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回长安》如观稚雪

1、第 1 章 靖西大败逐

　　景和二十五年，顺文宗，崩。
　　余皇太子，镇北王，靖南王，嘉宁公主存世，均未及冠。故帝诏日:“命萧氏嫡系子弟萧慕杳，颜氏嫡系子弟颜玉悯辅之，助皇太子李顺治成大业...”
　　长嘉五年，谷雨。
　　“靖西之战，大败。”八百里急报入玉京，满朝文武皆惊。大顺自建朝以来以重文轻武政策治国多年，如今遇上有备而来的北卑一族，不过几月便连失三大关。
　　“陛下——当今急需武才上阵。”绿袍官员自左侧走出，手举笏板躬身道。此人正是前不久长嘉帝提拔的翰林学士——苏禄。苏氏一族向来以武将居多，而苏禄是苏家好不容易教出书生。
　　几年前可是考上了进士，正是风采斐然时。
　　“陛下，臣以为当今天下局势只需向北卑一族和谈便可继太平。”又一绿袍官员自右侧走出，道。
　　“祁大人——”苏禄本欲据理同祁衡力争一番，却抢先被萧慕杳打断。
　　萧慕杳故作蹙眉犹豫，抿唇一笑，眸色一暗，扬声问道:“和谈？不知祁大人所言的和谈是以何为谈判条件？是割地赔款亦或是嫁公主和亲？”
　　“和谈乃是不劳民伤财的最佳决策。萧大人如此这般，难道是不想这天下太平？”见祁衡咄咄逼人，即便是相处多年的同僚，也难免不让人心生厌烦。
　　萧慕杳向来不愿与这种人斤斤计较，便不作回答，恰在这时，一旁噤声观战许久的颜玉悯抬眸问道:“只是不知祁大人口中的太平真为太平否？万千黎民衣不蔽体，太平盛世何在？！”
　　激愤燃于心口，胸腔起伏不止，身体羸弱的他似乎受不住如此情绪，长久不停竟生生吐出口血来。
　　“颜大人。”距颜玉悯最近的苏禄连连去扶。
　　高位之上年轻帝王闻声顿住，方才脑中的谋略如天边浮云散去，心弦似在一点点塌陷。他的授业太傅身体自幼不好，自颜玉悯教他起，他便已然知晓。可他断然不曾想过竟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仅是一丝不属他本身的情绪就足以使他吐血。
　　颜玉悯是被宦官扶回太师府的。
　　全程，萧慕杳一直意味不明地瞧着他。颜玉悯生的男身女相，生在盛行男风的大顺，无疑是块香饽饽。全凭这颜氏这一世家大族的背景这才安稳入朝做了大官，亲辅天子。
　　“先生身体羸弱，祁卿——”良久，金殿之上的天子出声:“难道是有意而为之不成？”语落，天子眯了眯眼，直盯着祁衡。
　　玉京奸佞自景元年间便大肆出现，中经元安，景和，而今长嘉。奸佞盘踞于世家大族之间，又手掌科举大事，甚至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曾几何时权力竟在天子之上。想着，李顺治攥紧了袖袍，天下易主，如何面祖。
　　“陛下，臣...臣不敢。”祁衡连忙跪下磕头。
　　“不敢？”李顺治挑眉，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手指轻敲龙椅，薄唇轻启:“杖杀。”
　　此后时至下朝，朝堂之中再无人敢就靖西一战这件事造次。几十个人思来想去，吵来吵去，还是觉定由萧慕杳与颜玉悯二人任外交使亲赴边关同北卑进行和谈。

　　* 太师府
　　日渐入夏，太师府的花已开了不少。颜玉悯侧卧在美人榻上，手中的册子来来回回不知翻了多少遍。突然又咳起，纤白的手去取下人递来帕子，一滩血被喷在玉制地板上。
　　“本官竟是忘了...春早已尽了...”颜玉悯喃喃道。
　　“是...”俞余递来一份折子，说:“公子，陛下令您同谢大人共赴北卑进行和谈。”
　　“可，本官已知。”颜玉悯轻笑一声，接过折子，看了眼，又很快放到榻边的楠木桌案上。
　　“可公子的旧疾...”俞余担忧道。
　　颜玉悯瞥了眼俞余，说:“死不了就成。倒是你说说先前木槿怎都被你拔了？”
　　“...”
　　“罢了罢了。去忙你的吧，别一会陆总管找来，免不了他一顿说你。”说着，颜玉悯忽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