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男配自救指南》苑中意

2、烂命一条就是干

　　意识回笼的瞬间，许淼的视线被一只脚踩他人肩膀的镜头占满了。
　　穿着昂贵限量款运动鞋的脚，正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踩在另一个被压着半蹲在地上的人的肩膀上。
　　视线上移，是洗得发白的校服，再往上，是男人倔强又有力的喉结和脖颈，以及那张即使沾染着灰尘也难掩俊美的脸。
　　【这……不会就是咱们亲爱的男主吧】许淼在脑海里用心如死灰的声音淡淡的问。
　　006用它那标志性的小黄人声线欢快地回应：【是呦～(ゝ??)当当当！现在为宿主大人弹出新手任务面板！】
　　话音未落，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就在他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拯救崩坏剧情】
　　【任务描述：在不偏离原著炮灰人设的前提下，将男主顾言之“激励”成才，并阻止其黑化值达到100%，恢复剧情偏移值到10以下。当前偏移值为80。】
　　【任务奖励：视最终完成度结算巨额积分，开启返回现实世界通道。】
　　【支线任务：恶毒的羞辱】
　　【任务描述：维持当前霸凌姿态，并对男主顾言之进行一次不少于三分钟的羞辱。】
　　【任务奖励：积分+20，剧情偏移度-5。】
　　【失败惩罚：男主初始仇恨值翻倍，有50%几率触发“提前的报复”事件。】
　　看着那个“失败惩罚”，许淼感觉自己的后颈皮一凉。提前报复？按照原剧情那挖眼断腿喂鲨鱼的套餐，提前报复的意思难道是…现在就先来个开胃小菜，比如卸掉自己一条胳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能ooc，怎么着也得继续演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拼了。
　　许淼天生就胆子小身体差，什么肢体协调，平衡能力更是没话说的烂，但是为了演出原主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感觉，他努力将身体的重心压在脚尖，想给地上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显然，倒霉的小医生再次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平衡能力，也低估了这双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运动鞋鞋底的光滑程度。
　　脚下稍微一用力，只听一声轻响，鞋底在对方肩膀的布料上打了个滑。
　　许淼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差点就以一个平沙落雁式直接摔在男主面前，来个亲密接触。
　　“卧槽！”
　　一声惊呼在心里炸开。为了维持平衡，他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旁边布满灰尘和青苔的墙壁上……
　　【啊啊啊啊啊，好脏好脏好脏！】
　　许淼看着手上黏兮兮的灰尘和青苔的残骸，在脑海里狂喊，他觉得这简直天崩开局，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这太超过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许淼能感觉到，周围那两个原主的小跟班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错愕，而地上那个被迫半跪着的男主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许淼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淼、淼哥！你没事吧？”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看起来就很狗腿的跟班终于反应过来，一脸关切地凑上来想要扶他，另一个长着双小眼睛的也赶紧跟上。
　　他们是原主的两个铁杆跟班，周潮和郑坤。
　　“滚开！”许淼现在窘迫得想死，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一把挥开他们伸过来的手，“谁要你们扶了？我能站稳。”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为了赶紧把偏离的剧情拉回来，他重新站直身体，恶狠狠地瞪向地上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人。
　　许淼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那些校园霸凌电视剧里反派的嘴脸，抬高下巴，用一种拔高了八度的、尖细又刻薄的声调开口了。
　　他的目光刻意地落在顾言之那洗得发白的裤子，和手肘处一个明显磨破了的洞上。
　　嗯，他找到了攻击点。
　　“顾言之，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许淼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嫌恶地指着那个破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鄙夷。
　　【我咋那么坏，我去】
　　“圣樱贵族学院有这样的校服吗！上衣破破烂烂，裤子都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你这是在挑衅我。”
　　他顿了顿，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于是再接再厉地加码：“我们年级的集体荣誉分，就是因为你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才被扣掉的！你这个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家伙！”
　　这番话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书，生怕慢一秒自己就忘了词。说到最后，因为一口气没喘上来，声音都有点劈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蜷缩，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手心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演戏可真比做手术难多了。
　　整个后巷里，只有他那略显单薄的回音在飘荡。周潮和郑坤尽职尽责地在旁边帮腔。
　　“还全校第一呢，有什么用？一副酸臭味，跟你在一个学校都觉得恶心倒胃口。”郑坤抱着臂，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叫骂，顾言之始终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侵入他的世界分毫。
