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游戏［末世］》芝木桃

58、罪人 一场大规模

　　“我怀疑叔叔他......他还有别的实验品，他制定了其他计划。”

　　Z-1025看不穿他的内心，但通过对他微表情的算法，她几乎可以确定——

　　“你想阻止他。”

　　“嗯，我不能让他得逞。”

　　白成叙却揉揉眉心，“可我......”

　　“怎么？”

　　白成叙垂着眼，以Z-1025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什么。”

　　他只是有些痛苦。

　　他发现原来自己抗压能力这么差，他既不想让无辜者受到伤害，却又难以接受叔叔做了那些不人性的实验。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所有记忆，你就把我引到我曾经待过的地方。”

　　“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白成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他居然从Z-1025的眼里读出一丝欣慰。

　　他看了眼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该离开了。

　　Z-1025看出了他的想法，灰色液面起伏的幅度变大，她似乎在叹气。

　　“你叫什么名字？”

　　“你终于问我的名字了，我叫白成叙，你也可以叫我’小白’。”

　　或许下次再见到她，她就不是Z-1025了。

　　这天是2月7日，新年的第二天，白成叙倒在床上，难以入眠。

　　除了Z-1025，还有其他实验品，会和于烬口中孤儿院丢失的孩子有关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两日后，他照常被无情的送去上补习班。

　　他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叫“周婧玥”的女生了，从前与她在走廊相遇时，他总是会想起地下室的人，那时他还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关联，现在他窥探到了一些秘密，但他却无能为力，愧疚在心底油然而生，如果他能早点发现......

　　早发现也没什么用，周婧玥脆弱的生命迟早会走到尽头，白岫川的计划则稳步进行。Z-1025的问世或许会是唯一能纠正这一切的变数。

　　Z-1025，不久后你就能见到光明了，你会步入人类社会，成为一个聪明且强大的人。

　　我会和你一起阻止这一切。恢复所有人的人生轨道，让你找到容器里的真相，也阻止叔叔继续错下去。

　　他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家，白岫川没料到他会这么早，正与不请自来的于烬发生激烈争吵。

　　好在白成叙出于直觉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偷偷溜到隐秘的窗前，这才没有打草惊蛇。

　　白岫川时常忽冷忽热，因此最边上的窗户经常会开道缝隙，白成叙隐约听见二人的声音，却不够清楚。

　　他们貌似对“Z-1026”持有不同的态度。

　　于烬指责白岫川把学生当成实验品，白岫川则是讥讽他装好人。

　　白成叙只听到寥寥几句话，随后于烬最终摔门而出。

　　白成叙立刻跟上去，在进入一个张灯结彩却人烟稀少的胡同时，于烬停住了脚步。

　　“你跟我很久了。”

　　白成叙走到他面前，“我有话想问您，Z-1026是什么？”

　　“问这些干嘛？”

　　“我想阻止他，”白成叙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恳切道，“您今天和我说的话，我不会让他知道。

　　于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他显然不信一个学生能排上什么用场，但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让白岫川的卑劣人品显露在他侄子面前的爽感，他说出了实情。

　　“Z-1026是一种有辐射的物质，进入血液会让人失去神智，并在大脑形成一块核心区，使人体被代码操控。被试者的□□如果进到正常人体内，正常人也会变异，出现相同症状。”

　　想到白成叙也听不懂晦涩的专业用语，于烬简而言之。

　　“他要用你们学校做这个实验，这场实验会设计在Z-1025去学校的第二天，大概是3月末。”

　　白成叙沉默半晌，“那您说的孤儿院呢？”

　　于烬这才知道白成叙不止一次偷听他们的对话，心里居然生出期盼，如果真能有人阻止这一切，他不胜感激。

　　“望心孤儿院院长和他有勾结，毕竟Z-1026需要进行多次人体注射，而且Z-1025也需一定的克隆技术，而那所孤儿院就是他的实验品来源。”

　　饶是白成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了这话也有些呼吸不畅。

　　“您有实验室的证据吗？”

　　“没，那里看管严格，而且我一直在其他实验室，连家都不能回。”

　　白成叙简直一个头顶两个大，“还有别的实验室？”

　　“就是他美容院机构的研究所。”

　　“可以告诉我实验室在哪吗？”

　　“美容院里的实验用品已经处理好了，另一个在滨源路，监狱旁边的烂尾楼地下室。”

