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思：木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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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一切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
江黎伸手想去拿眼镜，怎么也摸不到。
兴许是被什么玩家当作是通关道具了吧。
他勉强能看见眼前的事物，也没声张。
“打扰，我进来了？”陌生女声响起，江黎没吭声。
来人也是个陌生人，看上去是个玩家，误入了这个boss所在地。
“你那副从不离身眼镜呢？”她语气里有些好奇，但分明是认得他。
或者说是那个人。
“我不带眼镜。”他回答。
“怎么讲起胡话了，也是病症的一种吗？你得了什么病？”说着，她就要往病床前的数字板上凑。
江黎连忙走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好吧。阿天跟我说了情况，你现在是除了不记得我们，还觉得我们在诓骗你？”
“谁？”江黎没反应过来。
女人撇嘴：“韩问天，她说你一直觉得你有个双胞胎兄弟什么。”
“对……”
“对你个头啊，”江黎被她一嗓子吼得坐回了床上，“你就算骗得了她们，那也骗不过我。”
“说实话好吗，你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她的语气笃定十分，江黎抬眼，惊觉她几乎长了一张和【空】boss一模一样的脸。
“你……”
“我有个双胞胎，副本失败受到惩罚，现在在某个副本里面当boss，偶尔在其他特殊副本客串NPC，”木偶女士面无表情，“该你说了。”
她甚至比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对峙，最终江黎抬了手，将头侧向一边：“我错了。”
“嗯？”木偶女士故作疑惑。
“我的意思是，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意识到这些事情是必不可能的。但你们口中的‘江黎’与我实在相去甚远，我自觉精神境界没他那个高度，实力也没有那个强度。”
木偶女士并不意外：“意思是，你并不打算与阿天她们合作了，是吗？”
“嗯。”说出这个选择实在让人不堪，自己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怎么连保护费都交不起。
木偶女士如今一副现代的装束，比先前利落了不少看着也添了几分年轻的气色。
她穿得厚实，但并不影响行动，得到了答案便不再多待，轻轻带上门便离开了。
临走时分，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回了次头：“虽然你这样想的，但我依旧想说一句。”
“无论你选了什么，都不要做伤害厉的事情。”
看着江黎迷惑的神情，她自知多言，也不作解释。
窗外，凉风过，厉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不应该啊，你怎么照着凉了？”韩月时看了看天，她身上只有一件长袖旗袍，“我也不觉得冷啊。”
“不知道。”厉用指关节抵了下鼻头，思绪飘到了医院里。
“话说，让木偶姐过去能行吗？”韩月时眼下只记挂着这件事情，正好见人来，赶紧迎上去。
“屏蔽开了吗？”木偶姐直奔主题。
“开了，”韩问天紧跟在韩月时身后，“十五分钟。”
“嗯。江黎察觉到不对，已经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记忆有修订。但他似乎受虚假记忆影响过深，如今比我认识的他更懦弱。”
“他拒绝了？”厉打断她的话。
木偶女士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谴责的意思：“他没有明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把选择交给他，也希望他做出什么选择，但现在的他跟之前不同，你还是……”
“不，”厉神色微动，但很快镇定下来，“我没有希望他做出什么，我只希望他有自己的选择，其他的跟我没有关系。”
木偶女士微微顿了片刻：“那是自然。”
“但他boss的身份，虽然便于接触游戏内核，但是实在太危险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变回玩家吗？”厉问。
“啊，我不太清楚。”木偶女士苦笑一声，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但他这种情况，总是有办法的。”
厉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却听见她继续说：“哦对，你们上次拿的我那个怀表呢？”
厉忙从几个口袋里翻了个遍，总算在其中一个找到了那块有些发绿的小东西。
“我猜到你会来，就从外面带进来了。”
“居然不是随身携带，真是令人难过。”
话虽如此，木偶女士还是接过，欣赏了会儿里面的相片，又甩回他手里：“算啦，你们拿着吧，我用不上了。”
