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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真·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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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彦看着面前忽闪忽闪的眼睛,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怎么了?”他问。
“江阿姨和白叔叔也在家吧?我想着既然我爸都见了,也想让你们见见他……”
严寒说着,居然害羞起来,两只手指对在一起互相敲了敲,抬起眼睛看着白彦。
“可以去哥家里吗?我想吃江阿姨做的红糖馒头,也想让程希尝一下……”
这小子这幅样子是什么情况啊?
简直像一个每天只会想着爱情其他什么都不管了的笨蛋。
白彦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以啊。他有时间吗?”
“我问问他。”说着,严寒拿起手机来,莫名其妙傻笑起来。
没救了。
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白彦看着他坠入爱河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程希?晚上有时间吗?”严寒声音很轻,脸上泛着微微的红。
事务所里很安静,白彦都能听到严寒手机里程希的声音。
“有呀,早上不是说过了嘛。不过我现在还在问房租的事情,晚点去找你好不好?”
程希每次和严寒说话都像在和小朋友说一样,白彦都怀疑他是不是学的幼师专业。
“嗯嗯。但是我晚上想让你见见我哥他们,可以吗?不过你要是太累的话我们就改一天。”
“你哥?是你经常提的那个姓白的哥吗?可以的,我也老早就想见见他们啦。”
听见程希的回复,严寒也笑了出来,轻轻说:“好,那晚上见。”
“晚上见!”
严寒挂断了电话,脸上的傻笑还没停下。
“哎呀。”白彦往后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声,“今天终于能见见这个让我们严寒都朝思暮想的人了。嗯?”
严寒没说话,抿着嘴巴偷笑。
“晚上好。”
天色渐渐转变成深蓝,路边的街灯都同时亮起时,程希也到了事务所楼下等着严寒他们出来。
严寒从接到程希电话那一刻起就开始不自觉地乐起来,下楼梯都三步并两步,下到下面以后探出个脑袋来向靠在墙边的程希问了个好。
“嘻嘻,晚上好。哥呢?”
程希捏了捏严寒的脸颊,一边拍去他下楼时不小心在墙上蹭的灰,一边往他身后张望。
“在后面呢,一会就下来了。趁他没下来……”
说着,严寒勾了勾程希的小手指,仰起头,朝他眨了眨眼。
「啾」
虽然才刚刚在一起,但俩人好像已经处了九年一样,程希现在看严寒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
“嘻嘻。”
严寒笑着摸了摸脸蛋上刚刚被程希亲过的地方。
程希满眼含笑地看着严寒这些可爱的小动作,总忍不住想抱住他再亲两口。但现在哥快下来了,让他看见容易被打。
“哥下来了。”严寒不舍地松开程希的手,程希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哥。”程希笑着,朝白彦轻轻弯了下腰。
“哇,这么高!”白彦好像被程希的个头吓了一跳一样,笑着捏了捏程希结实的胳膊。
“你比严寒保镖还像保镖啊。”
也不知道严寒能不能扛得住这块头……
“哈哈。”程希笑着摸了摸脑袋,“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嘛。”
说着,程希给白彦打开副驾后座的门,又给严寒打开副驾的门,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被严寒偷偷亲了一下眼尾处。
程希红着脸跑到主驾,眯眼看着一脸坏笑的严寒,缓缓发动了车子。
“我经常听严寒提起您呢,哥,今天终于见到啦。”
程希笑着,偷偷看向后视镜里的白彦。
“我也经常听严寒提起你呢。哇,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间我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整天就是程希程希的。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呜呜,我又梦见他了’。”
程希听了嘎嘎乐起来,往旁边一瞥,严寒脸又红了。
“别损我了…你也不许再笑了。”
严寒虽然故作生气地说,但程希看过去的时候他还在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可爱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
程希轻轻说,严寒轻轻地笑着。
“那会太累了,哭都没力气哭啊。而且,那会跟你又不是特别熟,哭了也只能趁你不注意抹掉。”
“啊?啥时候?”
