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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2 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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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站了许久。
雁儿的出现,仿佛是一个开关,一些模糊的场景与画面偶尔会在杨逍的脑中闪现。那些朦胧的情形,他分不清那是真是假。
在直觉的驱使之下,杨逍方才找过塞克里,询问了一些关于雁儿的情况。在塞克里的描述里,当初他带人偷袭自己的时候,殷蓉蓉抱着雁儿出现,出手帮了他。
那一把银针,实在是令塞克里印象深刻。
加上当时他见雁儿在殷蓉蓉手里,一度误以为自己的大哥是命丧天鹰教之手,后来虽然解释清了,但盘桓在塞克里心头的疑问却没有消散:天鹰教的人,怎么能使唤得动杨逍的人救雁儿?
雁儿是江伯维的女儿,江伯维受杨逍派遣,这件事情当中怎么都没有天鹰教的事。
今日杨逍问起,塞克里自然也和盘托出了他心头的不解,虽然杨逍脸色凝重,未曾多加解释,但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疑惑,他在和塞克里分开后,几乎是未加思索,就自然地走到了殷蓉蓉这里。
意识到自己偷窥的行径不妥时,他是想要离开的,但当殷蓉蓉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时,他再也挪不动一步。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过去。
幸好理智拉住了他。
此刻听完殷蓉蓉的话,他心头却有更大的疑虑升起,殷蓉蓉的孩子,为何会与不悔有关?
或许,殷野王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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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杨逍,殷野王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杨左使有何指教?”
“你妹妹——”杨逍不明白为何殷野王对他的敌意这么大,虽然之前有误会但既然已经解除,自然大家还是兄弟。“我是说殷坛主,她……”
听杨逍问起妹妹,殷野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杨逍,我妹妹说她不怪你。既然她说算了,我便如她所愿,但你要是再纠缠不休,就算是违背教义,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杨逍心中疑窦越发得多:“我何时与殷坛主结怨?”
“结怨?”殷野王显然被这个词气得不轻,“原来杨左使的结怨,就是用卑鄙无耻的手段骗了她的身心吗?”
身心?
杨逍愣住,想要反驳,却隐隐又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问:难道不是吗?
“殷坛主当年救了江伯维的女儿,这事鹰王知道吗?”
“当年你住在天鹰教的时候,和我爹几乎是同时收到江伯维被追杀的消息,让蓉蓉去救人就是我爹的意思,他为何不知?”
“我住在天鹰教?”杨逍问,“我何时在天鹰教住过?”
“你当时——”
“哥,”殷蓉蓉打断了殷野王,“我方才给爹把脉,看他脉象内里亏空得厉害。你一定劝爹多休息,莫逞强。”
此刻的殷蓉蓉申请平静,仿佛方才那个哭得我见犹怜的人不是他。
被杨逍盯着看,她也没有半分怵色:“杨左使有事?”
“有。”
“何事?”
杨逍努力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却见她始终面色平静:“我与殷坛主之前是否见过?”
“杨左使贵人多忘事,当年送雁儿的时候曾有幸见过您与纪女侠在竹林木屋的柔情蜜意,也见识了杨左使收服雷门门主塞克里的本事。”
杨逍还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殷坛主的伤可有大碍?”
“我的事,就不劳杨左使操心了。”
几乎是来不及思考,杨逍脱口而出:“你在嫌我多事?”
殷蓉蓉一愣。
她转头看向杨逍,见他似是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几分懊恼。
“是,”她扭过头,避开杨逍的眼神,“哥,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这是变相地在下逐客令了。
杨逍不解于自己心中的愤怒因何而起,但既然殷蓉蓉已经开口,他也不好再留:“是我多事了。告辞。”
殷野王看着杨逍走出视线范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妹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他有些惊慌:“怎,怎么了?蓉蓉,你和哥说,是不是杨逍——”
“哥,”殷蓉蓉伸手抱住她,“别再问了。他不记得了。”
“什么?”
