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光蛋》尽秋

74、新家

　　拥抱的姿势保持了一晚上，程希一觉醒来，身体却格外轻盈，一点酸痛都没有。

　　他看向怀里还埋在自己胸口睡得正香的人，回味起昨天那个更加深入的吻来。

　　严寒柔软的嘴唇，严寒嘴巴甜甜的味道，严寒软软的像兔子一样的舌头，严寒身上轻灵的香味，还有他不知不觉发出的细小声音都像一条条温柔的藤蔓，缠住程希去让他不断回忆昨天晚上的经历。

　　感觉好好。

　　看来要经常做这样的事啦。

　　程希想着想着，脸庞又爬上一片潮红，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下严寒的脖子。

　　“早上好。”

　　刚亲完，怀里那人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冲他笑了一下。

　　“诶？我又把你吵醒了吗？”

　　程希坐直身子，伸手给严寒理了理头发。

　　“没有。我早醒了，但不愿意起来，想多抱着你一会。”严寒也坐直身子，扣住程希的手拉到自己脸上蹭了蹭。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睡着了还在和我说话？”程希一边捏着他的脸一边问。

　　“啊？”严寒仰起头来，程希视角里他像只垂着耳朵的小狗一样，“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程希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两只手来回揉搓着他的脸，有些无奈地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很可爱。”

　　“……你不能总这样惯着我，我要是打扰你休息了你要和我说的啊。”

　　严寒抓住程希的手，很严肃地说。

　　“反正我睡觉时候要是有人打扰我我肯定会把他叫起来重睡的。”

　　程希看严寒严肃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我趁你睡着以后又亲了你好几次？”

　　“啊……？”

　　“你睡着更乖呢。怎么亲都不动弹，也不会像昨天晚上一样推我，只会哼唧两声，我没忍住就……”

　　“别说了……”

　　严寒脸红得能烤地瓜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揉了揉有点乱的头发，丢下一句“我去做早餐”就匆匆出了房间。

　　“早安吻呢？”程希故意问。

　　“……今天不要了。”

　　————

　　严寒虽然不像程希一样会做饭，但简单的烤个面包片煎个蛋还是做得到的。毕竟想要在严缚手底下活到这么大，不掌握一点基本技能也是很难生存了。

　　程希刚洗漱好下了楼，就看见严寒正叉个腰站在锅边煎鸡蛋。

　　“你今天不要，可我想要啊。”

　　程希从后面环住严寒的腰，严寒好像被突然挠了痒痒一样，想躲又怎么都躲不开程希的手。

　　“亲亲我好不好。”程希一点点收紧了搂着严寒腰的手，头渐渐沉在严寒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他能感觉到严寒侧脸和脖颈上的肌肤在一点点变得温热，他也很享受严寒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引起的这些生理反应。

　　“鸡蛋要糊了……”

　　“糊了就糊了。”

　　严寒有些紧张，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机械地侧过身子，往程希侧脸上亲了一口。

　　“嘻嘻。”

　　心满意足之后，程希也终于肯放过了快比锅里的鸡蛋温度还高的严寒，静静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严寒挪一步，他也跟着挪一下，俩人像在跳华尔兹一样。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要不要下次多买一瓶给你用？”严寒看他老是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轻轻问他。

　　程希在严寒锁骨上摇摇头，说：“这个味道在你身上最好闻。”

　　严寒笑了一下，把锅里的东西装好盘，说：“说起来，你当年送我耳钉的时候我其实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礼物。本来想在你生日时候给你，结果……”

　　“啊？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呀。”程希接过严寒手里的盘子，另一只手牵着严寒坐到餐桌上。

　　“就是我在用的那个香水。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味道，就好多味道都买了一瓶。”

　　那年冬天，说好要和你一起过的生日。

　　程希心里沉了一下。

　　“好可惜……可惜我们严寒精心为我挑的我都没有好好收到。”说着，程希的手又爬上严寒的脸，略带心疼地轻抚了两下。

　　“我也很可惜呢，都没有陪你过生日。”

　　“今年就可以陪我过啦。我什么都不要，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严寒看着程希不怀好意的眼神，赶紧往他嘴巴里塞了片面包，自己也红着脸低下头咬着嘴唇。

