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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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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境的灵墟,为何那么多筑基期的修士?”向鸣昭悄悄跟着徐斐一行,随手劈开眼前席卷过来的血绿藤蔓,疑惑不解。
“传言灵墟尽头遗留有上古灵阵,灵气清透浓郁,清心境以下进此灵阵,可连升三境。”江献一边用符纸烧退藤蔓,一边将从温越泽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向鸣昭听:“而且是起码三境。”
“原来如此。”向鸣昭若有所思,随手又斩断一根张着血口的枯枝,前方藤蔓一路蜿蜒,顺着月光落到路尽头拐角处那一闪而过的素白衣衫。
“为何跟着徐斐?”江献皱眉,有些不解。
“捡漏。”向鸣昭不便解释,只能含糊过去,脚下步伐不停,还未跟至转角,忽然听到一阵滔天水声,伴着数道慌乱惊呼!
向鸣昭疾步而去,靠着转角处巨大古木掩盖身形,小心翼翼向外探头,先感受到的是溅落在眼睫的清凉泉水,等抹去泉水睁开眼睛——向鸣昭看到恍若梦境的一幕。
幽月高悬,山谷幽深黑暗,而眼前泉水澄澈清透,一条长着翅膀的银白色飞鱼从泉底跃出,泉水飞溅间,翅膀带着狂风将徐斐和徐然两人重重扇至山石上!
“漂亮!”向鸣昭由衷夸赞。
徐然不愧徐家少主,吐出一口鲜血后依然面不改色,数十颗玄石于他指尖弹射而出,落于清泉周围,手指迅速繁复结印,然而飞鱼已至,徐然不得不中断动作,闪身避开飞鱼带来的狂风。
“徐斐!”他恼怒大喊,一旁徐斐正在狼狈躲闪,听闻此声后咬牙止住逃跑的身形,深吸口气,一柄青绿色玉质长剑出现于掌中。
利剑轻盈修长,剑身干净清透,隐含流光,在暗夜中闪烁清透光芒,如风雨中刚正不弯生机勃勃的青竹。
云曜宗名剑之一,不折。
向鸣昭看着他手中出现的剑,眼中嘲讽意味更甚。这柄剑是徐斐16岁时向向鸣昭讨要的生日礼物,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阿昭,今年生日送我一柄剑可好?”
“你不会用剑,要剑干什么?”
“不会用没关系,我看着它就会很安心,会觉得如同你在身边一样。”彼时徐斐满脸期盼:“这样若家中再有人欺负我,我就拿出这柄剑,他们就不敢太过分了。”
于是向鸣昭为他挑选了不折,教了他简单的防御剑招,还为不折亲自渡了一层剑气。
然后此刻,看着他拿着这把剑,一路奔在砍杀她的路上。
不折不折,刚正不弯,守节不折。
剑是好剑,人,却不配。
“徐斐不是天师吗?他会使剑?”江献皱眉,几个猜测瞬间在他脑中闪过。
“是啊,多厉害。”向鸣昭抱臂轻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徐斐的动作。
果然是偷的自己的剑招。
可惜了,技巧不透,力量不足,好端端一柄不折被他使的软绵绵,‘雨夜落花’这招飘逸灵巧的剑招也满是破绽,向鸣昭看一眼都觉得眼疼,真是侮辱了她云曜宗的招牌。
而那边,徐斐靠着漫天飞舞的符纸和剑招暂时拖住了灵兽飞鱼,徐然趁机奔到清泉边摆弄阵石。玄石随着他的动作迅速移动,他手中不停结印,数道灵光纷繁闪过,足足一刻钟之后,暗光微闪,阵术已成。
“徐斐!”徐然再次大喊。
“来了。”徐斐手中动作加快,不折剑在他手中剑影纷繁如漫天落花,灵鱼被他剑招逼迫后退数步,“轰”的一声,阵界亮起数道微光,紧紧困住灵鱼!
