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味的夏天》废废不会飞

5、“叫爷爷就放你走” 其实他一点

　　好一阵兜兜转转，最终两人来到徐记烧烤摊。
　　按道理夏天应该是露天烧烤摊的旺季，但这里生意看上去并不好，只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聚在一起喝酒。
　　“你这找的什么地方？”
　　许岩从车上下来，四处打量了下这个摊位。
　　“地方这么偏，也没几个客人。”
　　付明玮把车子停好，吧嗒了下嘴，一把揽过许岩的肩膀。
　　“诶，你管他人多人少呢，好吃不就行了。走，找地方坐。”
　　“老板！”付明玮招呼。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赶紧小跑过来，递上菜单。
　　“来了来了，你好，两位客人看看吃点啥？都是现串现烤，包新鲜的。”
　　“阿岩，看看。”
　　许岩大致扫了眼，把菜单移到付明玮面前。
　　“都行，我没忌口。”
　　“嗯……羊肉牛肉各来五串，还有鸭肠，素鸡，金针菇……这样，老板你看着上吧，把你们的招牌都来一份。”付明玮对老板笑笑，“辛苦。”
　　“行，你们先坐会，马上就好啊。”老板掀开围裙一角擦去额头上的汗，冲屋内叫人。
　　“小刘，给客人倒杯水！”
　　“马上！”
　　“诶，就你这小身板，吃得下这么多吗？”许岩打趣道。
　　付明玮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服气。
　　“咋，比我高了不起啊，唉，但说真的，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那他们就不会总是欺负我了。”
　　提起身形，那一直是付明玮最头疼的一件事。
　　他和许岩一起长大，父母也都是生意人，和许父也有许多项目合作。
　　他们上的是私立学校，里面都是一些贵族子弟，从小被惯大的，免不了会互相攀比，结交各种小团体。
　　因为个子矮，长得瘦，付明玮没少遭欺负。
　　后面上了高中，到了发育期，身高是长了点，但体重还是一如既往。
　　一米七出头，干干瘦瘦的，连班上的女生看见他都会嘲笑，觉得他一点男孩子的阳刚之气都没有。
　　但每次挨打的时候，许岩都会保护他。
　　只要他身上的伤痕被许岩发现了，过不了多久，许岩就会双倍地打回去。
　　于是他靠着许岩在六中站稳了脚跟，没有人敢惹他。
　　在六中，许岩是唯一一个不会嘲笑他的人，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所以当付明玮得知许岩要转学的时候，他哭得比谁都惨，内心一万个舍不得。
　　付明玮越想越委屈，最后憋的眼角都红了。
　　许岩回完高霞玲的信息，一放下手机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娇死了。”许岩说。
　　“什么啊，你根本就不懂。”
　　餐桌上多了两杯水，是服务员端来的，他温和地笑笑。
　　“不好意思两位打扰一下，您的水。”
　　“谢谢。”
　　“喂，端水的，过来！”一道醉熏熏的声音传入耳朵。
　　服务员脸色一变，迟疑了下，走向另一桌。
　　依旧面带微笑：“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醉酒大汉没有回答，一味地盯着服务员的脸痴笑，一个男的，靠，长得真标志，比娘们都骚。
　　“嘿嘿嘿……才几天没来，就不记得我了？”
　　服务员被看得有些难受，笑容也逐渐变得勉强。
　　“干嘛那么官方啊，怎么，又要装不认识我？”醉汉上手将服务员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对着服务员的耳朵吹气，酒气蔓延至全身，很恶心。
　　“不……”
　　看着服务员拼命挣扎的样子，醉汉越来越兴奋，手也变得不老实。
　　桌上其他人□□不断。
　　服务员呼吸开始困难，配合着醉汉的这个动作，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桌上其他人相视一笑，相继拿出手机录视频。
　　场面污秽不堪。
　　付明玮紧了紧拳头，对上服务员求救的眼神，却又胆怯地躲开视线。
　　他和他一样，瘦瘦小小的，他打不过那些人，冲上去只会是送死。
　　“阿岩，我们报警吧。”付明玮话还没说出口，许岩就离开了座位，拿着砖头，径直走向醉汉。
　　“呃嗯”醉汉一阵闷哼，额角的血涌了出来，手上力道一松，放走了服务员。
　　他站起身，眼神是超出刚刚百倍的凶狠。
　　“啪”一巴掌甩在许岩脸上。
　　火辣辣的，很疼。
　　“你丫的再打一个试试！”付明玮再也坐不住，从座位上弹起。
　　醉汉瞥了眼付明玮，没有搭理。
　　扭头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弟兄很快把许岩围在中间。
