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离：红脉 ...
-
还不算偏见，真的有脸说。
但好在她没有强行改变他人意愿的想法。
“你意思就是，除非我答应你的条件，否则你压根就不会出手，对吧？”
韩问天理了理思绪，选择用最直白的话语说出自己的疑问。
也是她对二人谈话内容的总结。
“这倒不是。”迈茨略微思忖，很快放下了扶在下颚的手指。
她依旧看着韩问天，只是这次的眼神中，多了些尊重：“我自然没有这个本事‘威胁’别人做什么。”
“我只是……”
“很巧，我也没什么本事。”韩问天抬手打断她的话，同时上下打量着她，忽地笑了一声。
“那就这样吧，”韩问天手指轻点在桌案，“所幸圣女殿下已经归来，所谓‘谋害’也与我们这些外乡人毫无干系，等时候合适，我们便护送您回圣言殿，也免得国王殿下记挂这件事情。”
“我不是圣女。”迈茨冷冷道，同时足尖往门边挪了挪。
厉也注意到她的动作，尽管先前这几人毫无理由地把自己抛下，但总归有他们的道理。
况且回来后，江黎也同他仔细解释了原因。
虽说略有隐瞒，但他对这些并不在乎。
他也往门板挪了挪椅子，恰好将门挡住。
江黎则靠在一处窗子旁，抬头看着莫须有的星星。
迈茨：“……”
也是真有默契。
“这我可用不着在意。”韩问天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间的暗潮，语气轻快道，“只要国王陛下认可了，寻常民众认可了，这不就是圣女殿下了么？”
不得不说，同眼前这位比起来，迈茨小姐逊色得多。
“阁下就不担心，我会将这位‘逃犯’的下落说出去？”
韩问天一个眼神都不曾投过：“不担心，这位不过顺手救下，圣女殿下喜欢的话，同您一起带去王宫，也不成问题。”
“但我二人恐怕无法保证圣女殿下安全，如果说动‘监察院’派人前来，想必国王陛下也会放心许多。”
迈茨简直要被气笑了。
“行，好。但为我这个冒牌货而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没必要。”她依旧维持着面上的体面，但前两个字显然暴露了她的内心。
“若是国王殿下迁怒，我一介平民也担不起。”
“说到圣女殿下，我确实对些事情有所耳闻，不过说来话长，要是阁下有时间，我们慢慢谈？”
“愿闻其详。”
韩问天本来想让她长话短说，但想来这样不算礼貌。
便只好压下心里的几分急躁，慢慢听她说话。
迈茨嘴里的国王又不同于其他。
她挑挑拣拣，筛去了那些可能被知道的事情，只留下最核心的东西。
“……历代国王陛下世袭而来，倚仗神迹统一人心。”
“而先日国王陛下外出，遇见圣女殿下，便不得不将其带回宫中。此亦为神迹。”
“圣女殿下年纪尚轻，”谈起自己的事情，她也语气如常，“与国王陛下亦师生，亦君臣。”
换言之，迈茨受国王陛下教养，于公于私的表现，须符合王权。
“两人在侍神之事当中，确有分歧；但对于拉佐查，两人均尽心竭力。”
这点在场几人都能猜到，但迈茨依旧刻意提出。
“圣女殿下作出预言后受封，受封不久，‘红夜’如预言中现世。”
“同时作出新预言，等待救世之主的出现。”
“再后来，国王陛下与圣女殿下继续庇护拉佐查的民众，同时一队队外乡游历而来的人来到拉佐查，帮助拉佐查的人民寻找救世主。”
“直到这次，圣女殿下遇刺亡身，借此成为你们为拉佐查尽心竭力的筹码。”
“你的意思是，”韩问天拨弄着手心的链条，“圣女殿下的死亡，只与她本人，和国王陛下相关？”
“阁下心中自有玲珑。”迈茨尚未明说，但意思明了。
“至于你们还想知道的，有关这位‘救世主’阁下的事情，”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江黎，“可否先行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先说。”韩问天略过了“答应”二字。
迈茨对这句话并不意外：“我想……”
“除了救世主的事情。”韩问天补充。
“……我想在‘红夜’结束之后，回到最初的地方。”
“行吧。”韩问天答应得爽快。
要是这样，“红夜”不结束也是可以的。
反正副本会重置，再来一次，眼前这些人也记不得他们……是吗？
迈茨刚刚还在说，会有不同队伍的外乡人来到拉佐查。
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先前其他玩家。
“等等，我先问一句其他的。”韩问天正色，“之前来的外乡人，他们都走了吗？”