“好几次。”
“我怎么从那时候就开始惹你哭了呀。”
白彦坐在后面看着俩人聊天,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哎,我很好奇你怎么跟你爸爸说的?他表情不得老难看了?以前还跟我唠说不知道谁家姑娘倒霉会跟你在一起呢。这下好了,没有姑娘倒霉了。”
白彦有点后悔没亲眼看到严寒出柜的时刻。
“……我直接哭了,埋着头,没看见他啥表情。不过我以为他会打我,结果他一看我哭就没办法。”
“哈哈,你爸就是嘴硬心软啊。”白彦笑着说。
“才不是。”
“我也觉得。”程希小声说,“严叔叔对我很好来着。还跟我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夸你乖呢。”
“切。本来就很乖。”严寒气鼓鼓地说。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居民楼楼下,程希下车后给严寒整理了下领口,跟在白彦后面上了楼。
“小程,我父亲语言障碍,他跟你说什么的话我翻译给你就好了。”六楼东户的铁门前,白彦扭过头来对程希说。
“啊…好的。”
程希现在才明白,严寒当时为什么那么重视他人对于这个群体的态度。他轻轻看向严寒,严寒也正在盯着他看,眼睛好像能冒出粉红泡泡来了。
“你想和他说什么,我也可以帮你给他比手语的。”严寒小声说,“不过白山叔现在好像可以听见了,你直接说就可以。”
“那你先教我个‘叔叔好’好不好?”
严寒听了,拿起程希的手比划起来。
白彦看着他俩笑嘻嘻的样子,总感觉像回到了严寒高中时候。他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进家吧。”
“嗯!”严寒应了一声,拉起程希的手走在前面。
“妈,小严也来了。”白彦走进厨房,招呼了一下正在揉面的江阿姨。
“哎呦——可算回来了。”
江阿姨慌忙洗了把手,跑出客厅去,一边跑到严寒身边一边招呼着:“白山——别下象棋了,小严回来看咱们啦!”
话音回荡在暖光悬挂的客厅,江阿姨抬起手来摸了摸严寒的脸,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笑盈盈的严寒。
“抱歉江姨,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看你们…”严寒轻轻弯着腰,温柔地看着面前有些矮小的江姨。
“又瘦了呀……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啊?白彦,你就这么照顾弟弟的啊?”说完,她斜着眼瞅了下白彦。
“什么呀…严寒自己生病了还瞒着我们,我咋劝都没用啊。”白彦无奈地笑了下,在柜子里找白山的助听器。
“我看看…哎呀,你看这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一看就健康。”江姨拍了拍程希的肩膀,一脸欣赏的表情。
程希脸微微泛红,学着严寒的样子弯下腰来好让阿姨能摸到他的脸,笑嘻嘻地说:“阿姨好。”
“你好你好。哎,看这俩孩子站一起多好啊。”江姨一手拉着一个,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他俩一样,眯着眼端详了他俩半天。
卧室方向,一个有些胖胖的和蔼男人也探出头来,看到他俩的那一刻,露出了憨厚的笑脸。
“你咋才出来?是不是又没戴助听器?叫你好好戴着,儿子花了大价钱买的,不戴放坏了更糟蹋啊…不然别人叫你都听不见。”
江姨见白山出来,也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唠叨起来。
“啊,叔叔好。”程希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下刚刚严寒教他的。
白山慢悠悠挪过来,笑着捏了捏程希的胳膊,用力比出个大拇指。
“这是夸我身体好的意思吗?”程希笑着,小声问严寒。
“嗯。你阅读理解能力挺强。”
“别傻站着啦,让孩子们坐吧。我把这点红糖馒头放进去蒸就好了。”
江姨接下身上的围裙,把门口站着的俩人推进客厅,把他们按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江姨做的红糖馒头特别好吃。我小时候不爱吃饭,但阿姨给我做的馒头我几天不吃就会想。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食堂的红糖馒头吗?我感觉阿姨做的比那个还好吃得多。”
严寒脱下外套,程希自然地接过去一起挂在了衣架上。听着严寒讲以前的事,忽然恍惚起来。
原来万恶之源在这啊……
红糖馒头……
要不是这红糖馒头,我们还会有之后的那些事吗……
“程希?”
