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巢》长亭之下

2、请求 “游手

　　“游手好闲之人罢了”楚惟并没有告诉自己真实身份，毕竟不清楚对方底细，也不知道对方所谓的“偶然”是不是别有用心 。

　　“倒是沈公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自是无法与我等寻常人能相比的”沈公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竟是笑出声来 。

　　“楚公子此言差矣…”沈公子一顿，回过身来正对着他，他们身量相当，楚惟也不好再回避，只得对上 。

　　沈公子面上虽挂着笑，可语气却是不然 。

　　“剑道之始隐世之宗，青云山派，楚公子自称‘闲人’，令师兄如果知道本门百年来唯一一位有成仙之资师弟如此妄自菲薄，只怕要气的吹胡子瞪眼了吧。”

　　楚惟一听这话便知其来意，紧握住的手终于松开 。

　　“闻书，多年不见，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姓沈了，令尊知道吗”楚惟这时终于认出来面前之人，正是他至交好友，青云剑宗林长老之子，林闻书 。

　　“我要不说我姓沈，你能跟来？”林闻书闻言也不装了，一把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怼着他的头，颇为不愤道“你小子，五六年了也没说回来看看我，你不来我也只好过来找你。”

　　小衡儿不明白大人之间的关系，只知道自己刚认识的温柔叔叔，一眨眼突然变了副模样，一颗糖葫芦还没咽下，鼓着腮帮子看着许久不见的二人在一旁说笑 。

　　“话说回来，这孩子是谁的？”识破了伪装后，林闻书将他二人带到一家旅馆，点了些酒菜，这才好好坐下来跟老友叙旧 。

　　楚惟正在给小衡儿剔鱼刺，小孩子刚学会用筷子没多久，手还不稳，楚惟怕他被卡住，便将鱼肉先夹到自己的盘中，确认没有遗漏才夹到他的碗里。

　　“我生的。”楚惟没停下手里的活，又剥了一只虾放在碗中 。

　　“噗——”林闻书闻言将刚进口中的酒喷了个彻底，好像还有些呛进了气管，辣的他眼泪直流，咳嗽不止，就算这样他还没忘记质问。

　　“咳咳…你…你刚才说…咳…说什么！”似乎是太过着急，尾音变了调，周围吃饭的人不由得看向他们。

　　楚惟被人盯得发毛，连忙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顺便提醒他小点声 。

　　林闻书缓了一会儿，等目光终于清晰了些，才开始细细打量这孩子。

　　五六岁的孩子刚刚长开，已经能仔细看出父母们的特征，林闻书是见过楚惟小时候的，一开始不觉得，现在看来却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他的眉眼，林闻书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这孩子，不会是你和他…”林闻书还想挣扎一下，没指名道姓的说他的名字，但楚惟的神色就像是在告诉他 。

　　是的，就是我跟他生的 。

　　“你…你这是要气死谁啊！”林闻书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脸大声喊到。

　　周围再次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楚惟甚至看到掌柜的已经偷偷的找了几个人，生怕下一秒二人打起来砸了他的店铺 。

　　楚惟也顾不得礼仪，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右手扬起，大有他如果在敢大喊大叫就把他煽晕的架势 。

　　林闻书终于冷静下来，可他却无法直视这个孩子，但又怕小家伙发现只能略微尴尬的给他夹了一块肉 。

　　小衡儿不知道这个叔叔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样子，只是在他用刚才掉在地上捡起了的筷子给他夹菜时才终于张嘴提醒 。

　　“叔叔，筷子刚刚掉地上了”林闻书这才发应过来，连忙收回手，又换了一双新筷子，但他实在是伸不出手再给他夹一次菜了 。

　　“我该怎么说你才好，你放着好好的掌门不当，跟一个男人跑了不说，还整回来一个孩子，你让你师兄怎么想”林闻书闭上眼不忍直视，他实在想不明白曾经想着修成举世无双的剑法，成为一方豪杰的天之骄子，现如今居然找了个穷乡僻壤之地，带这个孩子过平凡的生活 。

　　楚惟听到师兄，神色一动，又重归平静 。

　　“掌门师兄为人沉稳可靠，青云山派有他在，不会出事的。”

　　“是，但你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大家能不担心吗”林闻书见他愿意说也终于放下心来，开始试着问他 。

　　“五年前封印污浊气的封印破损，你前去修补，出来后你身受重伤，而…”林闻书停顿了一下，见他神色无异，这才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 。

　　“而他也从此不知所踪，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惟没有说话，林闻书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着他 。

　　周遭杂乱的声音像是渐行渐远，楚惟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五年来数不清的日夜，每一次入梦都与他纠缠不清，让他难以忘怀的一张脸 。

　　是让他又恨，却又忍不住心生怜爱的一张脸 。

　　“楚惟，楚惟。”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昔日的欢笑犹言在耳，他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骤然染上血色，眼中生息渐渐褪去，变成一个毫无声息，冰冷的尸体 。

　　“楚惟，楚惟”林闻书看他神情呆滞，像是陷入什么痛苦的回忆之中。

　　“糟了，不会是生了心魔吧？”林闻书越想越着急，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自己没事闲得提什么过去的事 。

　　“楚惟，楚临朝！”
　　“快醒醒！”

　　小衡儿也发现了异常，年幼的他不知道父亲怎么突然没了动静，只觉得父亲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加上周围陌生的环境，不安感涌上心头 。

　　“哇啊啊啊！！！！”

　　幼子的哭声终于将他从噩梦中唤醒，他连忙将孩子抱在怀里，眼中终于有了神色 。

　　林闻书见他回过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重重的坐回座位上 。

　　“我说你，怎么还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你差点吓死我。”说着还重重的拍了拍胸脯 。

　　楚惟哄好了孩子，又抱紧了几分，生怕下一秒怀中之人又变成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看见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楚惟起身便要领着小衡儿回家 。

　　林闻书连忙拦住他，“你都这么久没回去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好歹回去看看掌门，他时常唠叨你，生怕你在外面吃苦”

　　楚惟摇了摇头，对他说“我已经不再是青云山派的弟子，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