艾琳拼命压制此刻震惊的心绪，保持平静的语气说着，此刻她的大脑完全在靠着理性运转，随后目光又扫到还活着的伤者们脸上：“你们不想被灭口的话，就不要把刚刚发生的事说出来，只要面对警察说叛徒逃走了就好。”

　　这群在枪口下讨生活的帮派分子们第一次在一个天真红润的脸上，见到如此空洞冷漠的眼神，他们的求生欲在告诉自己，她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刚刚她已经展现出了符合威胁他们的能力，于是这群活着的人忍痛一个个用力点头，深怕艾琳不信。

　　艾琳逐一扫视完敌方人员后，不顾莱利和人质的目光走到约翰•里瑟身边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小声道：“走吧，我们只有护送这两人出城，才能放心对吧？”

　　直到看见艾琳抬头的目光，约翰•里瑟才确认她不是处于麻木漠然的状态，虽然想问的问题堆积如山，但他也知道现在首要的是送这两人离开。

　　“我定了车票……你们送我们到火车站就好。”

　　莱利走到艾琳身边带着些许歉意和感激悄声道。

　　艾琳在莱利的话语传到耳边的第一时间内心一抖，随即转身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好几秒后点头，然后令里瑟略微小小吃惊的是她主动在这个场合牵起了自己的手。

　　“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们走。”

　　艾琳清楚自己眼下完全是靠着理性驱动着行动，现在不是可以泄漏情绪的场合和时机，回程还需要自己在索菲亚的导航下完美抵达火车站确保二人安全离开，可不自觉牵着里瑟的手，泄露了内心继续安稳的期待，她知道自己其实想要靠在熟人身上将快涌出来的情绪倾倒出去。

　　驶向火车站的一路上，车内没有来时艾琳主动带起的轻松氛围，一路上车厢内很是安静，以至于艾琳能清晰听见后排这对苦命鸳鸯的呼吸声。

　　就在开门下车的前一刻，人质美女和莱利一起向艾琳与里瑟连连道谢，面对关于原名的询问，艾琳看了眼里瑟后摇摇头道：“你们马上就要重新开始人生，而我和他会继续留在纽约……如果未来你们安全后偶尔回到纽约在路上看见我和他，可以在观察情况后选择要不要和我们相认，莱利……今天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人死在现场……我知道那是你情急之下的行动，那种意识已经刻在了你的行动基因里……而且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那样立刻击毙，也可能死的就是你或者其他人……我能理解。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但我希望刚刚那样的举动，今天是最后一次，毕竟我和约翰是因为相信你金盆洗手的愿望才来帮助……你更不要辜负爱人的信任。毕竟她如果害怕早就可以在安全后选择离开你。”

　　莱利看着后视镜里映照出的艾琳眼神，第一时间果断点头：“当然，当然不会辜负，今后……总之祝你和约翰今后也平安。”

　　艾琳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真诚，于是露出了离开夜店后第一个微笑道：“嗯，那么让我们目送你们进入站内安检口后吧，算是救人救到底。”

　　莱利看着眼前外貌看起来特别年轻的艾琳，他发现对方身上充满谜团，然而关于善良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他带着一种微妙感动的心情也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牵着爱人的手下车，将她护在怀里的一路在艾琳和里瑟的目光下过了闸机口。

　　当里瑟亲眼确认莱利和他爱人的身影安全消失在视线后，他终于转头将视线落在艾琳身上，她此刻就像木雕一样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想眺望又似乎在陷入沉思，看着这样异常的艾琳，里瑟一时间心里有好多问题在嘴边徘徊，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怕吓到她的轻喊一声“艾琳”。

　　当艾琳听见耳边的小声呼唤，略带僵硬的缓缓转头看向约翰•里瑟的脸，看着对方那双怎么看怎么深情的灰绿色眼眸，她心弦微动着低下头小声道：“我想我们回车里吧，很多话在车里说更安心。”

　　艾琳缓步走回了驾驶座关上车门将车窗也设置成了防偷窥模式后，整个双臂趴在了还未启动前提下的方向盘上将脸埋了进去道：“对不起……对不起曾经那样劝过你们……结果今天第一次亲眼看见人被打死……我到现在心情都没法平复。”

　　对艾琳而言，过去那些对怪物的杀戮是为了活着回到现实世界的必然行为，当然她也在理性上清楚跟着这个团队就有概率遇上今天的情况，可预想和现实还是有区别，区别在于现实让她直面了道德冲击，她也不知道那一幕看在索菲亚眼里，索菲亚会怎么想，一直以来艾琳就很不想让索菲亚单纯将人视为计算里的一个数字——但今天索菲亚亲眼看见了人类间的厮杀，和机器不一样，原本她的“视野”就仅限自己身边，回到现实后的安全生活让她今天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里瑟沉默地注视着将脸埋进她自己双臂间的艾琳：从在街上第一次见她干脆利落地撂倒两个持枪壮汉，到她和自己配合在仓库里挥舞金属棍打倒三名资深杀手，到她在巴西领事馆完美完成保镖工作，再到今天她迎着枪口冲进交火中心救人——他一直觉得艾琳•维斯身上有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稳定，像深海，表面波澜不惊，深处暗流涌动，却从不轻易溢出，但现在，深海掀起了巨浪。

　　——原来刚刚那样异常的平静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情绪，现在关着车门，她才将积压的情绪抒发出来，就像被压到底的弹簧，在放松的一瞬间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