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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驿站:9号有话说 每个人都有 ...

  •   白静棠捂着鼻子推开了房门,一个身着军官服腐败程度极其严重的尸体稳当当地坐在沙盘前。
      快速观察了一下房间内的布置,到处都是成箱成箱的信件,各种战况文书,联络电报散落一地,但最多的还是战士们的家书...
      扫视了一圈白静棠又跑到楼下厨房拿了什么上来,小心的避开地面上的书信向屋子里走去...
      “咯吱,啪嗒..”“啪嗒”
      白静棠脊背一寒,猛地回头——
      只见那具原本瘫在椅上的军官尸体,竟猛地抽搐了一下,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脆响,如同生锈的机括被强行扭动。它僵硬地、一节一节地,撑了起来。
      随着它的动作,大块早已腐败的皮肉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湿黏的闷响。更令人作呕的是,脱落处露出的并非骨骼,而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蛆虫!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出,一些甚至已在空气中振翅,化作灰蒙蒙的飞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直扑而来!
      “呕——”白静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压下喉头的酸水。求生本能让她手上的动作快到了极致,角色猛地冲向房间角落,一把扯开那块积满灰尘的厚布——
      一台保养得异常完好的老式电报机露了出来。
      她迅速点按电键,氖灯毫无反应。没有犹豫,她利落地拆开外壳,将刚从厨房搜到的旧电池卡了进去。
      就在此时,那军官腐尸已蹒跚逼近,动作竟越来越快,扭曲的脸上只剩下狰狞的杀意,直直向她扑来!但它腐坏的身体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台电报机。
      她一个侧滑步惊险避开那带着腥风的扑击,顺势戴上耳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电键,抄收着断断续续传来的讯号。
      “吼!!!”
      眼见猎物竟无视自己,军官腐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座驿站随之剧烈震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阴冷的气息瞬间浸透骨髓,空气中的飞虫狂乱舞动。
      更可怕的是,那具腐尸的动作不再僵硬,变得异常迅捷,一只露出森白指骨的利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直直抓向白静棠的天灵盖!
      “停!你仔细看看!”白静棠喘着粗气把刚刚抄送好的电报翻译举到了军官面前。
      军官那浑浊的眼球在触及到内容时有一瞬间清明了下来,随即将那一掌拍向了别处,这个身体也在触及到地面的那一刻化为了一捧黄土。
      什么?这...这么简单?不对!望向窗外依旧是黄昏,整个驿站开始慢慢的颤动,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驿站要塌了
      白静棠一个翻身从窗口跃下,脚步毫不停滞地向北疾奔。就在她踏出驿站院落的一刹那,身后所有的异响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院子里那些亘古不变的阴影,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缓缓倾斜、拉长,仿佛某种支撑已久的力量正在悄然抽离
      这是要天黑了...
      她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个一直发烫的麻布包裹——自军官变成黄土后,它的温度就逐渐升高,好似再提醒她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结,五枚被擦拭得锃亮如新的大钱,正静静躺在粗布之中,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白静棠就隐约摸清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无法归家亦无法前行的亡魂。请您不要吝啬您的善心帮助它们得以安息。”通关的方式只帮助亡魂完成最后的心愿,释放灵魂即可通关。
      在驿站中与众多NPC接触下来,除了护士请求照顾病人这类泛泛的委托之外,只有那位9号病人,用他北方口音的低哑嗓音,给出了一个具体而清晰的愿望,以及这五枚作为信物的大钱。
      所以,她只需要带着他嘱托的遗物,朝他故乡的方向走,就算打破固有规则,终结这个轮回。
      那个军官,并非副本的BOSS,却是所有执念的“枷锁”。
      登录界面那句“亿万生灵的哀嚎已编织成茧……”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像一句沉重的谶语。
      现在!她不愿再重来,这无休止地重复重复除了能得到面板上100%通过的成就,剩下的希望与痛苦执念像虫茧上的丝越缠越紧。
      所以必须放弃100%的剧情成就,用最快的速度和利益最大化方式快速结束掉。
      军官作为军队与驿站的实际掌控者,他强大的执念将此地化为了巨大的牢笼——活着的伤兵与医护无法离开,死去的亡魂亦不得归家。
      解决掉他就是释放掉全部的灵魂,从而完成让灵魂回家的任务。
      在她照顾伤员时就察觉到,整个驿站资源匮乏到了极致:村民与伤员尚能分得几近清水的米粥,而医护人员只能以凉水和草根果腹。可偏偏厨房里却存着一桶珍贵的盐水。
      直到她在军官房间,看见那台被无数封家书几乎淹没的电报机。
      那桶盐水里浸泡的是电池节,用这种极端而心酸的方式维持着电报机最后一丝微弱的电力——这台没电等待接收到外界指令的机器,是军官执着坚守、困住所有人的唯一理由。
      她没什么可犹豫的。启动电报,将总部早已发来的、被尘封已久的最终指令——或许是捷报,或许是撤退令——呈现给他,便能击碎他心中最后的执念。
      掌心中的五枚大钱就在这时发出了温润而持续的荧光,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谢谢你。”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白静棠转过头,9号病人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了她身边,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清晰而安宁,不再有痛苦之色。
      晚风带起他的身上的绷带,更显消瘦...
      “那时候,俺哪晓得战争是个啥玩意儿?
      那天,几个穿军装的大兵来俺家,跟俺娘说,叫俺入伍,跟他们一块儿打敌人、抢地盘。只要俺去,就免了俺家三年的粮食税,还当场塞给俺娘十五块大钱。
      俺当时心里直乐呵,还以为就跟上回咱村跟隔壁村抢山头约架似的——两边各出十几个老爷们,打一架,谁赢山头归谁。这好事儿居然落俺头上?
      俺们村好几个跟俺一般壮的愣头青,全都一块儿走了..
      等真到了军营,俺傻眼了。许文忠?你到底有没有在看?
      乌泱泱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俺咋数也数不清。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心里还想:这得是场多硬的仗?可咱这么多人,敌人见了还不吓得掉头就跑?
      那时候俺还美滋滋地盘算,没准儿不出几天就能回家了。
      谁想到,这一走,就是三年。路越走越远,远到俺自己都记不得该怎么回去了。身上这件冬衣,俺已经穿了三个冬天。
      俺老是惦记着:家里没俺,俺爹俺娘咋弄?新一年的粮食税怎么办?免了三年,第四年呢?一想到这,俺就急得睡不着。一年粮食税得五块大钱呐。俺就一个念头:挣点钱,给俺娘寄回去。
      可你看现在,跟俺一个村来的,死的死、伤的伤。仗还没打完,家也回不去……俺不甘心啊。俺还得给俺娘寄钱呢。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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