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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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先前没下去多久，或者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棋，被他这阵动静吸引过来。
“你没事吧？”
一张脸从身下探过来，眼神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没事。”就算有事江黎也不会开口。他撑着一旁的地板想要起来，却在中途吃痛坐了回去。
“你还好吗？”询问声再次传来。
这次江黎不再逞强，但也只是保持着最后的沉默。
还是棋将他扶坐在了最近的沙发上。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棋的目光转向他的腿，看上去已经折了，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
江黎有些怕疼，但在这种时候出乎意料地能忍：“不用了，这里有些能应急的药。”
迟疑再三，他还是发出请求：“你能帮我去拿吗？就在二楼走廊倒数第三间房里，具体在哪里都有标识。”
棋不疑有他，但还是先给他注射了一针镇痛剂，这才安心上楼。
直到从隐藏的耳麦中传来声音，他这才安下心来，吞下了藏在袖中的药。
这种药能暂时屏蔽他身体机能除视觉外的所有感觉，同时屏蔽其他所有药物作用，效果奇好，当然也能起到镇痛的作用。
耳麦里的声音，自然是来自于他方才所说的房间。特征声音的出现，代表棋已经打开了他需要的“药物”所在的地方。
他尝试着迈动双腿，能正常使用，但他对此并无感觉。
就像长久泡在寒水当中被麻木过头，尚能作用。
在楼下走两步，习惯了这种奇异的感觉后，他再次踏上了楼梯。
“我去，黎神这也太……”
“嘘，我们先看看。”韩月时的目光紧盯着房子里的一切，包括现在所发生的。
袖子里的药是她提供的，但也只是作为江黎可能被囚禁的备用行动力，并不适用于这种时候。
他的腿的确是骨折，这点不假。但这药也的确能让他不知轻重地去完成他想做的事情，这也是真的。
只是等回来后，先得处理身上的伤病了，免得是真残了。
“咚咚咚。”他走到倒数第二扇门处，敲了三下。
“没有人吗？”
无人回应。
“那我进来了。”江黎彬彬有礼地到，随后施力打开了门。
门内空旷，只有在一面墙上有一个所谓的柜子，上面亮着灯牌，先前写的是“重要药品所在处”，现在则是“重要罪犯审问处”。
哦，后面神经质地跟了个颜文字，不用问，出自韩月时之手。
江黎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将其投向这个时刻真正的主人。
棋被隐形的压力禁锢在金属座椅上。椅子不太人性地没有考虑到舒适度，只是简单弯了弯，调成一个自认为适合人体的弧度，然后停止调整，自认为成了个多么完美大众的制品。
见到来人，棋简直要气笑了。
但仅有的体面还是让他收回了出言不逊地想法：“朋友，这是做什么？”
江黎不知何时无师自通的唇语，虽然不太读得懂，但也能分出个七七八八：“嗯？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你不太清楚，可以看看这个。”他指了指那个灯牌。
“……你的腿，没事了？”棋的上半张脸藏在阴霾中，姿态看上去意外地放松，说出的话也有些出人意料。
分辨了段时间，江黎持着一贯的冷静：“不关你的事。”
“腿好了就好。”像是没听见他的回答，棋自顾自地说。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记起来什么般，抬起头：“你说我是罪犯，你说说，我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犯错这个词用得很巧。
通常来说，犯错与犯罪并不能一概而论。或许论大众认知而言，犯罪也是犯错的一种，这样的替换也只会让人轻轻皱眉，不会产生“必须更改”或许“错误用词”的意识。
但犯错通常让人联想到的不过是些小毛小病，比如偷吃了家里的葡萄、考砸了一次考试，而不会是偷烧了一片果林、杀死了考过一次试的学生……当然，后者严重得多，所以是犯罪。
“你的确犯错了，”江黎站在他一米开外，背对着门外走廊传来的光，“你是犯罪，不是犯错。”
“好吧，事已至此，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棋一副听天由命任凭差遣的模样。
“告诉我，你为什么活着。”
他用的肯定句，即是肯定了棋活着这一事实，并笃定自己一定会有办法得知答案。
“活着？”棋心里一惊，面上依旧不急不慢地回应道，“难道我死了吗？”