迈茨神色露出一丝玩味：“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臣服于国王陛下，成了拉佐查的民众之一。阁下对此有何疑问？”
“没有了。”韩问天心中了然。
这个副本到现在，依旧还是不一般。
“那，阁下，”迈茨光明正大地起身，在距江黎一米远的地方站住，“请将您的手给我。”
江黎下意识先看向韩问天，得到肯定后，依言照办。
“阁下的伤好得很快，看起来不光是神力所为。”她一眼瞧见了江黎完好无损的手腕。
“托在场各位的福。”江黎简单道。
迈茨只轻笑一声，将手指搭在他的手心。
她惊得下意识对视一眼，在江黎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触电般抬起指尖。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别吓到人。”江黎的语气似有嗔怪，有意无意地往厉那边看去。
厉当然不会被这点动静吓到，只是微微红了耳尖，侧头看向其他方向。
韩问天也懒得关心厉那点小动静，只是同江黎一样，盯着迈茨。
三人也正好处于一线，江黎看不到韩问天的神色，盯着迈茨的后脑勺，又问了一遍。
“你还好吗？”
“我无事。”迈茨平复了呼吸，答道。
“阁下在来到拉佐查前一个若有若无之人，我看不透您的过去。”
“您在来到拉佐查后所经历的一切，我深感钦佩；对于您所遭到的一切不公，我深表同情；您为拉佐查作出的、经历的痛苦，无论是因拉佐查还是‘红夜’，我深知不易。您对整个拉佐查而言，着实独一无二。”
这话倒是她的真心话，无论是作为圣女，还是作为迈茨。
“至于阁下的未来，”她眉间轻轻皱起，“或许不会太过顺遂，因为‘红夜’，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愿……神明祝福您。”
短暂的，拉佐查的，普通人。
迈茨离去后，韩问天搓了搓指尖，江黎手中的某样东西便成灰烬散去，只留下点灰色的痕迹。
韩问天之所以放心大胆地让迈茨离开，不过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通过他们得到的信息，不难看出，这位一心只想归隐田园的圣女殿下并非铁石心肠。
恰恰相反，她的确在意拉佐查。
结合这位国王陛下的所作所为，两人恐怕也是一路人。只是受身份限制，成了两方势力。
但即便如此，韩问天也想说一句，这破地方也太能偏心眼了。
这“神”也是扯着男男女女的名头，难说偏到一定程度会不会是缺心眼。
鉴于副本各有特色，韩问天不好出手，但借着女性身份套点好处来，也不算什么。
而她敢相信这位圣女殿下，不过是使用了道具符纸的缘故。
只要符纸在迈茨身上，韩问天自然想听真话听真话。
但关于江黎的那些……
她再次回头，江黎平举着手，对着光，微笑地躲着厉伸过来的手。
厉也不多闹腾，只是盯着他的脸，时而顺着他的意思，探身过来。
像是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在玩不知所谓的过家家游戏。
“别玩了，走吧。”韩问天走到门边，招呼起两人来。
“去哪？”厉起身，手习惯性地伸向江黎，头也不回地问道。
“去王宫，圣女都说了那个冒牌货不行，我们还得重新给找个人去干活。”
话里话外，她的指向还是江黎。
她的思路很简单。
江黎要当救世主？好，让他去当。
有人不同意他去当？好，去找人。
人家还是不同意？行，换一个。
毕竟拉佐查这么多NPC，谁同意不是同意。
江黎磨磨唧唧地搭上厉的手臂，抓一把借了下力，很快起身，来到韩问天身侧。
“现在就去吗？”他的语气不算低沉，相比先前的神态，算得上雀跃了。
真是，也不知道当这个救世主有什么好的。
但如今算得上是半个好友，也作为玩家，她需要江黎继续完成属于他的主线，便于她从中动点手脚，钻个空子把他拉回。
这只是这三人行刚刚没走多远，一道声音再次出现在他们身后。
“你们等等。”
韩问天回头，迈茨就站在不远处的花树下。
说来也奇怪，拉佐查少有这样的树木，大多都是低矮的灌木花草。
树木也只是单一的翠绿，这样具有装饰色彩的还是独一份。
“你们是要去王宫吗？我跟你们一起去。”
没等韩问天询问原因，她便开口。
“有些东西藏在地脉中，我不放心。”迈茨说。
韩问天此时没用上符纸，但也头一回碰上这位话说得这么性情，也不往虚言上猜：“行，跟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离：红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