　　“那里有解药吗？”

　　“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解药是否存在，就连实验室保险柜放着的那个，都是有意制作的生理盐水。”

　　白成叙愣了许久，他拳头攥紧又松开，一路上，计划在心里缓缓成型。

　　Z-1025被送到了其他地方，总之地下室外的锁撤掉了，在白岫川心里，这个安静的侄子也无法造成威胁。于是在亲自“陪伴”侄子近一个月后，他精力充沛、神清气爽，开始整天的实验生活，导致无暇顾及白成叙在忙活什么。

　　3月10日，白成叙往周婧玥的书桌洞里塞了张涂改过的纸条。当时在场的除他以外只有董馨，他知道依董馨的性子会偷偷拿出来看，并且会出于报复心理告诉“周婧玥”。

　　他只能利用董馨这个特点，如果Z-1025心生怀疑，第一想法也是中途碰过纸条的人所涂改，而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不过董馨到底不在计划之内，Z-1025很快就会洗清她的嫌疑。

　　他知道这样做挺损的，但自从他打算与白岫川对抗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法做个好人了。

　　从于烬口中得知，江悔会在3月20日左右回一趟家，并且还打听到他们师徒二人从前做过私家侦探。于是他往江悔家送了封委托信。

　　他重新办了张银行卡，把零花钱转了进去，疑惑地盯着丰厚的数额。

　　白岫川这些年从不亏待他的吃穿用度。他也知道白岫川挣到很多钱，但他雇人搞研究，买实验用品，哪样开销都不小，怎么做到又住别墅又给他钱花的？

　　他将“0412”设为密码，一起装进信封。

　　他惴惴不安的在家里等待。忽然想起走出那条胡同前，他问于烬的话。

　　“为什么不去报警呢？”

　　“因为他手里有最核心的东西，Z-1025和Z-1026的控制端，它不在任何一个实验室。而且一旦警方出动，他会立刻触发警报装置，将滨源路的实验室炸毁。”

　　“控制端？”白成叙喃喃自语，“是地下室的电脑？”

　　他正要去地下室搜寻一圈，白岫川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给他拽进自己的卧室里，拿起一个针管就往他身上扎。

　　他一时间居然没想起反抗，后知后觉针剂里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顺着滚烫的血液流向全身，他才恍惚的抬起头。

　　“这是什么？”

　　“这能保证你不受那些疯子的伤害。”

　　他知道一场关于Z-1026的实验即将开始了。

　　于是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知道真相的事实。

　　“这是Z-1026的解药吗？”

　　白岫川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是于烬告诉你的？”

　　“是我在你书房门口偷听到的。”

　　白岫川无所谓的把针管收起来，“听到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么？”

　　“Z-1025呢？她代替了周婧玥......然后呢？”

　　“周婧玥有先天性疾病，你跟她在同一所学校，应该看得出她有多虚弱。她的生命剩不了多久了。我这是在帮她，也是在帮她的父母。”

　　“帮了她的父母后，就用Z-1026伤害他们吗？”白岫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面露愠色。

　　“恐怕没几个人能打得过Z-1025吧。”

　　白成叙从椅子上站起身，“什么意思？她......”

　　“总之Z-1025她不论伤害谁，都不会对你下手，这是我特意加的一段程序。”

　　白成叙明白了他的用意，疲惫的闭了下眼，“叔叔，收手吧。”

　　白岫川没发一言，将他赶出了自己的卧室，并关上门。

　　白成叙望着面前棕黑色的门，用力的按着胳膊上的针眼。

　　Z-1026使人发狂，并大规模扩散......他分明可以猜到几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但他却无能为力。

　　从某个角度讲，他也是罪人。

　　后来几天他打过警察的电话，但所有人都认为他在恶作剧。有一天他晚上回家，白岫川不在，他潜入地下室，却发现电脑已经打不开了，显示器也是黑屏。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三日后，高二那个在家修养多日的千金小姐来上学了。

　　出于布置考场的缘故，他很早就离开学校，他猜那张纸条已经落到她手里了。

　　当天他一整晚都没睡，盯着外面的黑夜，一直到天光乍现。但他次日故意在床上待到七点半才去洗漱。

　　要想有理由“逃”出学校，他只能这么做。

　　果然，一场大规模的丧尸动乱爆发在育人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