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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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妄指尖捏着那支包装精美的钢笔，笔壳已被手心的汗浸得微潮。他站在画室前的香樟树下，望着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西装、正低头与人交谈的江既明，胸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细密的疼痛。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终于决定将埋藏了三年的心事说出口的日子。自从大一那场新生辩论赛，江既明作为评委坐在台下，眉眼干净、语速温和，就成了他青春里最明亮的注脚。
香樟树叶被晚风拂落，擦过他的发梢。江既明结束了谈话，转过身，恰好迎上他的目光。江既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周妄？你怎么在这儿？”
周妄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将钢笔递到他面前，声音微微发颤：“江学长，生日快乐。还有……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即明接过钢笔，指尖无意碰到他的手，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江既明低头看了一眼笔身上那个精心刻制的“明”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再抬起头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周妄，这支笔很漂亮，谢谢你。但有些话，或许不必说出口，你也该明白。”
周妄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温度霎时褪尽。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望着他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歉意。原来那些他所以为的“特殊”，从来只是自己编织的幻象：他耐心解题，是对所有学弟学妹都一样的温和；他记得他不吃香菜，不过是因为他细心到能记住每个人的习惯；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也从来与温柔无关，只是寻常的照顾。
周妄强忍住眼眶涌起的湿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了，周学长。对不起，打扰你了。”
他没有再看江既明的反应，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香樟树的影子在身后越拉越长，如同她此刻沉甸甸拖曳的心情。
他没有回宿舍，只是沿着校外的护城河漫无目的地走。晚风裹着水汽，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却抚不平心中的酸涩与燥热。他在河边的长椅坐下，望着河面上被灯光揉碎的光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是没有预想过会被拒绝，可当那句话真的从他口中说出，那种难过仍远超他的准备。三年的喜欢，像一场只有自己投入的独角戏，他在自己的剧情里倾尽所有悲喜，而戏外的人，始终冷静得体。
他从夕阳西沉坐到夜色四合，直至凉风侵肤，四肢发麻，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衣裤，用手机叫了车。
屏幕显示“车辆距您1.2公里”。周妄揉着哭肿的眼睛，靠在一旁的梧桐树下等待。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她面前。他没有多想，此刻只渴望尽快躲回自己的空间，拉上被子把今天的一切埋进梦里。他拉开后座车门，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不同于寻常网约车的气味，但他太累了，未加思索便坐了进去，闭眼倚靠。
车辆平稳行驶，引擎声几不可闻。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时，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他迷迷糊糊睁眼想查看导航，却在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邃眼眸——
后排另一侧，竟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衬衫袖口下露出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表盘在路灯映照下泛着冷光。他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并非刻意张扬，而是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疏离。灯光滑过他锋利的下颌与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眼神冷冽。
周妄瞬间清醒，心脏骤紧，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他这才注意到车内极致奢华的内饰：精致缝线的真皮座椅，中控台上未开封的依云，甚至脚垫都是柔软的定制羊绒。他怎么会糊涂到上错车？
“你是谁？”男人开口，声线低沉悦耳，却带着一丝审慎，像在打量意外闯入的陌生存在。
周妄手心沁汗，慌忙坐直：“对、对不起！我上错车了，真的很抱歉，我马上下去！”他急着去推车门，却被那个男人出声制止。
“等等。”
周妄动作一滞，疑惑地看向他。男人的目光掠过他红肿的双眼，停留片刻，才缓缓问道：“你要去哪里？”
“锦、锦绣华庭。”他低声回答，脸颊发烫。周妄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带着一种探究，让他无所适从——自己此刻一定狼狈极了：哭肿的眼，未干的泪痕，被风吹乱的头发。
听到“锦绣华庭”，男人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对司机吩咐：“先送他。”
司机应声，车重新驶入流动的夜色。
周妄僵坐着，手足无措。她悄悄抬眼，不料正撞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却让他莫名心慌。他急忙低头盯着鞋尖，内心懊恼万分。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男人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不像审视，更似一种漫不经心的观察，却令他如坐针毡。
“哭了？”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周妄一怔，下意识想否认，可证据明晃晃挂在脸上，只得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没再追问。沉默再次降临。她偷偷瞥去，他正垂眸，指尖在膝上轻敲，似在思索什么。他不敢再看，只盼快点抵达。
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周妄如释重负，推开车门，匆忙道谢便要离开。
“等等。”男人再次叫住他。
他回头，见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黑色名片，递了过来。哑光碳纤维材质，触感独特，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沈卿尘。
“下次别上错车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奇异地渗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温和，“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周妄迟疑地接过名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他还欲道谢，车却已缓缓驶离，黑色的车尾迅速融入夜色，唯余一缕清冷的雪松香，若有似无。
他站在小区门口，捏着那张极简的名片，心头萦绕着淡淡的困惑。不知他是谁，也不知这份给予陌生人的、恰到好处的善意缘由为何。只是在经历一场彻骨的失落之后，这一点点未预料到的暖意，像夜风般轻轻抚过他皱褶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夜色中的小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