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退婚(修) “算着时辰 ...

  •   陆夫人梁紫雁是简母庄佩愈的闺中密友。简蓝悦一出生,她就带着两岁的陆信羽马不停蹄赶到国公府,为两个孩子定下婚约。

      奈何缘分半点不由人。

      别家孩童读书识字的年纪,简蓝悦心中已被金戈铁马占满,立志要成为护佑大周海晏河清的女将军,实在装不下其他。

      前世出发去西境前,陆信羽主动向景帝请缨以监军身份随她同行。

      谁知这一去便没了归期。

      重来一世,她不能再让陆信羽因她涉险丢命了。

      踏进朱漆大门,前院洒扫的小厮见到简蓝悦的身影,打扫的动作一滞,瞪大双眼立在原地又惊又喜:“小.....小姐,您回来了。”

      简蓝悦笑着向他们点头,中气不足的音调带着些急迫:“母亲现在在哪?”

      知晓庄佩愈行踪的小厮连忙回道:“小的方才瞧见夫人带着陆夫人去了桐苑。”

      话音甫落,简蓝悦与流霞两人的身影如一阵疾风,须臾间在前院消失不见。

      走至桐苑院墙外,简蓝悦焦急连唤两声“娘”,心中甚是担心梁紫雁此番前来的目的完成与否。

      “娘在这!娘在这!”欣喜的回应从院内传出。

      简蓝悦迫不及待推开院门,见到庄佩愈的第一眼,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瞬息后便如以往每次远归回来一样飞速奔向庄母的怀中,“娘,悦儿回来了。”

      “悦儿回来的正好,我与你阿娘正在商量你与羽儿的婚期,你快进来瞧一瞧,选哪个日子为好。”

      从母亲怀中退开,简蓝悦抬目望去,只见梁紫雁一身墨绿华服,端立于正门前,身姿纤雅,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全是对婚事势在必得的笃定,全然没有在这乍然见到她的诧异。

      收回视线,简蓝悦不带犹豫地后退半步,屈膝重重跪地,仰首坚定道:“母亲,我要与陆信羽退婚!”

      病态的嗓音不大不小,正好能清晰地传入不远处梁紫雁的耳里。

      “什么?!”梁紫雁大步流星地走到庄佩愈身边,怒火中天道:“你要退婚?三年前你就该与羽儿成亲了,因边境战事才拖至今日。他受人嗤笑等你数年,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了,你却要与他退婚?”

      尖利埋怨的声音在耳边源源不断,庄佩愈脸色阴沉,嗓音也低了几分:“阿雁,先听悦儿把话说完。”

      “阿愈,两家的婚事当初是你亲口答应我的,现在你就打算由着你女儿任性妄为,随意悔婚吗?”梁紫雁强压音调过高,“是不是因为我们陆家官职最高不过三品,比不上你们一品国公,所以就任由你们欺负了。”

      “梁姨,退婚是我一人的主意,母亲他们并不知晓。”简蓝悦耷拉着肩,眼里尽是愧疚,“现下我时日所剩无几,信羽是陆家独子,我怎能瞒着他,让他娶一个将死之人为妻呢。”

      “你怎会......”梁紫雁瞳孔遽张,恍惚的双目在简蓝悦和庄佩愈身上来回张望,直到看见庄佩愈眼角晶莹剔透的泪花,她才相信简蓝悦没有撒谎,“阿愈,你为何从没有与我提起过?”

      从西境回来,简蓝悦在国公府未待上半日就被景帝派人接进了宫。景帝不仅不让人探望,还对外封锁了她的伤情,每日只派身边的蔺公公到武国公府告知简蓝悦当日的病况。

      梁紫雁也是收到宫里那人传来简蓝悦清醒的消息,才急不可耐登门与庄佩愈商量婚期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变成她骑虎难下的场面了。

      微风骤起,地上消瘦的身影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刮倒,庄佩愈索性对梁紫雁下了逐客令:“今日这一闹,也不便再商定婚期,阿雁,你先回去,我与悦儿好好谈谈。”

      “好……”

      华服身影六神无主地离去,庄佩愈紧忙搀起简蓝悦进屋坐下,心疼地给她揉了揉膝盖:“跪疼没有?”

      简蓝悦摇摇头,歉意道:“娘,对不起,今日是女儿任性了。”

      “何来任性一说?从小你心里想的,娘看的一清二楚,是娘一直没顾及你的感受,执意要你嫁给我们为你挑好的夫婿。现在婚事能退掉,你高兴,娘也高兴。”庄佩愈双手为她揉膝的动作没停,“只是你体内的蓝草……”

      简蓝悦拉住庄佩愈的手,不让她继续揉下去,“娘,你且安心,我暂时无碍。”

      院中的微风起了一直没停,庄佩愈屋中没有熏香,只有清风裹挟进来的清幽淡雅的槐花香缠绕在鼻尖,简蓝悦顿时倍感心安。

      虽然最后梁紫雁没有明确答应退婚,但简蓝悦知晓陆家绝不会同意陆信羽娶位命不久矣的人进门。

      故而,翌日一早陆家与焰霁将军退婚一事传遍整个长安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大早,简蓝悦穿上庄佩愈特意为她裁做的丹黄团花齐胸襦裙和月白绕肩披帛,端坐于金色铜镜前,乖巧等着庄佩愈为她戴上白纱帷帽。

