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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魔殊途 谁敢动他 ...

  •   “回家?”

      陵溯渊像是听到了这三百年来最荒谬的笑话。他眼底的猩红并非全是魔气,更有一种被荒唐现实勾起的、极致的讽刺。

      “涧清回!”他嗤笑一声,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那座规矩比天还大、恨不得将我抽筋扒皮的九重天,何时成了我的家?那场可笑的婚约……不过是你们玉清宗为了巴结天权,硬塞过来的枷锁!”

      他上前一步,周身魔气因翻涌的情绪而咆哮,暗金纹路在黑袍上灼灼燃烧。

      “我陵溯渊,生于玄凌,长于玄凌,天地之大,何处不能逍遥?何时需要一纸破婚约束缚,需要你们玉清宗来施舍一个‘家’?!”

      涧清回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那双冰封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他沉默着,因为陵溯渊点破的,是赤裸裸的事实。

      三百年前,玉清宗主为换取天界对宗门的额外扶持,以未来利益为筹码,向当时势微却拥有特殊血脉的玄凌宗施压,强行定下了联姻。

      对生性不羁、视自由如命的陵溯渊而言,这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

      见他沉默,陵溯渊笑容越发讽刺,带着事不关己的点评姿态:“说来可笑,你们玉清宗自诩清流,做起这等利益捆绑的勾当,倒是熟练得很。本君好好一个小霸王不当,平白无故多了个冰块似的‘未婚道侣’,真是想想都觉晦气!”

      他话语轻松,但那轻松之下,却潜藏着被强行卷入命运漩涡、身不由己的冰冷恨意。

      “婚约,非我本愿。”涧清回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此事,你确是受累。”

      “受累?”陵溯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哈哈大笑,笑声在血海上空回荡,却无半分暖意,“涧清回,你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他眼神骤然变冷,如同淬了毒的冰刃,直刺对方:

      “若非这狗屁婚约,我玄凌宗何至于被卷入你们玉清宗的派系倾轧?当年玄凌宗遭难,我义父重伤垂死,我去玉清宗求援,你们是如何做的?一句‘不便插手他派内务’便将我打发了!哈哈,好一个不便插手!那当初强行联姻时,怎么不见你们有所不便?!”

      这是积压了三百年的怨愤,是当年看着义父濒死、宗门凋零却求助无门的绝望。

      “然后呢?”陵溯渊眼神血红,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然后便是堕仙台!我为救义父,不得已行险,事情败露,便成了三界唾弃的罪人!我被押上堕仙台时,你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没有!”他厉声自答,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之痛,“你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被清除!涧清回,你们玉清宗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罪,所有的恶名,都由我陵溯渊一力承担!这,就是你所谓的‘受累’?!”

      涧清回静静地听着,任由那饱含恨意与苦涩的言语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直到陵溯渊气息微促,他才缓缓抬起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复杂情绪。

      “说完了吗?”他问,语气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陵溯渊怒火更炽:“你——!”

      “当年之事,内情复杂,非你眼见之简单。”涧清回打断他,目光扫过血海深处那不安扩大的裂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旧事容后细说。现在,你必须立刻离开血海,封印异动已惊动各方,再留在此地,你将是首要目标。”

      他的解释依旧简洁,甚至显得有些无力。但这回避的态度,反而更像是在佐证陵溯渊的指控。

      就在陵溯渊心神剧震、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的刹那——

      异变陡生!

      “魔头!果然藏身于此!受死!”

      一道凌厉无匹、蕴含纯阳诛魔之力的金色剑光,自虚空乱流中悄无声息地斩出,时机歹毒至极,直刺陵溯渊毫无防备的后心!

      伴随怒喝,三名身着金甲、气息强悍的天界神将现身,无数铭刻符文的锁链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携带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天威,当头罩向陵溯渊!

      他们显然是循着封印异动的气息而来,并精准地抓住了陵溯渊心神失守的绝佳时机,发动致命突袭!

      陵溯渊因那颠覆性的话语与汹涌的回忆而反应稍迟,眼看那诛魔剑光与伏魔金网已至——

      一道白影,比他更快!

      涧清回竟毫不犹豫地闪至他身前,袖袍卷起磅礴仙力,硬生生震偏那道致命剑光!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清冽掌风带着凛冽寒意与不容侵犯的威严,直接将那张伏魔金网轰得剧烈晃动,符文瞬间黯淡!

      “本尊在此,谁敢动他!”

      涧清回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让那三名天仙气血翻涌,骇然止步!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焚血魔君身前的昭明仙尊。

      “仙尊!此魔头罪孽深重,您这是……?”为首神将惊疑道,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滚。”涧清回只吐出一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天威与怒意。

      神将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昭明仙尊那几乎要冻结元神的注视下,不敢违逆,悻悻退入虚空消失。

      虚空乱流边缘,只剩下两人。

      陵溯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色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恨意、疑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荒谬的动摇,交织翻腾。刚才那一瞬间的保护,快得超出了思考,完全是本能。

      涧清回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碎裂,再也拼凑不回从前纯粹的漠然。

      “旧事,容后细说。”他看向血海裂缝,又扫了一眼陵溯渊,语气不容置疑,“先离开此地。你若还想活着向我讨还这笔账,就别枉死在这些杂碎手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回家”,而是说“离开”。

      陵溯渊死死盯着他,仿佛想从那张冰封的脸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十足的警告:

      “涧清回,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字虚言,我定让你玉清宗上下,鸡犬不宁!”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决绝的血影,率先冲向了危机四伏、通往九重天方向的虚空乱流。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涧清回看着他的背影,冰封般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决绝,低声自语,轻若未闻:

      “这笔债……我一直都记得。”

      随即,他化作一道纯净白光,紧随而去,如同默然的守护者,亦步亦趋地没入那片混沌光影之中。

      两人的身影,一红一白,前一后,撕裂虚空,将那片翻涌着罪恶、过往与未解谜题的血海,暂时抛在了身后。新的风暴,已在脚下这片看似祥和的仙域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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