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爱》冰将

5、第五章 下雨

　　傍晚六点，骤雨突至，豆大的雨点重重砸在沈氏集团的玻璃幕墙上，噼里啪啦溅开一片混沌。不过片刻，雨水便织成密实的帘幕，将整座大厦笼入一片朦胧之中。周妄站在一楼旋转门边，望着门外不断上涨的积水，不自觉地蹙紧了眉——他早上出门匆忙，忘了带伞，而手机软件显示附近的共享雨伞已被借空，网约车更是排到了几十单之后。

　　“没带伞？”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见沈卿尘提着公文包站在那里。浅灰色西装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比平日多了几分松弛。沈卿尘的目光掠过他无意识攥紧包带的手，又投向门外滂沱的雨势。

　　“嗯……”他有点不好意思，“早上天气还好，没想到雨这么大。”

　　沈卿尘没多说，只抬腕看了眼表，向门口的司机低声交代了几句。再转身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黑色长柄伞。“我送你。”

　　“不用了沈总，太麻烦您了，”周妄连忙推辞，“我再等等，雨说不定就小了。”他才入职不到一个月，总不好这样麻烦上司，更何况是私事。

　　他却已撑开了伞，伞面自然地倾向他这一侧。“雨一时停不了，别等感冒。”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他虚扶着他的肩，领他步入雨幕。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妄下意识朝他靠近了些，这才发现伞足够宽大，完全容得下两人。他悄悄抬眼，却见他大半个肩头都露在伞外，白色衬衫被雨水洇湿，隐约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沈总，伞往您那边挪点吧……”他小声说着，伸手想推伞柄。

　　“没事。”他侧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极淡的笑意，“我淋点雨不要紧。”话音未落，伞又朝他偏过几分。他的脚步也放得更缓，有意避开了积水深处。

　　车早已候在廊檐下。沈卿尘护着他坐进后座，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雨水从他发梢和衣角滴落，在脚垫上晕开小小一滩水痕。他抽纸擦了擦脸，转向他：“地址告诉司机。”

　　周妄报完地址，便安静地靠窗坐着。车厢里只有雨刷规律的声响，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清新，无声地漫开一片令人安心的宁静。

　　“早上的三明治还合口味吗？”沈卿尘忽然开口。

　　周妄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知从何时起，他每天都会让人备好他偏爱的清淡三明治，连豆奶的温度都总是刚好。“合口味的，谢谢沈总。”他连忙点头，耳根微微发热。

　　他低低“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取出文件翻阅起来。周妄悄悄望向他专注的侧脸，先前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无声的暖意取代。

　　车停在他小区门口时，雨势未减。周妄正要开门，沈卿尘已先一步撑伞下车，绕过来为他拉开车门：“送你到楼下。”

　　“真不用了沈总，我跑几步就……”他话未说完，却见他裤脚早已湿透，一时语塞。

　　“没事。”他声音温和却坚持，伞面已倾向他头顶。

　　雨水沿伞骨滑落，织成一道透明水幕。他跟在他身侧，能清晰听见他的脚步声，和雨点敲击伞面的重重声响。小区路灯在雨雾中晕出昏黄光斑，积水倒映着光影，微微晃动。

　　到了单元门口，周妄才看清他半边身子几乎湿透，发梢也滴着水。

　　“沈总，您赶紧回车上吧，真的会感冒的。”他急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

　　沈卿尘接过纸巾，擦了擦被雨水模糊的镜片。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清浅笑意：“快上去，记得喝点热水。”

　　他还欲说什么，他却已转身走入雨幕。挺拔背影在路灯下格外清晰，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步伐却依旧沉稳。直到看他坐回车内，车子缓缓驶离，周妄才抱着伞转身跑进楼里。

　　电梯缓缓上升，他握着伞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电梯门打开时，他无意间望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仍停在小区门口，静静候着。直到他房间的灯亮起，它才缓缓驶离，没入夜的雨幕。

　　周妄靠在门后，眼前还是他湿透的裤脚、蒙着水雾的镜片，和那句低缓的“没事”。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他走到窗边，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的纹路。

　　忽然觉得，这场雨，似乎也没那么令人心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