　　“几岁啊？毛都没长齐，玩什么见义勇为？”
　　“你管我。”
　　刚才被打的右脸现在愈发地痛，白皙的脸庞多了一道巴掌印。
　　“你再说一遍？”
　　“你、管、我。”许岩又重复了一遍。
　　“啪”又是一巴掌。
　　“妈的，给老子往死里打！”
　　各种拳打脚踢铺天盖地的向许岩袭来。
　　几个寸头黄毛直接冲上来准备扑倒他。
　　醉汉用粗实的胳膊勒住许岩的脖子，龇牙咧嘴的样子仿佛要活吞了他。
　　少年动作轻巧，敏捷地避开，侧身反脚踹开醉汉。
　　这一脚很实在，直直踢在了命根子上。醉汉没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去，趴在地上疼得哇哇叫。
　　“啊！□□崽子，痛死老子了！哎呦哎呦……”
　　一个年龄不大的男人看见大哥倒下了，准备撸起袖子动手，看见许岩手里的啤酒瓶后，直接吓出了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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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输出后，几个口出狂言的混混全部躺在地上，像蛆一样左右蠕动，哀嚎不断。
　　“卧槽……”付明玮被这顿操作惊呆了。
　　他知道许岩不好惹，但以前出事都是许岩背地里帮他解决好，他还从没有当场见过许岩动手的画面。
　　今天这一看，真的要被帅炸了。一打四，不愧是岩哥，大大的牛逼。
　　许岩头发被汗水打湿，呼吸有些不均匀。
　　手心处传来隐隐痛感，他的手掌被啤酒瓶碎片划伤，伤口不算浅，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淋。
　　他没管，走到醉汉面前，蹲下。
　　许岩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手捂着的部位。
　　“真小。”
　　“……”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在憋笑，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没等醉汉反应过来，许岩抬手扶正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
　　“看好了，你打我的，我现在全部还给你。”
　　“啪”，右脸一巴掌。
　　“嘶。”付明玮附和。
　　“啪”，左脸一巴掌。
　　“哎呦喂，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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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没来得及包扎，血还在不断往外涌。鲜血糊在醉汉的脸上，浓烈的腥味传至他整个鼻腔。
　　服务员看得触目惊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醉汉想干呕，被许岩瞪了眼后，硬生生把不适感压了下去。
　　“叫爷爷就放你走。”许岩拍拍对面的脸，“嗯？”
　　“爷爷，爷爷……”
　　付明玮再也憋不住：“噗，就这点本事，出来混什么世哈哈哈哈，卧槽笑死老子了。”
　　“嗯，真听话。不过下次不许这样了，不然……”许岩眉头舒展开，又恢复了平日里乖巧无害的形象，看着醉汉用手拼命护着的隐私部位，无声地笑笑。
　　许岩起身。
　　“就这样吧，再见。”
　　“……”
　　这小屁孩，还真是拽得无法无天。
　　许岩把车钥匙甩给付明玮。
　　“骑车回家。”
　　“阿岩，现在就走了？要不要买单啊？或者我们打包回去吃？”付明玮跟上许岩的步伐，问。
　　“又没吃，不用付，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烧烤摊。”
　　“为啥，怎么不正经了，我可是特意找的。”
　　许岩停下脚步，看向站在旁边的付明玮，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朋友……
　　该怎么解释才会比较通俗易懂……
　　“咳，你见过哪个正经烧烤摊店里来了惹事的人，老板还故意躲在里面？不知道报警？”
　　“我靠，对哦，他们怕不是□□吧？”付明玮恍然大悟。
　　“说不定，我也不清楚。”
　　“小兄弟小兄弟，等一等！”一道急促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头。
　　是那个服务员。
　　“小兄弟，刚才的事谢谢你啊。”
　　“没事，都结束了。”许岩回答。
