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不曾忘忧》清夏染秋

55、周末画室 三个人在咖

　　周六下午两点，林萱到咖啡馆的时候，裴屿和姜离歌已经到了。裴屿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领口歪到一边。姜离歌坐在对面，画本摊开，铅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画的是裴屿。
　　“他什么时候来的？”林萱坐下。
　　“比我早。”姜离歌没抬头，“我到的时候他就趴在这儿了。”
　　“睡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
　　林萱看了一眼裴屿。他侧着脸压着胳膊，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嘴角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她凑近一看——口水。
　　“他流口水了。”林萱说。
　　姜离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裴屿，在嘴角的位置加了一笔。“好了，画上也有了。”
　　林萱看着那幅速写。线条流畅，抓型准确，连裴屿压出来的脸上的红印子都画出来了。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姜离歌画裴屿的时候，比画别的东西要慢。每一笔落下去之前，都会停一下。
　　“你画他是不是画过很多次？”
　　姜离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不多。”
　　“不多是多少？”
　　“够用就行。”姜离歌合上画本，转过去画窗台上的花瓶。
　　林萱没再问，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画本，翻到上次没画完的那张——窗台上的绿萝，花盆还是有点歪，但她已经不在意了。她蘸了蘸水彩，在花盆旁边加了一片掉落的叶子，半黄半绿，边缘有点卷。水彩晕开的时候，边缘不太整齐，但看起来更真实了。
　　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颜料管被晒得温热。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风铃偶尔响一声。
　　裴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换了一边脸压着，发出含混的声音。“……几点了？”
　　“两点二十。”林萱说。
　　裴屿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印子从左边换到了右边。“我睡过头了。”他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不是说好两点吗？”
　　“你一点就到了。”姜离歌说。
　　“那我睡了一个多小时？”裴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们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姜离歌的语气很平。
　　“你什么时候叫的？”
　　“你睡着的时候。”
　　裴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吧，算你叫过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歪头看了看林萱的画。“你在画什么？”
　　“绿萝。”
　　“这个花盆，是不是歪了？”
　　林萱面无表情地把画本合上。
　　“别合啊，我还没看完。”
　　“你看完了。”
　　裴屿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给林萱，一颗给姜离歌。“给你们赔罪。我迟到了。”林萱把糖纸剥开，是草莓味的，很甜。姜离歌把糖放在桌上，没剥。
　　“你不吃？”裴屿问。
　　“留着。”姜离歌把糖放进口袋，低下头继续画画。
　　裴屿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喝完才发现是林萱的。“这是你的水？”
　　林萱看着他。“……你现在才发现？”
　　“我以为是我的。”裴屿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要不我给你重买一杯？”
　　“不用。”
　　“那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裴屿拿着杯子去吧台加水，林萱和姜离歌各自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带。风铃又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又有人推门出去。
　　裴屿端着水杯回来，放在林萱面前。“加满了，趁热喝。不对，趁凉喝。”
　　林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的，不凉。她把杯子放在桌角，继续画画。
　　三点多的时候，姜离歌画完了那张窗台，把画本转过来给林萱看。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支小野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和上次林萱画的那张很像，但不一样——姜离歌画的光线更柔和，像傍晚的光，淡淡的，快要消失了。
　　“好看。”林萱说。
　　“画了一下午，就这张还行。”姜离歌把画本合上。
　　裴屿凑过来。“我也想看。”
　　“你睡着了。”
　　“我醒了。”
　　“你醒了也看不懂。”
　　裴屿捂着胸口，假装受伤，然后扭头看林萱。“离歌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林萱看了他一眼。“活该。”
　　裴屿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林萱和姜离歌都看向窗外。天空很蓝，云很淡，阳光很好。
　　“明天还来吗？”裴屿问。
　　“来。”姜离歌说。
　　“来。”林萱说。
　　裴屿笑了，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特别亮。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举起。“那祝我们——明天还来。”
　　姜离歌看着他那杯水，没动。林萱也没动。
　　裴屿自己喝了。
　　窗外阳光正好，风铃又响了一声。咖啡馆里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又好像一直在互相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