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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设局引君入瓮   李行舟 ...

  •   李行舟将最后一口“断念草”汤药饮尽,喉间灼意渐消,指尖稳稳攥住母亲安宁长公主留下的玉佩,一面刻着大熙龙纹,一面嵌着安国凤徽,恰是两国当年盟好的见证。他起身走到破庙窗前,望着京城方向,声音沉而有力:“毒性已去大半,该让父皇认下我这太子的身份了。”

      林归晚收起药碗,把常宁送来的密报推到他面前:“皇帝虽没再派暗卫,却让禁军把守住了京城各城门,显然还在防着你。想引他出宫,得借这‘两国血脉’的由头——你是安国嫡公主与大熙宗室之子,该有个合两国名分的爵位。”

      “两国名分……”李行舟指尖摩挲着玉佩纹样,忽然抬眼:“就用‘熙安王’。‘熙’承大熙皇室,‘安’继安国母族,既显尊贵,又合当年‘熙安同盟’遗愿。先帝与安国君主曾提过这封号,常宁留着手札,父皇没理由驳回。”

      “熙安王!”沈惊澜道,“借两国旧盟压得皇帝没法拒,他驳了就是驳皇室体面、伤安国情分,百官不会答应。”

      几人计议妥当,次日便成了——太傅朝堂捧手札奏请,安国使臣附和,皇帝被架着下旨:册封李行舟为“熙安王”,赐府熙安王府。

      旨意到破庙时,常宁也来了,铺开王府舆图:“正厅能容百人,后院有密道,布防方便。要引皇帝来,得用婚典。”

      “婚典?”唐宁攥着衣角小声提议,“要不我来?有你们帮衬,皇帝应该不会疑。”

      “不行!”沈惊澜和裴显异口同声。沈惊澜护在唐宁前:“你外祖父刚刚平反,这局太险,不能卷进来。”裴显也道:“皇帝盯着沈家林家,你嫁过去会被严查,容易露馅。”

      林归晚看着裴显紧绷的侧脸,刚要开口,沈惊澜却转向她:“归晚,不如你嫁。假婚而已,事成后解婚约就行。”

      李行舟眼中带歉意:“师父,委屈你了。”

      林归晚沉默片刻,忽然轻扯嘴角,声音轻却清晰:“好,我嫁。只不过……是把十年之约提前了。”

      “十年之约?”裴显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慌张,手都不自觉攥紧了,“什么十年之约?你们何时有过约定?”

      沈惊澜看他这模样,忍不住解释:“还能是什么?当年行舟在常州遇着归晚,拜她为师,雪地里定了十年之约,等他及冠就娶归晚。后来,这约定就搁下了。”

      这话一出,裴显的脸色瞬间松了些,却又很快皱起眉:“可这是假婚!万一……”

      “没有万一。”林归晚打断他,眼神笃定,“我清楚这是局,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等扳倒皇帝,婚约解除,十年之约算不算数,再看行舟的意思。”

      李行舟望着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师父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当日下午,熙安王求亲帖递到太傅府。养心殿里,皇帝看着烫金帖子,手指敲案:“行舟想借太傅势力站稳?正好,朕亲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婚典前一日,熙安王府张灯结彩,红绸满廊却藏着戒备。林归晚坐在镜前,常宁帮她调嫁衣里的软甲:“这软甲防匕首短箭,我带听风阁的人守府外,你吹银哨我们就动。”她递过银哨,“裴显联络了禁军统领,沈惊澜会跟着皇帝进来控侍卫。”

      林归晚接过银哨,指尖微凉:“都妥了?”

      “妥了。”常宁勾唇,“就等熙安王的岳父,自投罗网。”

      三月后婚典,府外车水马龙,贺礼堆前庭。当皇帝着龙袍、被侍卫簇拥进正厅时,李行舟与林归晚并肩而立,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冷光——这场为皇帝量身做的“鸿门宴”,终于开席了。

      吉时的锣鼓声刚响过第一通,司仪刚要唱“拜天地”,林归晚忽然抬手,将手中的酒盏重重摔在青砖上。清脆的碎裂声刺破喧闹,她飞快摸出袖中银哨,尖锐的哨音穿透王府庭院——这是约定好的动手信号。

      “大胆!”大熙皇帝猛地起身,腰间龙纹玉带晃出冷光,“林归晚,你敢在朕面前放肆?”

      可他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厮杀声。常宁带着听风阁的人冲破侍卫防线,玄色劲装在红绸映衬下更显凌厉,手中长剑直挑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陛下,该算算您杀了安宁长公主、构陷熙安王的旧账了!”