严寒轻声叫了他。
“是不是累了?”
程希回过神来,看见严寒正歪着头,担忧地看着他,一只手柔和地抚着他的脸。
“没有。”程希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在手心落下一个轻盈的吻,“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幸好啊。幸好这红糖馒头让我们认识了。
谢谢你,红糖馒头。
程希在心里想,笑了出来。
“别腻歪啦,赶紧过来坐吧。”
白彦看俩人又黏在一起,无奈地说。程希抬起头,看见白山叔也在笑着看他俩,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程希过来坐。
程希也很听话,拉着严寒就坐在了白山叔的旁边。
“小程啊,你不知道严寒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第二个儿子的存在。有时候,看他比看白彦还亲呢。”江阿姨坐在主位,一边给程希夹菜一边说。
“那是很多时候。小时候他调皮捣蛋,挨骂的是我。”白彦笑着说。
程希忽然感兴趣起来,歪过头看了看严寒,说::“哈哈,严寒还有调皮捣蛋的时候啊?”
“有啊。我就记得有一次下大雪,严寒搬个板凳在雪地里坐着发呆,听见旁边好几个小孩哭着说自己昨天堆的雪人被人踢坏了,这小子就开始出损招。”
“他干嘛啦?”程希睁大了眼睛,认认真真听白彦哥讲。
“他把楼下那石墩子包成了一个雪人。第二天一看,除了他那个被踢了,其他的都完好无损。”
严寒自己听了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不过也算是个正义小使者了啊。”
“是啊,那人一瘸一拐地找上门问是不是你家孩子把雪人堆在石墩子上的,我妈还替他打掩护呢,说不是,你去问问别人家,这小子先来劲了,指着那人恶狠狠地说:‘谁让你腿欠踢人雪人的?’”
“本来就是嘛,谁让他腿欠的。”严寒还挺骄傲,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程希笑着看向严寒,说:“你也是魔童降世啊?”
“你刚刚还夸我乖呢……”严寒又委屈起来。
“小程,快尝尝阿姨做的红糖馒头,小严小时候可爱吃了,天天缠着我给他做呢。”
看着被阿姨夹进来的红糖馒头,程希又回想起了九年前,和严寒误会开端的场景。
“……说起这个红糖馒头,也是有来头了啊……”
看着程希故作深沉地说,大家也都静静地听他讲。
“我跟他,一直还有点误会来着…那天我不知道吃啥,就跟在他后面看看他要吃什么,他排了半天队,结果只要了一个红糖馒头……”
“啊——”严寒像恍然大悟了一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嗯。”程希羞赧地点了点头。
严寒低下头笑了一下,才抬起头继续和大家说:
“我俩刚认识那会,他就天天给我夹菜吃。我还纳闷呢,这人每次知道自己吃不进去还整那老多,纯爱浪费来的。
“不过一想毕竟也是他花钱买的,他给我夹我也不好意思不吃。后来才知道,他是以为我家庭情况有点……”
严寒说完,江阿姨一家都笑了。
“都是因为你吃太少了啦…严寒每次在学校吃饭少的可怜,我感觉还没我早饭多呢,而且一天就吃一顿,抱他一下都硌手,这谁看了不得多喂喂他啊。”程希给自己辩解起来。
“就是,你这样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照顾自己,人家肯定觉得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才这样的。这不能怪程希。”
白彦说完,看见程希重重的点了点头。
“要是让你爸爸知道,肯定又该说你了。”白彦说。
严寒听完,耸了耸肩,继续说:“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心里还挺不好受的。总感觉程希好像一直都没平等地把我当朋友,只是当做一个可怜的小孩看待。
“就像很多人知道我妈妈去世以后,可怜我的那种眼神,别说严颂年,严安他们了。就连我爸都是那样看待我的。我不喜欢那种被怜悯的感觉。”
严寒轻轻说。
听完他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忽然,白山叔碰了碰严寒的手背,给他比划着手语。
“叔叔说什么?”