      “夫人,小姐身子还未好,出门戴上帷帽理所应当,可我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日常穿扮流霞同简蓝悦一样,都喜欢一切从简便于习武练枪。现在简蓝悦不能施展武艺,出门在外流霞更应谨慎,护她周全才是。

      因此,戴上帷帽让流霞多少有些不便。

      但是,庄佩愈不仅不让流霞摘掉,自己还拿了一顶戴在头上才出门。

      早间的央乐街人烟辐辏,喧嚣盈天。一出府,三人便一头扎进了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边走边看。

      不知不觉间,庄佩愈与流霞跟着简蓝悦从西市逛去了东市,最后落脚进了茶窗书肆。

      茶窗书肆一楼诗集话本琳琅满目,大堂说书先生说尽天下奇事,坊间百姓常聚集于此饮茶作乐。二楼雅间常有读书人,诗兴大发时便会倚在回廊上作诗一首,楼下百姓不管听没听懂,都会拍手称好,店内的氛围那是相当的轻松惬意。

      踏进门,简蓝悦随意扫了眼店内的人山人海,抬起手掌,唤了一声“流霞”。

      略沉的钱袋放至手中,简蓝悦掂了掂,径直往立在柜台前的书肆掌柜走去。

      她将手中的钱袋放至掌柜手边,压低声线道:“柳掌柜,我来打听个消息。”

      寻常人鲜少知晓,茶窗书肆背后隐藏着一位知天下事的百晓生,只有钱给够,任何消息他都能探到一二。

      不用打开钱袋,柳掌柜就已经知晓里面是满当当的金饼,他却不同往常那般露出见钱眼开的模样,而是将钱袋推回简蓝悦手边,绕出柜台,抬手往一旁的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流霞不放心,跟上前,“小姐,我随你一同上去。”

      “不用。”钱袋挂回腰间,简蓝悦回头看向到处打量的庄佩愈,笑着说:“娘,你与流霞在楼下等我,我去去就来。”

      庄佩愈朝二楼回廊逡巡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候在一旁察觉到她视线、朝她颔首行礼的掌柜身上,回了一句“好”。

      木梯、回廊上到处都立着听书的客人,简蓝悦跟在柳掌柜身后走到第二间雅间门前,一道高扬稚嫩的女子嗓音不费吹灰之力地传入她的耳际,“今日我定要让简蓝悦身败名裂,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大哥不要她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简蓝悦步子一顿,眼角瞥向紧闭的房门,余光扫到前方柳掌柜察觉她没继续跟上止步等在一旁。

      瞬息后,她继续朝前走去,最后跟柳掌柜去到了正对一楼大门的雅间门前。

      柳掌柜轻叩三下门扉,得到门内人的应许才推开门,退让到一侧为身后的女子让路。

      而身后的女子身姿微侧,视线牢牢锁在身后。从简蓝悦所站的位置垂眼望去,一楼大堂的喧嚣如潮水般涌入眼底,就连熙攘人群中某人倒酒说笑的举动她都能一览无余。

      回身看去,雅间内坐在圆桌前穿紫袍官服的男子陡然撞入简蓝悦的视线,惊诧一瞬,面色恢复如常,她款步迈进屋,“原来是你,闻相。”

      门扉被人轻轻阖上,简蓝悦在闻青辞右侧落了座,紧接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长安红茶便放到了她的面前。

      “蓝草在江泽郡地市出现了。”闻青辞直截了当,“我的人跟丢了,没寻到草根。”

      简蓝悦眉心一蹙,“江泽郡?!”

      “没错,就是蓝草的发源地。”闻青辞抿了口茶,“没想到那些人如此大胆,以前我们竟没有……”

      他刻意停顿,再继续说:“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是啊,要是前世早些发现有人私种蓝草通敌叛国,十万忠义军最后就不会惨死荒郊野外,尸骨无存了。

      帷帽下的杏眼染染升起恨意,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骨用力到发颤,简蓝悦平复半晌,才问:“闻相的条件是什么,今日要是不说,走出这门我就不认了。”

      面前瓷杯中的热气消散许多,简蓝悦端杯呼了呼轻饮一口,就听见闻青辞说:“听闻将军退婚了。”

      放茶杯的手一顿,简蓝悦脸色瞬冷:“我不嫁我不爱之人。”

      “与陆侍郎退婚也是因此?”闻青辞看向她,柔和的嗓音夹带着明显的笑意。

      现在谈论的问题已然偏离了,简蓝悦饮尽杯中茶,起身欲离开:“既然闻相还未想好与我交换的条件,我便再等一日。焰霁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闻相的茶。”

      “等等!”闻青辞噌地起身,提上放在另侧空凳上的一摞话本朝她走去。

      “这是店里最近上新的行军打仗的将军话本,你带回去空闲时翻看吧。”