      沈惊澜趁机抽剑,剑锋直指皇帝的近卫:“陛下的暗卫都被解决了,您还是束手就擒吧!”

      皇帝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指着李行舟嘶吼:“逆子!你竟敢设局害朕?你可知当年东宫大火,朕本想一了百了,让你彻底消失!”

      这话让殿内瞬间安静。李行舟浑身一震,指尖攥得发白:“东宫大火……是你放的?”

      “是又如何!”皇帝眼中闪过疯狂,“当年你母亲帮朕夺位,可你是她的软肋,也是朕的隐患!朕本想一把火烧了东宫,永绝后患,没成想你竟活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久远的过往:“朕本想放了你,可你母亲竟提着匕首闯进宫,刀架在朕的脖子上,说要为你报仇。朕跟她说,放下刀,朕可以饶你一命。”

      “她怎么说?”李行舟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她说……”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说‘以我之命换他一命,你若敢伤他分毫,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话音刚落,他忽然惨笑起来,“然后她就当着朕的面,自刎了!那把匕首,还是朕当年送她的定情之物!”

      殿内一片死寂。李行舟死死盯着皇帝,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所以你这些年不杀我,是因为母亲的遗愿?”

      “是,也不是。”皇帝垂眸,看着自己的龙袍下摆,“你母亲走后,朕再至今未立后是不想负了她。都是因为你,你母亲死前只有一愿,就是以她之命换你一命。如故果没有你,她会就不会死。”

      “其实你在意的就只有这江山。”

      他抬头,眼中满是偏执:“所以朕把你逐出宫,每年让你入宫‘饮茶弈棋’,实则给你下‘牵机引’——朕想慢慢耗死你,既不违你母亲的遗愿,又能守住这江山,何乐而不为?”

      “你好狠的心!”林归晚怒喝,手中软鞭猛地挥出,抽在皇帝肩上,“安宁长公主为你舍命,只为让你登上这权利之颠,你却如此践踏她的心意!你根本不配拥有这江山,更不配提她的名字!”

      皇帝依旧嘴硬:“朕是帝王,江山永远比儿女情长重要!”

      就在这时,裴显带着禁军统领匆匆进来,统领单膝跪地:“陛下,禁军已被控制,宗室亲王与百官都在宫外候着,请您降旨退位!”

      皇帝看着眼前的绝境,突然疯了般冲向案上的匕首——那是他早备好的“殉国”凶器。李行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皇帝痛呼出声:“你不能死!母亲的冤屈,那些被你冤杀的忠良,还等着你偿命!”

      混乱中,唐宁抱着那卷藏有赵承业党羽名单的绢布跑进来,声音坚定:“陛下,您不仅害死安宁长公主,还包庇赵承业通敌!这名单上的人,都是您的帮凶,您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绢布被递到禁军统领手中,上面的朱红手印与字迹触目惊心。统领脸色骤变,起身厉喝:“来人!将逆君李玄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皇帝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嘶吼,龙袍被扯得凌乱,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李行舟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轻声道:“母亲,您看到了吗?害您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三日后,宗室亲王与百官齐聚太和殿,联名奏请废黜李玄帝位。李行舟以安国嫡公主之子、大熙皇室正统的身份,在众人拥立下登基,改元“永安”。

      登基大典那日,他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站在太和殿的玉阶上,看向阶下的林归晚:“朕欲封你为‘太傅’,总领朝政,与朕共守这江山,可好?”

      林归晚躬身行礼,目光坦荡:“陛下,臣愿为工部尚书,筑牢永安朝的根基。这江山,该由陛下亲自执掌,也该由天下百姓共守——就像安宁长公主当年希望的那样。”

      不远处,裴显走到唐宁身边,递过一支刚折的杏花:“等忙完大典,我带你去杏花巷看杏花开——就像你外祖父当年承诺的那样。”

      唐宁接过花,脸颊微红,点头应下。常宁站在沈惊澜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安宁长公主若在天有灵,定会安心。”

      沈惊澜望着天边的朝阳,笑道:“这永安朝的日子,该是安稳的了。”

      风拂过太和殿的琉璃瓦,带着春日的暖意。李行舟看向阶下的众人,又望向远方的宫墙——那里曾埋葬着母亲的性命,也藏着他多年的苦楚。而如今,新的朝阳升起,属于他们的永安盛世,终于在历经风雨后,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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