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离：厮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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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很好。”五不言越过严冰，拍了拍厉的头。
厉却只像个提线木偶般纹丝不动。
他倒也不在意，只是在韩问天赶来前在这个场景里消失。
江黎胸口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他眼睛瞪着身侧桎梏住他的厉，嘴唇张张合合，似是想讨要一个解释。
厉也终于大梦初醒般松掉了手中的鞭条，也不管罪魁祸首何在。
一瞬间，他大脑几乎再次宕机，一如多年前的某一天。
“你怎么会……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江黎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的红色，厉慌了神，连忙蹲伏在地面上，缓缓将他放平，以至于好受些。
“黎哥……对不起……”他声音哽咽着说。
“我真的觉得……好奇怪……”江黎仿佛察觉不到痛楚，眼神里只剩下疑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刚刚他告诉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但如果喜欢是这样的话……我宁愿……”
“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韩问天匆匆赶来，不料迎接她的是这幅场景。
不消她说，眼前一地狼藉也足以解释。
沾血的匕首还握在严冰手里，半死不活的江黎也躺在厉的怀里，不知道上演的什么苦情剧。
她神色不改，环视一周，却没发现五不言的身影。
但眼下的场景，她也顾不得在乎那些。
“来，送你个东西，”她掏出一大把符纸递给迈茨，叮嘱道，“你回去之后，给每家每户发出去，最迟半个时辰；或者直接给每户人家贴一张，让所有人躲着别出来。”
“最多半天，这件事情就能完全解决。”
“这灯，”她顺手从江黎手中拿过先前的宝贝，“你应该会用吧，里面应该还剩了点神力。”
迈茨点了下头，她迟疑地看了韩问天几眼，最终却也只是说了个“嗯”，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读书郎：
-亲爱的，你敢把自己所有家当当雪花乱撒的话，等我回来削你。
韩问天此时也懒得管那么多了，她单向关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通道，轻声道：“那就等你回来吧。”
韩月时会不会听到她这句话，她实在不清楚。
但眼下，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够了，别抱着他在这里折腾了。”韩问天毫不客气地踹了厉一脚。
厉有些懵，他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放。
“行了，他不是boss吗？死不了。”
“不可能，”一旁目睹眼前一切的严冰没事人一样开口，“我用的高级道具，可以用来杀死boss。”
“哦，”韩问天只是停滞了一瞬，下一刻便瞬移去了严冰身后，手指抵在他的颈动脉处，“好死不死的，你动的刀？”
“他不就是个boss吗！”严冰被她弄得发毛，语气也不自主高亢起来，“他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我这是在帮大家！”
“我需要你帮什么倒忙？”韩问天一句话便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他死了，我们怎么过关？”
“什么意思？”严冰不解。
韩问天冷哼一声，手指往里扣了半分：“你一直跟着白骑士他们，也没见人家把你当人看。你对这个副本，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吧。”
“我和你黎神年纪稍微轻点的时候，常常告诫新人，不要一味去找老手帮忙过副本，因为你们自己遇到事情就会傻。而且，”她腾出一只手，随手往一个方向指去，正好指向了五不言藏匿的地方，“大多数你们口中的大佬，只是答应带你们过，又不是答应一口饭一口菜地把你们拉扯大。有些信息，是他们不会跟你明说的。”
“至于你，现在犯了错，自然也应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按韩问天的脾性，虽然有空去提携中层玩家，但不至于解释这么多。
这倒是头一回了。
受到如此殊遇的严冰也本该感恩戴德，再不济也该口头一句谢谢——如果他没有被韩问天压住命脉。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厉。”她突然叫道。
“我听着。”厉心里还是惦记江黎，不敢移目半寸，生怕他又出现什么状况。
韩问天知道他的性子，眼下也没苛责，只是两手一松，往严冰膝盖处一踢。
严冰没想到这一出，“扑通”跪倒在地，正好跪在江黎身旁。
韩问天趁机夺过他手中的刀，硬塞在江黎手中。
她半侧身子抵在严冰身后，握住江黎的手，在严冰惊恐的眼神中刺向严冰的腹部。
血液顺着刀锋滑下，最终滴落在地。
江黎却如吸血鬼般，因为见了血的缘故，脸上总算有了起色。
韩问天见速度不够快，将匕首抽出，再次往他身体处插了一刀。
她的力气算不上特别大，但用在这种时候，却出乎意料地快狠准。
不知是刺到了什么地方，一股血腥气涌上。严冰情急挣脱了韩问天的禁锢，踉跄地伏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出。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哦？”韩问天见状，所幸把玩着手中的刀具，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进严冰，“你也配让我报仇？”
“你，你就是恨我杀了你朋友……那个boss！”严冰手脚并用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一处树桩。
他没力气撑起自己的重量转换角度，只能在临死之时干瞪着韩问天，企图这种只能吓唬到死人的把戏能奏效。
“一个boss？boss怎么当朋友？”韩问天大跨一步，踩在严冰跟前。
刃间冰冷的温度划过他的脸颊，但另一抹湿热也在他的脸上滑落。
“但人可以。”韩问天任由那把刀滑落，单手握住他的脖颈。