“他不记得了。我和他当年一个去救雁儿,一个去救江伯维,约好了救人后汇合。只是等我带着雁儿找到他的时候,他忘了我。”
“他居然——”
“听我说,”殷蓉蓉按捺住情绪激动的殷野王,“我不怪他,却也不想原谅他。哥,忘了就忘了吧,我知道他的忘记不是他所想,但我也不想去求她想起我。既然都过去十几年了,那就彻底过去吧,哥,别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他负了你,一句‘忘记了’就可以被原谅?凭什么!蓉蓉,我最宝贝的妹妹,凭什么被他这么糟蹋!”
“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我不愿勉强他,也不愿要一份勉强而来的感情。”
殷野王伸手想要接住妹妹那一滴滴落下的泪珠:“蓉蓉你,你别哭。”
“我不是因为他哭的,”殷蓉蓉将脸埋在殷野王的手掌里,“哥,我知道他的忘记非他本意、非他所愿,是有些命数不可抗、不可违,责怪他也没用。既然如此,就让往事都随风吧!总得往前看。”
“你真的往前看了吗?”殷野王问,“如果是,那为什么你——”
“因为我曾真切地失去了一个亲人。”殷蓉蓉喃喃,“哥,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你和爹了。”
殷野王拍着妹妹的肩膀,默默地陪着她,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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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之前说好的,在众人的伤势养得差不多后,在张无忌的带领之下,一行人下山,计划前往冰火岛接谢逊。
谁知行出百余里,先是本要留在光明顶的小昭偷偷跟了下来,接着是在沙漠里发现了被人折断四肢的殷梨亭。
张无忌认出凶手与当年伤害俞三侠的是同一人,心中难受;杨逍父女因殷梨亭的受伤心中亦是思绪复杂:一个在为照顾殷梨亭劳心劳力、忙前忙后,一个在为找出凶手弥补殷梨亭而烦恼。
张无忌拿不住主意,只好来找殷蓉蓉:“姑姑,我想上少林替六叔找凶手,只是……”
“既然想去,那就去。”殷蓉蓉鼓励张无忌,“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可是六叔的事情毕竟是我的私事,我……”
“是私事,也是明教的事。当年你母亲素素自刎,和这桩案子的凶手脱不了干系。找不到凶手,你母亲就会背负着害你三伯的罪名。我与素素这些年虽然一直被叫妖女,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我从不接脏水。如果能够替素素查明真相,那天鹰和武当之间、正派和明教之间的仇恨也能少一些。无忌,虽然光明顶上你一人排难解纷、群雄归心,但六大派与明教之间的仇恨,非一句放下就能真的既往不咎的。若有机会能把一些陈年旧案查清楚,自是再好不过。”
“这么说,姑姑十分赞同?”
“赞同。”殷蓉蓉道,“而且我相信,你的下属也会赞同的。”
有了殷蓉蓉的鼓励,张无忌有了底气,当即传下号令,各人暂且不要分散,齐上嵩山少林寺,问明打伤殷梨亭的原委再说。
此后一路再没遇上异事,直到进入玉门关,众人换骆驼为马匹,扮作商贩。
行至甘凉大路,路遇一群元兵欺压百姓,抓了妇女虐打折磨。杨逍与明教众人看不过去,刚想请示张无忌想要出手,却见一把银针已经撒了出去。
殷蓉蓉搂住身体不自觉发抖的雁儿,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她轻拍着雁儿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雁儿不怕,我会保护你,不怕啊,不怕。”
杨逍看着她,心头又生出了那种异样的熟悉感。
与此同时,赵敏带着随从,射杀了所有元兵,救下了所有百姓。随后,赵敏派人来邀请张无忌前往绿柳庄一见,谁料赴约归来,同行前往的周颠、杨逍和殷天正纷纷中毒。
张无忌回绿柳山庄找赵敏要解药,留下的明教众人被元兵包围,敌众我寡,眼看一时难以应付,杨逍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却见殷蓉蓉临危不乱,她叫来小昭,将一枚小旗交到她的手中:“我去看看外圈情况,你来指挥。”
“我?”
“对,你可以。”
殷蓉蓉借着树木跃至高处,她忧心忡忡,连怀中掉了物件都没注意。
杨逍却一眼认出了她掉落的物件——
铁焰令。
那枚他丢了许久的铁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