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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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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二字刚落地，两道视线立即齐刷刷地朝李长青射去。
周帆的不可置信，沈修文的疑惑，简直让李长青头皮一下子发麻。
可话已经脱口，他也不得不梗着脖子硬撑：
“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刚来g城不久，对g城还不太熟悉。”
“你邻居真有意思，”沈修文哈哈笑了，看着李长青的眼神也从惊讶转为别有深意，“你是想说，我们应该带上你，对吗？”
说完，沈修文又揶揄似的朝周帆眨了眨眼。
说实话，李长青一直认为让本地人介绍旅游景点，实在是一个不算正确的选择。因为李长青自己也说不出，短短一晚他们能如何熟悉g城。
可是，为了达成目的，李长青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他看着沈修文，虽不说话，但那神情却早已回答沈修文。
而坐在李长青身边的周帆只是沉默着，可即便如此，李长青还是不敢转头看他。
李长青知道，此刻周帆肯定恨死他了——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偏偏他要跳出来搅和。
因此，李长青也在心里和周帆说对不起，但也仅仅只是在心里。
“这个主意也还算不错。”沈修文不愧是书里的小太阳，很快就给了李长青台阶，“周帆，把联系方式给我吧，顺便将家里地址给我，等你照顾好你弟弟，我再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李长青摆了摆手，同时碰了碰周帆，“我叫我妈去接周越，你就不用专门赶回去一趟了。”
虽说今夜相聚，三人是以游玩为理由。但这偌大的g城，李长青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地方适合夜里游玩。
因此，吃完饭，三人漫步了一会，便拐进一家咖啡厅。
这是一家小型咖啡厅，坐落在一所学校附近。一眼望尽的店面，只有两个店员。
但这也算好事。安静的环境里，三人坐下，顿时觉得放松不少。
默契般，周帆和沈修文一齐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学校的一角，但也能见学校灯火通明。
现下其他高中生还没放假。
沈修文是第一次来g城，周帆也刚来g城不久，这块陌生的土地，二人还是第一次踏上。
只有李长青不是，在沈修文随口一问后，他看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庄严肃穆的学校，忽然开口：
“那是我的高中母校，有时候，我会和朋友一起来这里坐坐。”
闻言，沈修文接过话，“我看你年纪不算大，在上大学吗？”
“今年刚高考。”
“啊，这样啊，”沈修文放下咖啡，有些惊喜，“高考成绩还有几天就出了吧，目标院校是哪所？”
在沈修文和周帆的注视下，李长青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话题已经来到此处，沈修文的记忆像是被一点一点抽出的细线，他又扭头对着周帆，语气难掩好奇：
“那你呢周帆，你大学去了哪所学校？”
周帆同样没有回答，手却紧紧握着杯子。
“我还记得初中时你成绩是班里数一数二的，上的高中也是D城最好的高中，”沿着回忆的细线，沈修文越拉越远，“让我猜猜，你最后选了文科对吗？”
“不，是理科。”周帆摇了摇头，脸上明显有了几分怅然。
片刻的怔愣后，回过神来的沈修文见李长青看着他，又看向周帆，好心解释：“这是我和周帆的约定。”
“当年读初中时，我和周帆约定好，一起选理科，但其实……我知道周帆更喜欢文科。”
沈修文的话噼里啪啦地砸进李长青脑海，但李长青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回忆杀，来了！
沈修文解释完，又将话题引回过往。他告诉周帆，当年自己随父母搬家，这才没能和周帆继续做同学。
“那时候没有联系方式，一别就是近十年。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你也看到了，还不错。”周帆抱着咖啡杯，还是笑着，“那你呢，又过得怎么样？”
“是那样啦，”沈修文摆了摆手，像是自嘲，“大学前三年忙着考各种证，大四出来实习，现在一家公司上班，拼死拼活……现在看来，我还没有你洒脱。”
“洒脱？”周帆微微抬起眼，“你觉得我现在洒脱？”
沈修文抿了抿嘴，挑眉看着周帆，像是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才犹豫着继续：“我，我猜是吧，这世上千千万万条路，你选了这一条，肯定有你的理由……”