“要是哪一天，你能再见到我们，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韩问天的手覆在那双空洞又绝望的脸上，为它的主人阖了眼。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重新蹲在江黎身旁。
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幕后者，她如若无人道：“等他醒了，变成boss形态，我们再处理。”
“问天姐……”
“说。”一听这语气，韩问天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又藏了话。
“刚刚黎哥说，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喜欢他……是真的吗？”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是假的。”韩问天答。
厉还是有些纠结：“但我……”
“爱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大家总不会去注意而已。”她自觉缺失了这十年的教育，虽然孩子在外面也有所长进，但总有些亏欠，“他既然能注意到，在他心中，你也是特殊的，知道吗？”
“那边还有一个人，我现在去抓。”此时的厉也不管什么厚不厚道，只想着尽快让江黎醒来。
“不用，”韩问天拦着了蠢蠢欲动的他，“我还有其他办法。”
“况且，你的状况，还去找他？只怕是把无名的脑子给你，你也用不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皆陷入沉默。
“……算了，你感觉一下，他还要多久会醒？”韩问天也不想说那些扫兴的，换了个话题。
“接近一个小时。”厉答。
韩问天闻言还是松了口气：“和我估计的差不多。”
“我们现在做什么？”厉问。
“等。”发生了这么多，韩问天有些疲累，索性躺在地上。
厉刚想说什么，却被“我累了先歇会，你在这看着，有事叫我”止住了嘴。
他看着江黎心口处萦绕的红色，只觉脑血管突突突地要跟他干架，准没好事。
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厉下意识想去抓眼前两人，却很快被吞没了意识。
“厉”眨了眨眼睛，活动活动许久未动的躯干，轻手轻脚起身，想……
“想去干什么呢？”韩问天手一伸，便抓住了他的脚踝。
“凡是都要报备，知道吗？”
“……知道了，问天姐。”他在心里庆幸一番后，口头敷衍道。
韩问天闻言，果然松开了手，继续休息了。
只是在“厉”往严冰方向走的时候，她轻轻睁开了眼。
好可惜啊。
她看了眼时间，离她跟迈茨交代的时间还差几分钟。
作为一位可靠非常的圣女殿下，这点时间对她来说并不极限，更何况有神力的存在。
那便——
没等“厉”走近严冰，拿到他想要的匕首，远处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有些不耐地往那边看去。
“什么——”
这次的“红夜”比上次更为汹涌，几乎在一瞬间，便如潮水，漫过他的脚尖。
怎么会？
明明刚刚才……
他回头看向江黎，却见他重新站起，漆黑的瞳孔就这样看着他，淡淡的。
“红夜”已经将暗处的五不言笼盖。
失去了操纵者，厉重新清醒。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浑身发起颤来。
怎么会？
他想揪住江黎的衣领质问一番，却发现他的腿似灌了铅一样的千钧重量。
两唇瓣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鲠在喉。
江黎只觉得他有些熟悉，但也并不在乎。
他颇为绅士地冲厉笑了笑，挥起手，指挥着“红夜”将他吞没。
“奇怪？”察觉到异样，江黎暂时让“红夜”放弃了眼前的人，先去其他地方掠夺能量了。
他站在厉跟前，眼神里充满好奇：“为什么你不会被它们吃掉啊？”
问话好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
厉手腕处的符纸终于脱落，化成灰烬，往江黎身后飞去。
正好落在韩问天身侧。
“你……你是不是之前，就跟‘红夜’有来往？”他哑声问道。
“之前？那是什么时候？”江黎看起来心情不错，恰好遇到了个还算喜欢的人，也不介意多说两句，“但我确实很久之前就死了啊。”
“我在假装自己是救世主之后的不久，就已经死掉啦。”
“但你知道吗，死亡不是我的终点。‘红夜’接纳了我，它愿意让我回去，继续成为拯救拉佐查的那个人。”
“后面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应该成功了吧？不然我也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
厉一时语塞。
“既然这样，拉佐查就是属于我的。”江黎的语气里，幼稚的肯定气息充盈。
“我现在好饿，我所以我要开饭啦。”
江黎忽然面带笑容地靠近，鼻梁轻轻碰上了厉的鼻尖。
他循着最初的习惯，轻轻蹭了蹭，又用手掌抚上他的脸颊。
但只有这一瞬。
“红夜”在这短短几秒中已经掠过整个拉佐查，各处是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节奏急促的曲子。
随着这个无意的动作，厉记起了曾经的一个说法。
“你是说，只要他每杀一个玩家，或者让一个玩家副本失败，就有可能重新恢复玩家身份？”
“准确来说，”游戏的声音响起，“每次都会有1%的概率。”
“但如果他能对副本中所有玩家做出这种事情，他也会重新恢复玩家身份。”
许久后。
“就这？简简单单。”韩月时不眠不休了两天，终于在他们面前站起来，将手中的一枚游戏币样式的东西高高抛起，“这个小东西，可以将游戏那个破概率，提升到99%。”
江黎还是这副模样，是因为恰好遇到了那1%吗？
实在是太走运了。
有“红夜”在，圣女只会优先关注拉佐查的人民。其他玩家想必也活不下来，剩下的……也只可能是自己了。
在什么时候，他也被游戏划进了玩家的范畴吗？
不管如何，韩问天的符纸几乎都是一次性的。
所以啊。
“黎哥。”
他主动贴上了江黎的唇。
“我爱你。”
江黎睁大了眼镜，却没有丝毫退却。
——如果我能掌控自己的全部。
他顺势倒在了地上。
——我也想与你同行，同常人般厮守。
手指高举，手中便幻化出一柄长剑。
——而非受人所用，变得面目全非。
似乎不需要思考，长剑便贯穿了两人的生命。
浴血的花骨朵绽放，又结出的漆黑的果实。
从此，拉佐查的国度永远落幕。但总有生灵从这场灭天毁地的劫难中重生，拉开新故事的篇章。
而这些，都想与前尘往事无关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离：厮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