　　许淼看着他这副样子，内心的紧张逐渐变成了恐惧，他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主，脑子开始发散思维，想到以后自己被扔进海里喂鲨鱼的场面，男主会不会也是这副沉默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顾言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昏暗的光线穿过巷口，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将他一半的脸庞隐匿在阴影里。许淼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睛，漆黑，幽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许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顾言之好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即将被碾碎的死物一样。
　　被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盯着，许淼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过脊背，一阵战栗从尾椎骨窜上头皮。
　　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虚张声势，拔高了本就有些发抖的嗓音，色厉内荏的凶道：“看什么看！！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句毫无新意的狠话喊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实在是太中二了，像是从哪个十年前过时电视剧里抄来的台词。
　　可此刻他顾不上形象，只想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慌。
　　顾言之依旧不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吼出这句话的瞬间，巷子口露出的光也照清楚了他的脸，许淼精致的五官很具冲击力的暴露在了顾言之面前。
　　顾言之那张锐利俊美的脸上短暂的停顿了1秒，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疑。
　　顾言之的视线焦点，微妙地偏移到了许淼那张因为紧张和羞愤而泛着薄红、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
　　这副精致又张扬的面容，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一双雾蓝色的眼睛，因为情绪波动而水光泛滥，既骄纵又可怜。
　　左眼角下的那颗浅褐色泪痣，也因此变得格外清晰。之前的许淼脸上那些愚蠢的、令人作呕的恶意竟然都消失不见了一般。
　　顾言之想，这是许淼新的游戏吗？那他该说许淼演技真好吗？
　　下一秒，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原先的死寂，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
　　许淼没有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他所有的心神都被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脑海里006的催命提示音占据了。
　　“你们两个，滚出去！”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在旁边探头探脑的周潮和郑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啊？哦、哦好的，淼哥！”两个跟班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后巷，守在了巷子口。
　　随着那两道身影的消失，整个狭窄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他和顾言之两个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说刚才还有其他人在场，场面不至于太过私密，那么现在，顾言之那如同实质般的视线就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或者更像是毒液，是蛇窟里粘稠潮湿的瘴气，带着剧毒，一缕一缕地将他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许淼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一是因为洁癖症，他已经硬撑了挺久了，二是因为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压迫感。
　　他的腿有点发软，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地贴着校服衬衫。
　　【叮咚！宿主大人，距离支线任务‘羞辱霸凌’规定时间还有一分二十秒哦！由于停顿太久，宿主十秒内不做出行动，系统将自动判定失败哦】
　　006那贱兮兮的小黄人声音再次响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继续羞辱？还怎么羞辱？能骂的词他贫乏的词库里已经搜刮干净了，动手打人……他看着顾言之隐隐透出力量感的身体，再想想原著里炮灰的下场，毫不怀疑自己这小身板下一秒就会被反折成两段。
　　恐慌和焦灼在脑子里疯狂旋转，搅成一团浆糊。许淼的视线在顾言之那张紧抿着薄唇的脸上胡乱扫过，最后，鬼使神差地，定格在了那两片颜色偏淡的嘴唇上。
　　一个疯狂的、离谱的、完全不着边际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羞辱……
　　什么才是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顾言之这样自尊心比天高的男人最大的羞辱？
　　去他大爷的！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眼一闭，几乎是用一种自暴自弃的悲壮，向前猛地跨出一步。
　　因为紧张，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动作看起来滑稽又笨拙。
　　顾言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清晰的警惕。
　　以为许淼又要像之前那样对他动手，他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却在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宕机了。
　　许淼俯下身对着那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冰冷的唇，直直地亲了上去。
　　“唔……”
　　【好痛，撞到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