　　“哈哈，怕我再对你做什么吗？总这么害羞可不行啊。嗯……看来我要多这样做让你脱敏了。”

　　“至少要提前说一声吧……”

　　“原来提前说一声就可以了嘛？那我现在——”

　　“不行，现在不行。”严寒抓住程希又要往过勾他脖子的手，小声说，“晚上再……”

　　程希笑了下，把脸凑过去说：“这可是你说的。”

　　严寒有点后悔了。

　　“今天要忙什么？”

　　吃完早餐，严寒一边给程希整理着领带一边问他。

　　“今天去问下昨天没来得及问的那几家房租就好啦。不忙的话，下午可以去你那边找你吗？我想看看我们严寒工作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严寒看着程希能冒出星星来的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

　　最好还是别看了吧……

　　严寒脑袋里全是自己动手打人的场景，就算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良好形象，为了程希的身心健康也不能让他看见。

　　“好呀。那你什么时候来给我打电话。”严寒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你也要多给我打电话，多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知道啦。”

　　严寒把自己常用的骤然冬日涂到手腕上，招呼程希稍微弯弯腰，把香水擦在他后颈处。

　　「啵」

　　其实从严寒面对着自己的时候程希就一直在看他软乎乎的嘴巴了，趁着他凑过来给自己后颈抹香水，程希往前探了探脖子，又偷亲了严寒一下。

　　“干嘛——”严寒捂着嘴巴往后退了两步。

　　“嘻嘻，这谁能忍得住啊？”

　　————

　　夏星明今天也挺后悔，不该来替白彦接他俩的。

　　俩人在后面腻歪了一路不说，一把程希送到地方以后，严寒还马上就把脸拉了下来，吓得夏星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后视镜里唉声叹气的严寒，回想起刚刚攥着程希手笑眯眯的严寒，简直就像两个人。

　　“唉……”

　　严寒又叹了口气。

　　“哥，你俩感情真好啊。”夏星明感觉车里氛围有些尴尬，随口说了一句。

　　“一会有空的话，带我去城西那边看看吧。我想去那租房子，我记得你家是不是就在那边？”严寒问。

　　不过该说不说，程希回来以后，严寒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不再有事没事翻白眼，也不总板着脸了。

　　“好。哥租房是想租商铺还是？”

　　“程希分店要往城西开，我想在那里和他租个房子住这样他上班方便。”

　　还是有钱啊。

　　夏星明想。

　　“嘿嘿，哥对程希哥真好。”

　　夏星明说完这句，竟然看到严寒也慢慢害羞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才会这样啊……我不是那种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无赖都会对他好的善良的人，但程希是。他从小时候就对我很好。

　　“说实话，我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就是他陪我度过的。如果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严寒看向窗外，没听见夏星明说了什么，自顾自回忆起九年前的光景。

　　陌生的同学，无缘由的敌意，日益增强的压力，还有血缘的纷争。

　　在那段时间里，严寒像一颗飘渺的雨滴，狂风想把他带走，倾泻而下的暴雨想让他同流合污，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忽然，出现了一片只为他张开的荷叶。

　　那荷叶轻轻对他说：“到我这来吧。”就这样，雨滴落在那片荷叶上，被它遮蔽住狂风，遮蔽住污泥。雨过天晴，雨滴化为露珠，荷叶却渐渐融进泥土。

　　“是他救了我……”

　　严寒轻声说着，都不知道夏星明能不能听得到。

　　一整个上午严寒都在想着房子的事。地理位置，交通情况，还有最重要的：到底要租几居室。

　　严寒只想租一室一厅的，这样他就能跟程希一直睡在一起，就算吵了架他也没地跑。可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大多平米数不够，两个人住多少会有些拥挤。

　　“……算了，反正我估计我俩也不会吵架。一个当琴房一个当书房算了。”

　　严寒一个人嘟囔着，看起了三室两厅的房子。

　　“喂？亲爱的？”

　　“你在干嘛呀。”

　　严寒趴在桌子上，听到程希声音的那一刻又笑着支楞了起来。

　　“刚在和人家谈住宅门市产权呢，年租金才八万多，我打算就定这个啦。你呢？在做什么？刚好我也准备要去你那里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路上买给你？”

　　“嘻嘻，我也在城西呢，刚办完手续，你在哪？我去找你看我们的新家好不好？”

