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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画展 而就这几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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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毅算着时间,买了两杯香草奶砖拿铁,还有垫肚子的面包,慢悠悠走去市博物馆,在树下站着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秦禹舟从对面车站走过来。
天气二十多度,阳光不燥不烈,吹的风也是暖的。
秦禹舟穿了件带着飞扬字母Logo的藏青色假两件无帽卫衣,衬得他皮肤很白净,黑灰色牛仔裤又酷又显瘦,小破洞正好露出骨感的膝盖和白花花的大腿,浅灰色和白色拼接的板鞋干净清爽。
他拽着斜挎包的肩带,朝着斑马线走来,车子开出去时带起一阵风,把他头发吹得有点乱。周柯毅看着那人理头发的动作,笑了。
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语音。
“我过个马路就到啦。”懒懒的,很随性。有些嘈杂,又不至于很吵。
周柯毅看着那个人群中独特又好看的身影,走得又快又稳,匀称有肉的还直的腿跨大步也好看。卫衣袖子被捞到手肘偏下,露出一截稍白的、能隐约看到青紫色血管的小臂。
他就盯着那人从马路对面走到自己面前。秦禹舟在周柯毅面前站定,看他一脸呆样,伸手在呆子面前晃了两下:“哈喽。”
周柯毅回神,笑得竟有些局促:“今天穿这么帅。”在看到对方血管浅显的大腿时,瞬间笑僵了,“你就穿这裤子?”
“因为帅啊,不帅吗?”秦禹舟抬起头,露出那双称得上漂亮的丹凤眼。
突然的对视。
周柯毅在他清澈干净的深棕色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
“......”
一阵裹挟着淡淡花香的暖风拂过,周柯毅才慌乱地把视线移开,只是移错了方向,本该平移向旁边,结果往下看到秦禹舟略微干燥的嘴唇,余光瞥到明显突出的锁骨。
“......”
他又慌乱地垂下眼,看到那跟牛奶一样白、跟刚剥壳的水煮蛋一样嫩的大腿:“......”
“当然帅。”周柯毅说。
他试图用无形的扫帚把不合时宜不切实际的想法一扫而空,却总在做无用功,好像总会留下看不见的灰尘,用水也冲不掉,用胶也黏不走。
秦禹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冷啊......今天还吹南风呢……欸?”
抬头却看见周柯毅拎着两杯咖啡往市博大门走去,耳朵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一样,背影也慌慌张张的。
他小跑着追上去,边追边问:“你等等我啊,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没等他说完,周柯毅就把其中一杯咖啡和那一袋面包塞给他:“......给你的,吃点东西再喝。”
秦禹舟一股脑全拿在手里:“哦......哦。谢谢,嘿嘿。”
周柯毅看着秦禹舟笑得傻傻地把面包塞进包里,心想着这人今天怎么有点呆呆的?
不算烈阳光透过建筑物的落地窗,被切割成柔和的长条,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展厅里很静,两人轻轻缓缓地往里走,偶尔能听到远处游客的低语。
走进宽敞明亮的展区,周柯毅先是在一副干净的小白花画作前驻足,垂眸看了几秒。而就这几秒里,秦禹舟已经偷偷拍下他安静的侧脸。
他很喜欢定格下周柯毅温和的一面。相册里不知道多少这样的照片。
周柯毅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他:“拍什么呢?”
“没什么。”秦禹舟假意看画,转着身在展厅里眼神搜索时,被主厅正中央墙面上挂着的大幅油画吸引,他快步走过去。
周柯毅看他被吸引走了,无奈摇头,往偏厅走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那副画。
那是一幅黄昏时分的海边风景画。
没有浓烈刺眼的色彩,只有大片柔和的暖橘色、淡粉与浅灰蓝晕染在一起,像被夕阳揉过的晚霞。海面平静无波,泛着细碎温柔的金光,天际线被薄雾轻轻笼罩。
沙滩是空的,没有人群,没有喧嚣。只有被落日晒得温热的细沙,和缓缓漫上来又退下去的浅浪。画是静态的,却能让人感觉到,在画里的世界,风是安静的,云是缓慢的。
秦禹舟望着那片被夕阳染透的海,久久才挪步。
主厅的画作大多都是纯净和谐的风景画,薄雾、麦田、黄昏。或是令人心安的烟火气,窗边盛放的花、傍晚安静的街道、晚间路灯下的背影。一整排过去,皆以柔和为底色。
“柯毅。”看到一只小猫玩线团的画作时,秦禹舟下意识叫了一声,发现没人应自己,回头发现身侧空空荡荡。
他愣了一秒,视线扫过身旁几幅色调温暖的人物画与生活小景,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想着周柯毅也不会乱跑,于是又在主厅转了一圈,连角落里那幅点缀着柔光的童话插画也没放过。最后顺着主厅墙体的弧度走至偏厅。
在偏厅的一角,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周柯毅正站在一幅灰调压抑的画作前,似乎被画面的氛围吸引了。
与主厅相比,偏厅里的作品更偏向冷色调,甚至没有太多的色彩。
寥寥几幅画,斑驳的色块、扭曲的线条,有扭曲到看不清的人脸,有破碎镜面后被缠绕的手,有潦草一笔画成的笼中鸟。杂乱无章的、极致对称的。
连墙体也不似主厅的米白,而是压抑的深灰。
而周柯毅望着的那副画,盘踞在偏厅最深处。没有半点明艳亮色,色彩晕染得很沉闷,像被尘封在密闭空间里多年,拿出来时褪尽了温度。
锋利的光影犹如冰刃,一道冷硬的侧光从左侧斜切而下,将画面割裂成半明半暗。
画面中心是一团看不清的人影,边线被模糊,更似烟雾所成。暗里,冷硬杂乱的金色线绳虚虚缠绕着那人影,毫无章法;明里,金色慢慢汇聚直至变为一个标准的心脏,安置于左胸。
周柯毅就那样静静站着,半身浸在展厅微弱的光里,半隐在画作投下的阴影中,与画中的少年遥遥相望。
而秦禹舟并没有快步走过去,而是先看了会偏厅里其他的作品,转了小半圈才慢慢踱到周柯毅侧后边。看到这幅画,秦禹舟竟无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秦禹舟敏锐地察觉到周柯毅身上多了一股平时少有甚至没有的气息。不是直白的悲伤,不是外露的忧郁,细微到或许路人都只觉得他是个安静的观赏者。
可秦禹舟就是察觉到了,像乌云轻轻掠过月光,遮了刹那便散去。
秦禹舟甚至不知道这时候该叫他,还是该等他,因为他好像沉陷进去了。不过周柯毅并没有沉陷太久,在他站定后没一会儿就投来跟平日没什么两样的目光。
清浅柔和,恰到好处。
“看完了?”博物馆里不能喧哗,这是大多数人小时候就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周柯毅压着声音问他。
“嗯嗯。”秦禹舟点头,“我们去二楼逛逛吧?二楼一个小厅好像有科技展。”
两个人把二楼的科技展走了一遍,绕着展厅外的旋转楼梯下了楼,在经过一楼展厅侧门,快要到博物馆正门时,秦禹舟突然停下,把没喝完的咖啡塞进周柯毅手里:“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秦禹舟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