　　“嗯……”对面低头，像是还有话没说完，他捏紧衣角，“我……我有件事想求你们……”
　　“你说。”
　　“我不想在这上班了，我以后……以后能和你们混吗……”
　　“……”
　　空气凝固。
　　“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混社会的。”付明玮抢着说。
　　服务员看了眼许岩，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付明玮的答案。
　　对面的眼眶有些发红，头埋得更深了，仔细听还有细细的啜泣。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许岩试探性地问。
　　服务员吸吸鼻子，一个劲的点头。
　　“可以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服务员抬头，一把糊去已经滑到嘴角的泪水。
　　许岩终于近距离看清了他的长相。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很是秀气，一脸女孩模样。
　　“我不想在那上班了……我，我，他们那群人每天晚上都来欺负我，占我便宜，还……还侵犯我……”
　　付明玮心跳加速，紧了紧腮帮子。
　　真他妈是一群变态。
　　“老板呢？”许岩问。
　　服务员继续说。
　　“他们是高消费顾客，老板不敢管，他们每天晚上都来，我要是反抗就被打得更惨，一句话……一句话没说好他们就砸店。”
　　“警察也不管？”
　　“他们是这块的黑老大，常常惹事进局子，但没过多久就都释放了，出来继续欺负人，老板不敢得罪他们，我……我也不敢得罪。”
　　“嗯，你是想让我们保护你？”许岩听出了对面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跟着你们吧。”
　　付明玮给他递了张纸巾，看他哭成这样实在于心不忍。
　　“阿岩，不行就让他跟着我们吧，就当多了个朋友，成不成？”
　　“……”
　　“你不上学我还要上学。”
　　“……”
　　“岩哥岩哥，求你了，他真的太惨了，要是你看见我这样，你会撒手不管吗？”
　　“……”
　　“真的，岩哥，求求你了。”
　　许岩被他吵的有点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要11点了。
　　“唉。”
　　好烦，一天没吃东西，好饿。
　　他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加一下，以后有事给我发信息。”许岩顿了下，又添了句，“烧烤摊不想去就不去了，重新找个工作。”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谢谢岩哥，岩哥你今天救了我，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许岩关上手机，笑笑。
　　“嗯，没事，祝你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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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岩哥了？改口够快的啊。”付明玮腹诽。
　　“阿岩，那我们晚上吃啥？”
　　“不吃了。”
　　“叮”手机弹出信息。
　　【新朋友】是二火呀：岩哥，我叫刘一炎，以后还请岩哥多多关照。
　　什么怪昵称，二火，二货。
　　“……”
　　许岩没回，默默修改了备注。
　　夜里气温降了下来，车子骑到一半又下了点小雨，两个人哆哆嗦嗦地回到家。
　　高霞玲已经倚在沙发上睡着了，桌子上还放着两杯杯热腾腾的牛奶，冒着热气，应该是刚煮的。
　　许岩觉得很愧疚，虽然自己提前发了信息让玲姨先休息，但今天实在是耽搁太久了，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不说，还牵扯到了付明玮。
　　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那么不让人省心。
　　他去卧室拿了件毛毯，顺手给高霞玲披上。
　　付明玮喝完牛奶就去洗漱了，诺大的客厅只剩许岩一个人坐上地毯上发呆。
　　手上的血已经凝固，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掌心黏糊糊的。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伴着付明玮若有若无的情歌曲调，有点催眠。
　　意识慢慢模糊。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