程希问旁边的白彦。
“他说:‘他不是可怜你,他是心疼你。’”
白彦说完,程希和江姨都点了点头。
“是的…叔叔很懂我…我其实就是心疼严寒,但是我当时的那个年龄,还不能很好地传达出我心里所想的,所以……”
“我知道。”严寒轻轻说,“我在我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早就想明白了。只是这些年,总觉得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我那天说话说太重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遇到的时间不太对才会这样的,不要太责怪自己了,嗯?”
“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对你说那种话的呀……”
“好了好了!”江姨看这俩人互相揽责任揽个没完没了,赶紧出来制止了一下。
“有话能说开就最好啦,说明你俩都是好孩子嘛。好孩子就不要总想着跟人道歉了好不好?”
江阿姨站起来走到严寒和程希中间,轻轻拍了俩人的肩膀,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你们两个走到一起,都是上天的恩惠呀。让这么好的小严碰到了那么好的小程,我们应该感谢这段经历,不是吗?”
“就是。你看,我爸都说就是。”
白彦在一边帮腔,白山则一直笑着点头。
程希跟严寒对视一眼,释然地笑了。
白彦家和严寒家很像,但唯一不同的,就是有江阿姨在。江阿姨在,氛围就一下热闹起来,江阿姨不在,几个大男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多少有些尴尬。
严寒看着面前聊得很开心的四个人,莫名升起一种想法——
要是严缚在就好了……
要是妈妈在,我们家是不是也可以是这样子的……
“严寒?”
严寒回过神来,看见程希正关心地看着他。
“困了?”他温柔地问。
“他就这样。发呆属于他兴趣爱好了,坐在那一会思绪就飞到外太空去。”白彦在一边说。
严寒笑了下,轻轻点了头:“嗯。刚刚在发呆呢。”
程希捏了捏他的脸,放下心来。
临走时,白山叔还拉住了程希的肩膀,慢慢悠悠比划起来,希望程希能够看懂,但程希还是求救似的向严寒抛去一个眼神。
“他说,”严寒站在一边给程希翻译。
“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他。叔叔,相信,你。你们,要,好好地,走下去。”
严寒翻译完,仰头看向程希,程希眼里不仅倒映出那个暖光灯包裹下的客厅,和蔼的江阿姨,温和的白彦哥,还有那个安静,却十分温暖的白山叔。
看着他们诚恳的笑脸,程希忽然感觉自己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幸福包裹着,暖洋洋的。而这幸福中心,是严寒在轻轻牵着他的手。
“我一定会的。”程希说,“我一定会尽全力让严寒幸福的!”
程希信誓旦旦地说。
“你今天辛苦啦。回去的路我来开吧。”楼道里,严寒在程希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抱住他的右胳膊蹭了蹭。
“嗯…今天确实有点累,为了房租的问题跑了很久,但从看到你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就都开始消解啦。”
程希抬起手揉了揉抱着自己胳膊的人细软的头发。
“……你俩能不能见外一点啊,我还在这呢。”
白彦跟在后面有点无语地说。
“好喜欢你…”严寒像没听见后面白彦的哀嚎一样,继续黏着程希。
“我也好喜欢你呀。”
“我昨天睡太早了都没来得及多和你聊天,一会回家你要是不困的话多陪陪我好不好?”
“好呀。现在开始我的时间就全属于你了。”
……
这俩人没救了。
白彦看着俩人腻歪的样子,后悔跟下来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