“你死过。”江黎有些无趣地说。
他对先前听过想过的各类“花式”审讯方式忽地不感兴趣了，只想尽快快刀剖开眼前的人……不，最好能直接撕开，好让这点真相的冰山一角快些浮现出海面。
“你最好快点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保证有时间陪你耗。”
棋终于嗅到他身上的陌生气息。
“你……不是他，你是谁？”
江黎对这样的答非所问很困惑，但更多的是不满意。
“答错了。”他冷声宣布这个答案的归属。
“滋啦——”
“欸，”看得津津有味的方舟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韩月时，“何姐，这是出故障了吗？”
正好看见她手中形似控制器的东西。
“……”很尴尬。
两人面面相觑。
“水果好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2924恰好出现，装好切片的水晶盘端端正正地被摆放在两人跟前。
除了常见的苹果、草莓，根据各自的口味添加了不同水果和配料。
“如果还有其他想加的可以去切果房，还有一些剩下的，可以留给他，等他回来。”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江黎。
2924在出副本后一直跟着韩月时，渐渐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也让韩问天放下了不少心。
总要有个活人让韩月时记挂，但鉴于江黎先前时不时疯得厉害，2924这样的正常人刚刚好。
她并不担心2620的出现会影响到什么。
再加上一个方舟，作为曾经的【怀表】“粉”，韩月时自然更加放不开去寻死觅活了。
真是两位福星。
“欸，这屏幕怎么关了？”2924很快意识到，“是他快要回来了吧？”
“嗯，差不多吧。”韩月时接过属于自己的盘子，先挑了颗胡萝卜丁丢进嘴里，含含糊糊道。
“那他喜欢什么？我去准备准备？”2924说着，就要往外走。
“欸，不用。”韩月时叫住她，“等他回来自己弄。”
但至于他回不回来……
韩月时很快有了答案。
天微微暗下，她们终于见到了这位风尘仆仆的人。
彼时他正龇着牙咧着嘴，就差隔半秒喊句“疼”，隔三秒喊“疼死个人”。
韩月时对药效时常手拿把掐，对他回来的时机感到恰到好处的满意，同时顺手指挥最近的机器人把他“端”进屋。
没错，是“端”。
“啧啧啧，想不到，你腿居然严重成这个样子。”韩月时摇摇头，站在旁边，光看着各种机械器具自动处理他的伤口。
江黎面色有些白，但嘴上还是接了她的话：“我要是能提前预知，肯定就不会这么干。”
“哼，还肯定，”韩月时早就支开了其他人，眼下房间内只有这两人在，“我看你要是能预知，肯定会这样做。”
江黎刚张嘴想反驳，韩月时却说：“事情办成了吧。”
“怎么猜中的？”
“还用猜？”韩月时反问间不由得嘲笑他一声，“要是每个人都能高兴成你这个样子，我都敢猜是不是游戏偷偷白送所有人一千万积分。”
“那倒不至于。”江黎道。
“不过……白骑士说，有个副本，【花】，可能让死人复生。”他声音低了一个度，却丝毫不影响韩月时听清。
“你信？”韩月时顿时正色，确认周围不存在外人后，才继续问，却是一句废话，“你真的信？”
江黎蓦地邪性笑了下：“还好，我让白骑士试了一把。”
“他顺便告诉我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问问你。”
“他在某个时刻，像我忏悔，声称自己唯一杀死的人是一朵梅花？或者是一个叫梅花的人？”江黎面色有些不忍，似是想起白骑士那时的神情，“你认识这个人吗？”
“‘梅花’么？”韩月时想了好半天，却只在记忆当中摸了个空，“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兴许是个有名气的人，之前有过交流。”
“那这个人，是怎么死的？”江黎问？
“我怎么知道？”这回，韩月时反应得很快，“按白骑士的说法，不就是他害死的吗？”
“但话说回来，白骑士死了吗？”韩月时忽地问道。
“死了。”江黎直接答道。
但紧接着，他说：“但不排除死而复生的可能。”
“你信任自己？”
“我非常相信。”
“我也很相信你，”韩月时点头，同时将眼前一幕电子景象投至江黎眼前，“看，这个人眼熟吗？”
眼熟得很。
“就在楼下。”韩月时说。
那人浅色长发，一身雪白，别了柄装饰的长剑。
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瑰丽与淡漠，迟迟未开口。
只是恰好找到了暗处的视线，抬头与他们对视。
良久，他勾了勾嘴角，弯起眉眼。
“你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死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