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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晋江文学城(23) 被算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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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绿见云樱困倦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倒了药在瓷碗里冷了会儿,喂云樱喝下后,云樱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白梅院的正殿里就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声。
云樱从睡梦里惊醒,来不及梳洗,披了件外袍就从偏殿赶去正殿。
老太太身旁的赵妈妈正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在床榻上哭泣,肩膀不停地抖动。
云樱的心一紧,扯了扯肩上松散的袍裙,步伐忐忑地走了上去。
昏暗的房里只点了两根蜡烛,老太太正面躺在床榻上,脸色乌青,双眼禁闭,已然没了气息。
昨夜老太太的神色很好,多吃了一碗燕窝,没想到天未亮人就没了。
原来果真是回光返照。
云樱觉得浑身发冷,只觉灵魂似出窍一般,愣了片刻之后,才双腿发软,整个人朝着床榻倒了下去,伏在老太太僵硬的身子不住地流眼泪。
天大亮时,韦芸才带着崔氏匆匆赶来,崔氏佯装悲痛地靠在殿内的软垫椅子上嚎哭了几声,算是敷衍。
韦芸坐在床榻前,脸色铁青,毫无表情,老太太病了太久,他知道老太太迟早要走的,内心没有太大的伤感。
沈氏赶来,也附和着哭了几声,直到赵妈妈起身开始张罗丫头婆子给老太太穿寿衣,大家才陆陆续续地退到前厅。
云樱却不肯走,始终守在老太太的身旁。
棺材早就备下了,给老太太收拾体面后,就立马入了棺,现在天气热,尸身在外面放不了多久,灵堂里置了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几块冰块。
韦府上下挂满了白布,小辈们在灵堂里跪了会儿便都觉得累,各自散去了。
云樱本就身子弱,在灵堂顶着高热跪了许久,身子骨软下去后才被丫鬟扶回偏殿。
老太太一死,府里最高兴的就是崔氏,从此府里少了个弹压她的人,管家权也会从沈氏的手里回到她的手里,整个府里的后院便是她最大了,丫鬟婆子们也都见风使舵。
老太太的尸骨才入棺,大家都齐刷刷地倒向了崔氏那边,老太太院里的几个丫头也都去了崔氏的跟前听命,只有赵妈妈和两个大丫头还一直守在老太太的灵前。
跪了一个早上,云樱的脸色极差,回了偏殿,却发现殿里的东西都给搬空了,只剩一个空的床架子和床底下尤绿藏起来的药罐。
李妈妈站在廊下抹眼泪,见尤绿扶着云樱回偏殿,她擦了擦眼泪,上前去扶住云樱。
“崔娘子身边的张嬷嬷把偏殿都搬空了,说是老太太去世了,白梅院要腾出来重新修缮,芭蕉院也封起来了,老太太一走,姑娘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李妈妈说罢,又哭了起来。
云樱虚弱地坐在偏殿外走廊的木椅上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又渴又累。
偏殿里原本就简陋,崔氏将东西都搬空后,连个茶壶也没有剩下,尤绿匆匆忙踏着碎步去了老太太生前住的正殿里倒了一杯茶水过来,递给云樱,云樱喝了茶水后,才觉得嗓子润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一点。
“看如今这情形,韦府怕是容不下姑娘了,当初姑娘不听老太太的与璟少爷成亲,现在老太太一死,再没人能护住姑娘了。”李妈妈见云樱的精气神恢复了些,想着往后几人未知的前路,又不自主地抹起了眼泪。
“李妈妈,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拿些吧。”云樱打发了李嬷嬷,坐在廊下许久。
今日是老太太新丧,和韦府有些关系的人都会来吊唁,崔钰礼大概也会来。
云樱不敢赌他会不会接受自己,或是容纳自己,崔钰礼生性冷淡,又常年征战沙场,不知道他对女人的心思如何。
京城里常常传他是个贪慕美色的人,行军途中还带了陌生女子回府,常年流连于青楼,就在前几日,他还去了青楼好几次,青楼的老妈妈对他早已熟悉,见了他便直接带去后院挑选美人,服侍得很殷勤。
云樱叹了口气,回了房中,房中的物件都搬走了,连个镜子也没有留下,芭蕉院里的几箱首饰衣物也都被崔氏强占了去。
幸好那件老太太送的藕粉衫裙,前几日衣领的针脚松了,送去了老太太的房中给绣娘修补,还未拿回来。
“尤绿,你去老太太的殿里把那件给赵妈妈修补的衫裙拿来。”云樱轻声道。
尤绿应了一声,便小心翼翼地去了。
现在老太太刚去世,府中宾客来往,事情很多,崔氏和沈氏都忙着接待客人,打理老太太的丧事,自然顾不上云樱。
云樱吃了些李妈妈拿来的糕点垫了垫肚子,直到傍晚时分,听到崔钰礼来府里吊唁,云樱才慢慢地换上那件藕粉衫裙。
“姑娘,你这是……”尤绿见云樱将藕粉衫裙穿在白色素衣的外面,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外祖母走了,我无依无靠,今日崔钰礼来吊唁,我得寻了机会去找他说话,若是他愿意暂时收留我在府中,自然最好,若是他不愿意,我便只有孤身一人回姑苏。”云樱叹了一口气说道。
“姑娘,你怎么回得了姑苏?老爷的家产都让人占了去,即便你千里迢迢地回去了,也只会被他们吃干抹净。”尤绿握着云樱的手伤心地说道,近日来云樱瘦了不少,一双手握起来也变得有些枯瘦了,不似春日时那般圆润了。
“我只是这般说说,崔钰礼心善,房中收了别的美人,又常流连青楼,指不定真会收下我呢?”云樱苦涩地笑了笑,尤绿却哭得更厉害。