“你的剑力...?”徐然抹了把额间的汗,冷眼看向徐斐手中青玉剑。
“不敢妄称第一。”徐斐收剑,故作谦虚:“但云曜宗前十绝无问题。”
“若能得龙渊认主,”徐斐遥望着清泉之后的幽暗山谷,眼中光芒赤热:“中州之灵力,尽归我徐家。”
徐然挑眉,意味不明的轻嗤一声,下巴微抬:“走吧,灵鱼实力强劲,我的阵法最多关它两刻钟。”
两道身影迅速向前方幽暗山谷奔去,而身后江献听到徐斐的话,面色蓦地沉了下来:“龙渊剑?他是凶手之一。”
肃杀之意顿起,江献抬步,衣角无风自动:“我去杀了他。”
“不慌,先跟上去。”向鸣昭安抚,抬步行至阵法处,向鸣昭有些好奇:“此阵容易解吗?”江献抬眼,只看了一秒,下一瞬将左后方玄石向前移动两步,又在右前方阵石上轻轻敲击两下,阵石缓缓裂开一道轻微裂缝,并不明显,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块阵石,看似随意的随手一抛——空气微微震荡间,眼前阵法气息已然生变。
“徐然布下的是困身阵,灵鱼灵犀之境,他只能困住一炷香。但现在,阵法随你心意而开。”江献灵力微转,变出一朵迎风灿烂的迎春花,风吹动它微微颤动的花瓣:“触碰花瓣,阵法即开。”
迎春花明媚灿烂,在这样昏暗幽深的夜色中如此鲜亮温暖。向鸣昭心中一颤,抬手接过花瓣,指尖与江献轻轻触碰又迅速分开:“徐斐是徐家下任宗主,27岁的灵犀大圆满,他花了足足一刻钟才布下的阵,你只看了一眼...”
“昭昭。”江献打断向鸣昭的话,神情平静,仿佛是极其自然的一件事:“阵法一途,无人在我之上。”
向鸣昭心中一痛。
是啊,他本就是百世难出的天才。却早早被奸人盯上,困顿于夺赋与反噬中,虚耗多年。
他不应是天书中那般惨烈的结局。他该风华于世,笑看人间。
“所以,”江献抬眸:“你想徐斐怎么死?”
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极淡又极冷,坦荡的理所当然,仿佛只要一句话,下一秒徐斐就会血溅当场。
“我要亲手杀了他。”
“好。”江献丝毫不怀疑向鸣昭的能力:“你......”
话音刚出,江献面色却蓦然一白,浑身也止不住的微微一颤,向鸣昭凝眉,慌乱上前:“是江浩?”
“无事。”江献微微一笑,面色恢复正常:“徐斐进了龙崖,跟上去吧。”
眼看他的确无事,向鸣昭才放下心,越过在阵法中横冲直撞的灵鱼,前方幽暗山谷忽现一道红光,紧接着徐斐的声音兴奋响起:“镇山木,我看到了!”
“轰——!”
山体剧烈摇晃的声音响起,无数碎石翻滚溅落,清泉也剧烈摇晃,泉水飞溅岸边,一株一人高的食人花猛地从洞中钻出,粗壮根茎环抱在镇山木周围,花蕊张着大口,千丝万缕的红色丝线从花蕊深处射出,猛的袭向徐然和徐斐!
“该死的,这是什么!”徐然迅速向后退,然而速度还是快不过同练剑修的徐斐,数道红线缠绕上他的腰腹和脖颈,紧紧收缩,他的面色一瞬间苍白又涨红。
“赌一块琉璃金,徐斐不会救他。”向鸣昭避开碎石,悠闲的开始打赌。
“跟一块儿。”江献抱臂站在向鸣昭身边,神色平静,衣袖下的手却几乎快要把手掌掐烂——江浩被他和温越泽以九转化劫丹为饵留在了太古,江献本以为不会再有变数,却没想到江浩疑心暗生,竟令江固回到江家,强行开启了聚灵。
江献的傀儡木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一阵阵撕扯的疼痛。
但是他不想走。
起码...起码看着她安全解决掉徐斐,拿到她想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