“总能用上的。”厉有些执拗地想塞回去，却被韩问天拦住了。
“那时候拿得到没心没肺，现在我就是想看一眼，又不是想拿回来。”木偶女士忽略了两人的动作，自顾自说，“难不成，你还担心我动什么手脚？这可不该是你对我的态度。”
她想佯装生气，但话说到一半，又把气松懈来。
“不闹了，总归，你拿着就是。”
说罢又看向韩问天：“还是你们这对姐妹好啊，都这么久了，还在拌嘴。”
“哪里的事，”韩月时反驳，“我们哪里有拌什么嘴。”
“好，你们没有。”她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又冲韩问天眨了眨眼。
“总之，这个副本还能持续段时间，帮我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吗？被别人看见会不会不太好？”木偶女士如是说。
“那恐怕已经不太好了，大家都看到了。”
“那我管不着，是你们几个的事情了。”她继续说，厉也往她身边移了两步。
韩月时：“……”
“咳，话虽如此，我还是有些担心2620。”厉开口。
“她？”韩月时自然了解她先前的行为，但依旧不解，“担心她做什么？”
“厉在担心她会不会对黎哥动手吗？不会的，她对黎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韩问天宽慰说。
厉却说：“不是，我担心她认出木偶姐。”
“我？”木偶女士笑了，“怎么担心起我来了，我又没得罪过她什么。”
“我总感觉跟她碰在一起，没好事发生。”
没好事发生的2620此时正在江黎跟前。
她淡淡看向江黎，心知他身份的转变。
江黎倚在床头，不知道睡没睡着。
但她也无意叨扰，走到另一张床边，她拿起了那本薄薄的书本。
泛黄的纸页留着股老气的味道，是独属旧书本的焦燥味与木渣味，上面的字迹规整地画“鬼符”，是同一走向的斜书，像弯月。
她将书本合起，揣进衣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话说怎么还没找到道具啊。”焦躁声音响起。
“快了快了，总能找到的。”这是同伴敷衍的安慰声。
“不会被别人抢先了吧？”
“不至于吧，进来的大佬不多，她们估计也是别有企图，除了那个许愿道具，还能有什么吸引她们的？总之我们就找点别的，那个高难部分我可不想去。”
“我也……不说了，还是找找吧，话说这里有boss吗？”
“嗯……有的吧，说不定就在boss身边，而且主要boss肯定没有那个高难部分危险。”
“那我们走走走赶紧找。”
“……”
2620掂量了下手中的书籍，眼中的任务面板多了一行字。
【请玩家尽快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女士带去她念念不忘之物。——【女】。】
【注：副线【女】为单人线，难度为特级。】
江黎并不知道这条副线的开启方式。
在他眼里，刚刚有个挺熟悉的人进来，在旁边拿了什么东西就走人了。
他看不清人，也不太辨认得出是谁。
作为boss，他的眼镜成功被人顺走，应该也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他对此无奈得很，就连正常行动也受限了。
正巧护工NPC进来房间，推个轮椅，说是要带江黎去楼下转一转。
江黎无意为难NPC，加上自己也有出门的意愿，用目光摸索着走到门口。
护工不为所动，似乎在示意他坐上轮椅。
“嗯？怎么不走？”江黎故作不解。
护工丢下轮椅，抓住江黎的肩膀，强行把他摁下：“你坐好再谈出去的事。”
江黎顿了一下，失笑道：“行。”
护工NPC还算好说话，只是在某些方面过于刻板了些。
江黎作为一个不知道病症的“病患”，心安理得地坐在轮椅上，身上盖了条不知所谓的毯子。
他想象了一下画面，莫名觉得像个中老年人，忽然觉得有点不太能见人。
他趁着护工不注意，将毯子重新塞回了柜子。
护工看着他的腿，只是看着他，并不言语。
“怎么了吗？”
江黎的死皮赖脸先前便出过一次名，护工并不理睬他的行为，机械般地重新拿了出来。
斗智斗勇几个轮回，肉体凡胎的江黎终于放弃了。
没准下去的时候遇不到几个熟人呢。
副本里人这么多，肯定不会遇到熟人的。
熟人都去讨论正事了，怎么会遇到呢。
他安慰着自己，顺手带上了连体的帽子。
顺手扯了一两分钟，把帽子尽力往下拉，总算是没露出全脸。
江黎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帽子忽地被拉开。
眼下他在人群中心，所有人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NPC”，气氛诡异。
韩月时看向那边，罕见地停滞了两秒。
弹幕更为齐整，十来秒后，才有人敢继续发弹幕。
【不是这什么鬼？】
【好精神污染啊，怎么有人被推着走两步就变老了？】
【你大爷的游戏公司给我去死好吗！！！（已屏蔽）】
【疯了疯了赚不赚钱，这么搞是吧。（已屏蔽）】
【但话说回来还挺有意思的。（已屏蔽）】
【楼上何意味？受众来了是吗？（已屏蔽）】
“我还活着吗？”韩月时看向韩问天，喃喃发出疑问。
江黎不太听得清周边的动静，只觉得悉悉索索地吵闹，如同爪子的抓挠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思：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