“难道真要小姐像青楼里的那些女子一般卑微地屈身他人吗?”想起云樱的命运,尤绿忍不住哭了起来,云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投靠的外祖母也去世了,如今就连府中有父母的家生奴仆都比她一个世家小姐过得好。
云樱安慰了一下尤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发髻上什么发饰也没有,只有早晨料理丧事的婆子发的每个姑娘一朵的白素花。
白梅院的正殿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来吊唁的贵宾,云樱独自一人站在偏院里的桂花树下许久。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傍晚时分,来往的宾客都渐渐散去了,院里渐渐冷清起来。
“姑娘,崔大人在正殿的灵堂里,看样子是要打算回去了,他的马车正停在正门的石狮子旁边,是一辆墨绿色车帘的马车。”尤绿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附在云樱的肩旁轻声说道。
云樱从桂花树上折了一枝金色的金桂,将半开未开的细小桂花朵摘下来一些,细细地点缀在松散垂在肩上的发髻上。
“二舅母她们呢?”云樱整理着发髻问道。
“崔娘子在灵堂前和王府的姨娘寒暄,杜姨娘也陪着端茶送水,其余的人都不见身影。”尤绿伸手整理了一下云樱的衣领。
“你一会儿在马车外面不远处守着,等我和崔钰礼谈完话,你再过来接我。”云樱低声道。
天已经黑了一半,云樱低着头从府里出去,大门外人来人往,都是来吊唁回去的客人,没有人注意到云樱。
云樱站在石阶上,四处看了看,发现崔钰礼那辆墨绿色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便走上前径直钻入马车中。
崔钰礼还未回来,云樱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心跳得厉害。
她和崔钰礼的交集不多,崔钰礼也总是淡着一张脸,仿佛没有感情一般,这次她若是求崔钰礼帮她一把,他真的会应允吗?
在马车里等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来往的宾客也渐渐都散了出去,熙熙攘攘的府门外渐渐安静下来。
云樱坐在马车的软垫上,手心紧张得出了汗,四周寂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梅院的正殿里,崔钰礼和韦芸寒暄几句之后,便寻了借口从灵堂出来,想要寻云樱的身影,在院中逛了几圈,芭蕉院也都寻遍了,却没发现云樱的影子,他逛得有些累了,口渴得厉害,只得先回了白梅院正殿。
韦芸还在和来往的人寒暄,崔氏站在一旁陪笑,杜姨娘则招揽着丫鬟给客人上茶。
杜姨娘一到崔钰礼的身影,立即上前来,亲自端了一盏梅花茶递上来,崔钰礼正渴得厉害,接了茶就饮了个干净。
崔钰礼不认识杜姨娘,只听说韦芸新纳了个妾,见她打扮得华丽雍容,不似平常的丫鬟婆子,心里有了底细,便轻声问道:“夫人,这府中不是有一个来京投靠的姑娘吗?怎么今日不见身影?”
他和崔氏面和心不和,崔氏一向不容云樱,他自然不敢问崔氏,私下也没有可问的人,见杜姨娘眉眼和善,崔钰礼便开口问了她。
杜姨娘听起崔钰礼问云樱,笑了笑,道:“你说的是上官姑娘,现下应该在芙蓉院,我让丫头带大人过去,大人可去找找。”
崔钰礼点点头,径直出了白梅院,正跟着带路的丫头寻着往芙蓉院去。
走到一半,崔钰礼觉得浑身渐渐燥热起来,他才猛然惊醒:芭蕉院是云樱的住所,她不在芭蕉院,也不在老太太的院中,怎么又会去芙蓉院?
崔钰礼觉得身上燥热得厉害,嗓子也干哑起来,停住了脚步。
“大人,怎么了?”小丫头不解地停下来问道。
他被人下药了,刚刚喝的梅花茶有问题。
崔钰礼的额头上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老太太去世,他担心云樱在府里遭难,打发了松茂带人去寻云樱,现下他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无妨,你先往前去,我一会儿便跟上来。”崔钰礼扶住小道旁边的一棵树干强装镇定说道。
小丫头却不敢一个人往前走,她得了杜姨娘的吩咐,务必要将崔钰礼带到芙蓉院中。
“大人,可歇息片刻,我在这里等着大人便好。”小丫头也停了脚步,站在崔钰礼的身旁,见他脸色红润,眼神迷离,小丫头又试探地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崔钰礼知道摆不脱这丫头,他分明是遭人算计了,只好诓骗道:“我觉得双脚无力,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去找几个人来扶我过去。”
小丫头抬头看了一眼崔钰礼,他身形魁梧高大,俊美的脸上一片通红,她一个人也无法扶着这样高壮的男人回去,只得点点头,匆匆跑回芙蓉院喊人。
崔钰礼趁此间隙,慌忙离开,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外走去。
崔钰礼越走越觉得燥热无比,方才的梅花茶里下了十足的情药,他现下只觉得热得发懵,长袍下的身子也难受得厉害,就算他此刻纵身跳入冰冷的水中也难解半分渴。
崔钰礼跌跌撞撞地回到马车前,抓着车帘一脚蹬上马车,刚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云樱一身粉衣坐在马车里,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他。
看到她粉衣包裹住的窈窕身材和那张未施粉黛的脸蛋,崔钰礼再也克制不住,“忽”地钻入马车里,高大的身子倒塌了半边在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