“沈修文，”倏地，周帆抬起头，眼里常含的怯意已经无影无踪，“我没上大学，我也没参加高考，十七岁，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看机台，时薪12。”
“现在，我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这就是我的选择。”
周帆的语气像一潭水般平静，所讲述的也似乎尽是不带任何主观色彩的事实。
可落到沈修文和李长青的耳里，却有另一番深意。
沈修文全然没有意料到这些话会从周帆口中说出。他看着周帆，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周帆变了，不仅仅是在外表上，连那颗充满憧憬和希望的心。
这十年，周帆到底经历了什么？沈修文忽然觉得，时间真是一把残酷的刀。
在周帆回答时，李长青也在一旁静静聆听着。
和沈修文一样，李长青的确也有不解的困惑。但又和沈修文不一样，李长青倒是没多诧异。
即便书中几乎没提及周帆少年时期的过往，可李长青也明白，一个将幼弟时时带在身边的贫困少年，他的手脚早就被束缚住了。
“为什么……”沈修文搅着指尖，不自觉呢喃出声，“你成绩是那么好，如果……”
“没有如果，”周帆又低下了头，声量陡然降低，“高三时，我家里出了点事。”
这是不愿意多说的意思，沈修文和李长青都明白了。
沈修文深深地看着周帆，心里的话翻来覆去，到嘴边咽了又咽，最后才吐出一句：
“没关系，其实我们都差不多……但只要还有希望，生活就不会太差。”
李长青也沉思着。
这会倒是和系统与任务无关了。他只是简单地想，以后不会再在周帆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了。
经此谈话，谁也不愿意再提起学生时代的过往。
可偏偏周帆和沈修文的记忆又只停留在十年前的初中时期。沈修文的刻意回避，反而让气氛多了一丝尴尬。
而看似局外人的李长青，心里也同样复杂纠结 。
此行，他本是抱着目的而来——让周帆知晓沈修文已有男友的事实。
李长青想得简单，早一天让周帆死心，他便多一点希望。而让沈修文主动开口的方法也有很多，比如说，他只需问一句沈修文有没有女朋友……
朋友之间，以此作为互相了解的话题不为过，李长青也相信沈修文定会说出那句他想要的答案
——“我有男朋友。”
但是眼下，见到落寞惆怅的周帆，李长青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周帆刚亲自揭开伤疤，难不成他又要往周帆身上捅上一刀吗？
李长青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竟是个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沈修文像是承受不住这种沉重的气氛了。
他看了看时间，一脸歉意，“你们工作了一天也累了，不如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聚？”
“当然，”周帆点了点头，“那我们先留个联系方式吧。”
沈修文离开了，在离开前，李长青也厚着脸皮向沈修文要了微信。
这位毕竟是书里的主角，李长青想，说不定将来某一天用得上呢。
而周帆见沈修文开车走后，便和李长青一齐回了家。
今日本是周帆与沈修文重逢的“幸运日”，不过，李长青也看出此刻周帆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是因为刚相聚就要分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李长青没有也不想多想，他心里还装着别的事。
回到家后，他径直打开书，唤醒系统。
沈修文今日的出现，意味着任务彻底开启。李长青有些害怕，害怕按系统的尿性，任务值会跳成负数。
可令李长青震惊的是，任务值竟变成百分之十。
这是怎么回事？合上书，李长青久久不能平静。
按理来说，久别重逢，周帆的心难道不应该燃起希望的火苗吗？为何任务反而有了进度。
李长青沉思着，思绪拉回三人咖啡厅的那一刻，拉回到周帆讲述过往的瞬间。
李长青自然不可能忘记周帆的话，也不能忘记周帆开口时，那沉重的氛围，连空气都变得厚重粘稠。
相反，正是因为过于真实清晰，他的心里反而多了些复杂。
难道，让周帆意识到他与沈修文的差距，这也是完成任务的手段之一？
李长青皱着眉，又将书里与周帆有关的片段翻了翻。只是半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来。
按书中剧情发展，沈修文很快就要与正牌攻产生误会，周帆正是趁此机会走进沈修文的心。
说到底，那百分之十的进度值，怕是到那时就会彻底清空。李长青明白，这点差距在爱面前，总是微不足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