      方才简蓝悦说的“有事”就是下楼去挑选话本,现在有人替她选好了,那就——

      “多谢。”简蓝悦接过话本,取下之前柳掌柜没有收的钱袋塞至闻青辞手中,“钱,您拿好。”

      塞钱走出门的动作眨眼间便完成了,简蓝悦阖上门,忽然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直直撞入她的耳畔。

      “别跑——”

      大堂嘈杂,女子尖叫声不断,流霞正抓住一位欲钻进密集人群的布衣男子肩膀,用力往后一甩,男子的后背撞击实木舞台的边角,“嘣”的一声砸落在地。

      转瞬,男子双脚蹬地轻松跃起,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就近挟持了一位妇人。

      好巧不巧,那妇人正是庄佩愈。

      泛着寒芒的刀刃即将抵上庄佩愈的颈间,简蓝悦扯下帷帽,旋即跃上木栏借力如蜻蜓点水般跃下一楼,又如鬼魅一般欺近男子右侧,抬起二指精准且用力地点入男子手肘处的麻穴。

      “啊——”

      “哐当”匕首掉落在地,简蓝悦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庄佩愈到自己身后,抬腿一脚将男子踹飞出去。

      立身刚站稳,简蓝悦便看见庄佩愈从她面前火冒三丈地冲出去,朝不远处流霞擒住的男子拳打脚踢的出气。

      “小女在战场上效命大周,命悬一线,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对外称她与其他男子有染,抹黑她清誉。不仅如此,你还敢挟持老娘威胁他人,要不是今日我出门走得急,没把药粉带在身上,你连老娘的身都近不了。”

      简家没一个人是善茬,庄佩愈看着是柔弱妇人形象,但她却是简家最会使阴招的人。

      武国公府曾举办过全府所有人的比武,一开始简绍没打算让庄佩愈上场,她不服气执意要比,第一个对手就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简绍。三个回合的比试下来,结果却出人意料,使枪出神入化的简绍三局都败在庄佩愈出其不意不知何时会甩出一把不知名五颜六色的药粉下。

      在此之后,庄佩愈的技能在武国公府乃至忠义军军营里都传得沸沸扬扬,胡军医还特意到府上来向她学习怎么制作药粉,日后去战场也能用来防身。

      就在庄佩愈对男子胡乱拍打下,“哐”的一声,一块铁皮腰牌从男子对襟中掉落在地。流霞迅速捡起,看见腰牌上面的字脸色一沉,转身递给走上前的简蓝悦,“小姐,是陆家的人,该如何处置?”

      “陆家的人?”简蓝悦接过腰牌,侧过身随手将刻有“陆”字的腰牌犹如掷飞镖一样咻的朝二楼第二间雅间前的木柱掷去,“给他主子送去。”

      回廊上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腰牌嵌进木柱一半,离一旁粉衣女子煞白的脸颊近在咫尺。

      流霞抬眼看去,认出粉衣女子正是陆信羽的“跟班”庶妹,眼里怒色霎起,拎着地上男子的衣领,踩凳借力跃至半空,直接将人扔了过去。

      闹剧结束,简蓝悦方迈一步,心脏猛然胀缩,须臾间反复数次。她迅疾推开发现她异样上前关心的流霞,急速寻了个角落,背对撤散的人群,喉间涌出的乌血“噗”的一声喷吐在地。

      庄佩愈和流霞两人朝她慌忙扑去,一人扶住她,一人在她腰间拿出红色药丸给她服下。

      吃下药,简蓝悦如搁浅的鱼儿回到水里一般活了过来,顺道将手中一直提着没松手的话本递给了流霞。

      “焰霁将军,简夫人,小店安排好了马车在门外送您们回武国公府。”柳掌柜拿着简蓝悦丢在二楼的帷帽走过来,抬手恭敬地指向门外。

      闻言,简蓝悦下意识往二楼适才去过的雅间看去,闻青辞孑然立在回廊上,担忧地凝望着她。

      四目相对片刻,简蓝悦想起昨日答应孙太医的话,心虚地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外的马车走去。

      在即将走出茶窗书肆时,庄佩愈却回头看了闻青辞一眼。

      闻青辞的目光一直落在简蓝悦身上,察觉到庄佩愈的视线,略微一怔随后颔首行了个礼。

      楼下的人出了门,从雅间走出来的侍卫际风立在闻青辞身后,不解地问:“公子,你就这样把蓝草的消息告诉焰霁将军,难道不怕她独自前往江泽郡调查吗?”

      闻青辞的视线依然落在门外身着丹黄襦裙的女子身上。

      以前总是在城楼上见她身穿赤色明铠甲坐在马背上随大军远去的背影,今日她这般娇俏的穿扮闻青辞鲜少见着,双目看着她就不舍收回了。

      “依她的性子,恐怕回去就要收拾行李动身了,不过……”闻青辞突然想到什么,眉梢高扬的笑意冲淡了担心简蓝悦身子的忧色。

      际风困惑问:“不过什么?”

      “算着时辰,人应该到武国公府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