　　“啊？”程希没想到严寒办事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找到了房子，愣在原地待了五六秒才说话，“你找好房子了？”

　　“嗯，手续都办完了。”严寒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你也太迅速了吧……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程希笑着说。

　　“程希——”

　　程希刚到严寒发的位置楼下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头一看，严寒已经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今天也辛苦你啦。”他拿手轻轻刮了刮严寒的额头，温柔地说。

　　“正好今天事务所不忙。”

　　十一月，气温已经明显下降了很多，再过不久就要立冬，可是俩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给彼此带来不少温暖，让他俩感觉还在秋天。

　　“这个小区我今天也注意到了，地理位置真好，离我看的那个店才五百多米呢。房租多少呀？”

　　听着程希的问题，严寒发起愁来。他一只手戳了戳脸颊，说：“我有点算不明白。一个月……应该是三千多？”

　　“应该……？”程希也有点蒙了。

　　“嗯。是成品房，该有的东西都有了，剩下还缺什么我们可以有时间再去买。”

　　看着严寒的笑脸，程希心里也暖暖的。

　　“嗯……那我想先买一台咖啡机，每天早上给你做热可可。”程希说

　　“那我想买架钢琴，每天晚上缠着你给我弹琴。”严寒说。

　　“诶？我们家那么大吗？”程希睁大眼睛，笑着问严寒。

　　“可大了，毕竟我们两个大男人住，太小了会很憋屈的。我不想你上班累了一天回家还那么憋屈。”

　　“……你怎么这么好呀。”

　　俩人站在门口，比起新家，还是严寒更吸引程希。他捧起严寒的脸，满眼柔情地看着他。

　　“我可以现在亲你吗？我等不到晚上了。”

　　“我们先回家呗。”严寒笑着说。

　　“好。”

　　看着严寒在门口很努力地开门，程希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门锁到时候也得换了。好不好开是一回事，主要是我的记性肯定会把钥匙忘掉的。”

　　程希听着他可爱的抱怨，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柔的奶白色。整个家都是柔柔的原木色，又温馨又可爱，又简洁又干净，简直和程希想象里自己装修出来的一样。

　　“哇……”他不禁感叹出来，牵紧了旁边人的手，“你也太会找房子了……这么好的房都能被你找到啊。”

　　“嘿嘿，你喜欢就好。”严寒中午来看房的时候也和程希反应一样。他贴在程希身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程希慢悠悠走进客厅，看着这个以后要和严寒在一起生活的地方，再看看身边可爱的人，感觉自己幸福地要昏过去了。

　　他似乎想象出了未来和他在这里一起吃饭，刷碗，一起抱着睡觉，一起看电影，甚至想象出严寒在这里和他撒娇的场景。一想到这些，就不自觉笑了出来。

　　“诶，这是——”

　　餐桌上，还零零散散摆着几张合同一样的纸张。程希以为是房屋租赁合同便拿起来看，却被上面的字怔住，愣在原地。

　　程希看着这合同越看越糊涂，拿开来，合同的下面是一本红色的证书，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不动产权证书」

　　“这、这……”程希那张小红本，扭头看向严寒，“你买了？”

　　怪不得他说算不明白租金，原来根本不是租的，是直接买了啊。

　　“嗯，喜欢就买了啊。”

　　严寒语气轻松的好像买了件喜欢的衣服一样。

　　“不是，这玩意也能说买就买啊……而且，这也太快了吧！”

　　“我喜欢，你也喜欢就好了呀。而且今天特别顺利，我看完房就付了全款，然后过户缴税，一点没有卡壳的地方。”

　　看着严寒亮亮的眼睛，程希也无奈起来。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但这也太……”

　　“你是在考虑钱的事吗？”

　　严寒靠过来把程希手里的小红本放到餐桌上，拉起他的两只手绕到自己腰后，程希也顺势搂住了他。

　　“……这很难不考虑钱的事吧……”

　　“可是当年你给我买耳钉的时候，不也没考虑钱的事吗？还骗我说不贵呢。”

　　严寒仰起头摸着程希低垂着的眉眼，轻声细语地说。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九年了，物价也该涨啦。”

　　严寒两手捧着程希的脸，盯着他乱窜的眼睛。

　　“现在，可以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