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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槐树下的光阴 童年 ...

  •   福利院的日子像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慢悠悠的攒着、转着。清晨天不亮,嬷嬷就会叫醒孩子们,一起去后院的菜园浇水。阿梅总是起不来,趴在床上哼哼唧唧,阿树就会先帮她把鞋子摆好,再去菜园干活,回来时手里准会攥着一颗亮晶晶的露珠,轻轻滴在阿姨手背上,痒的她一下子坐起来。
      白天的时光大多是在院里里度过的,阿梅喜欢坐在老槐树下数蚂蚁,她能盯着蚂蚁搬家看一下午,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只蚂蚁是妈妈,那只是宝宝,它们要去搬饼干渣啦。”阿树就蹲在旁边,不说话,只是把放在蚂蚁前进路上的小石子、小树杈轻轻挪开 生怕打扰了阿梅的“观察”。
      有一次,一只大蜘蛛爬到了阿梅面前,她被吓得尖叫大喊,直接弹射起步,扑进阿树怀里。阿树虽然也有点怕,但还是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捡起一根小树枝,把蜘蛛挑到不远处的草丛里。“别怕,蜘蛛被我赶跑了。”他拍了拍阿梅的背,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从那以后,阿梅再遇到虫子,第一反应就是躲到阿树身后。
      院里的孩子多,衣服经常不够穿,常常是老大穿了老二穿,缝缝补补又三年。阿梅的衣服袖口磨破了,嬷嬷没时间补,她就撅着小嘴表示不高兴。阿树看见后,趁大家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拿了嬷嬷的针线筐,学着嬷嬷的样子穿针引线。他的手还很笨,针扎破了手指,流出一点血珠,他便学着嬷嬷的样子在嘴里过了一下,继续笨拙的缝补。
      等阿梅醒来,看见床头放着补好的衣服,袖口处还缝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梅花,虽然不好看,但却针脚细密。她拿起衣服,看见阿树的手指上贴着一片树叶——那是他自己找的止血的草药叶。“你缝的?”阿梅问。阿树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好看。”“好看!”阿梅立刻穿上衣服,跑到镜子前照了又照,“比嬷嬷缝的还好看!”
      那天下午,阿梅拉着阿树去后山玩。后山有一片青梅林,是以前的老院长种的,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白色的小花。那时是夏天,青梅结了小小的果子,青莹莹的挂在枝头。阿梅踮着脚想去摘,却够不着,小眼珠转了转,“哎呀,够不着怎么办呀!”阿树听见了,笑了笑,很自觉地蹲下来,让她踩在自己的背上。“这多不好意思呀,那我就公鸡不如饼干啦!”“是恭敬不如从命。”“哎呀,都一样,知道什么意思就行。”阿梅摘了两颗青梅,一颗塞给阿树,一颗自己咬了一口,酸的她龇牙咧嘴,把阿树逗得笑出了声——阿树很少笑得这么开心。
      冬天是最难熬的。福利院没有暖气,房间里冷的像冰窖。孩子们的被子都很薄,夜里常常冻得睡不着。阿梅从小就怕冷,晚上在并不温暖的被窝里更是冻得手脚冰凉,蜷缩成小小一团发抖。阿树发现后,趁嬷嬷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的被子搬到阿梅的床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木床上。阿树把被子多往阿梅那边扯,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冻的手脚僵硬,却仍紧紧贴着阿梅,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阿树,你冷不冷?”阿梅迷迷糊糊地问。“不冷。”阿树轻声地说,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阿梅得了重感冒,发烧发得直说胡话。嬷嬷守了她一夜,可第二天早上还是不见好。阿树急得团团转,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喝生姜水能退烧,就偷偷跑到厨房,找到一块生姜,再把一块石头擦干净,用其将姜砸烂,最后找了点红糖,泡了一碗热乎乎的生姜水。
      他端着碗跑回房间,小心翼翼得喂给阿梅喝。生姜水即使加了一点红糖但还是很辣,阿梅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哭着说难喝。阿树自己喝了一口,想给阿梅示范是好喝的,结果没想到把自己辣着了,吐着小舌头直呼“辣辣辣!”逗得女孩呵呵笑。不喝也不是个办法,阿树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跑到自己床的另一头,趴下不知在摸什么东西,结果掏出来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都是糖,都是阿梅爱吃的糖,因为阿树知道阿梅喜欢,便偷偷攒了很多。阿梅看见糖,伸着手要,阿树便哄着她喝水。或许是生姜水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阿嬷与阿树的照顾,下午阿梅的烧就退了些。嬷嬷看着阿树冻的通红的小手,眼眶都红了。
      “阿树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嬷嬷摸了摸阿树的小脑袋。阿树只是看着床上睡着的阿梅,过去轻轻的帮她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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