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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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章宫苑夜影
御前风波过后，邱莹莹在养心殿的日子愈发谨慎。她将自己活成一个影子，除了必要的职责，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首领宫女梅簪见她安分守己，渐渐放松了些警惕，偶尔也会让她接触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文书抄录工作。
这日，邱莹莹被派往御药房，替一位偶感风寒的老太监领取药方和药材。这是她升任尚义后第一次离开养心殿区域办差，虽只是小事，却也让她有种短暂“放风”的轻松感。
御药房位于紫禁城东南隅，需穿过长长的宫巷。时值深秋，天空阴沉，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宫道上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萧瑟。邱莹莹拢了拢衣襟，加快脚步。
行至一处僻静宫苑附近，忽听得一阵压抑的争执声从虚掩的朱红宫门内传来。她本不欲多事，正欲快步走过，却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管白侍卫此番重伤，皆是尔等办事不力！若再寻不到那曲澈岩的下落，你我如何向上面交代！”
曲澈岩！
邱莹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狂跳！她屏住呼吸，悄悄贴近宫墙，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荒废的庭院中，站着两人。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形魁梧，作低级侍卫打扮，但语气凶狠。而面对着她的那个，竟是在静芳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御药房小太监小德子！此刻他正点头哈腰，满脸惶恐。
“刘爷息怒！息怒啊！”小德子声音发颤，“那曲澈岩神出鬼没，武功高强，咱们的人……咱们的人几次差点摸到边，都被他溜了……还折了几个兄弟……”
“废物！”那被称为“刘爷”的侍卫低吼道，“夹谷大人已是震怒！此事若泄露半分，你我都得掉脑袋！我再给你三日时间，务必查清他的落脚点，以及他为何要救那宫女邱莹莹！”
邱莹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夹谷大人！果然是夹谷墨！他在追查曲澈岩！而且，他竟然知道曲澈岩救自己的事！更可怕的是，他们显然将曲澈岩与自己联系在了一起，怀疑他们之间有关联！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一直试图远离的漩涡，原来早已将她牢牢卷住！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德子连声应承，“只是……刘爷，那邱莹莹如今是御前的人，咱们……咱们动不得啊……”
“动不得？”刘爷冷哼一声，“眼下动不得，不代表以后动不得。夹谷大人的意思是，此女身上疑点重重，需得盯紧了！你继续在御药房当差，留心她与御医甘涯的接触，若有异常，立刻报我！”
“嗻！小的明白！”
“快滚吧！小心被人看见！”
小德子唯唯诺诺，快步从另一侧角门溜走了。那刘爷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压低帽檐，匆匆离去。
邱莹莹背靠着冰冷的宫墙，滑坐在地，浑身冰凉，半晌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夹谷墨不仅怀疑宫中有天理教的内应，更将曲澈岩的出现视为另一个巨大的威胁！而自己，这个与曲澈岩有过“接触”的宫女，自然成了他重点怀疑和监控的对象！他甚至怀疑自己与甘涯的关系！那小德子，竟是安插在御药房的眼线！
自己之前的谨慎，在夹谷墨这样的老狐狸眼中，恐怕更是欲盖弥彰！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而自己，不过是网上的一只小虫！
怎么办？该怎么办？
直接向皇帝坦白？说自己可能被一个神秘的江湖客救了，但自己对此人一无所知？皇帝会信吗？在“宫中内应”的敏感时期，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夹谷墨只需稍加引导，自己就可能被扣上“勾结逆匪”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去找董均安或者甘涯求助？董均安虽释放善意，但他是文臣，能否抗衡权倾朝野的夹谷墨？甘涯是御医，更无力卷入这等政治漩涡，反而可能连累他们。
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慌几乎将她淹没。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个人的力量是何等渺小。
不知在冷风中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邱莹莹才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她必须冷静！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表情，强迫自己恢复平静，继续向御药房走去。既然知道了眼线的存在，反而可以加以利用。她必须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要更加小心与甘涯的接触。
领取药材的过程很顺利。接待她的正是小德子，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丝毫看不出方才在废宫中的惶恐与狠厉。
“邱尚义，您要的药都备齐了。这天儿冷，您可要当心身子。”小德子将包好的药材递上，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庞。
“有劳德公公了。”邱莹莹接过药材，神色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御前女官应有的、恰到好处的疏离，“梅簪姑姑还等着用药，我就不多耽搁了。”
“您慢走，慢走。”小德子躬身相送。
离开御药房，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邱莹莹的心依旧沉重。夹谷墨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她不知道那“三日之期”后，如果小德子他们依旧找不到曲澈岩，夹谷墨会如何对付自己这个“突破口”。
或许……唯一的转机，就在那个神秘的曲澈岩身上？如果他真的并非歹人，如果他出现另有目的，那么弄清他的意图，或许是破局的关键？可是，茫茫人海，她一个深宫宫女，如何去寻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客？
夜色降临，邱莹莹躺在永寿宫配殿的床上，辗转反侧。窗外风声呜咽，如同冤魂的哭泣。她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想起现代的家人朋友，想起那块不知所踪的玉佩，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思乡之情汹涌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殿门，走到小小的庭院中。冰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如同铺了一层寒霜。永寿宫本就僻静，入夜后更是杳无人迹。
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与另一个时空的月亮，似乎并无不同。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袭来！
邱莹莹悚然一惊，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只见一枚小小的、裹着纸条的石子，“嗒”的一声，落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谁？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庭院内外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她迅速弯腰捡起石子，展开纸条。借着清冷的月光，只见上面用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三日后子时，御花园堆秀山下。勿带旁人。”
没有署名。
但邱莹莹的心脏却狂跳起来！这字迹，这神出鬼没的传信方式……是曲澈岩！一定是他！
他果然还在宫中！他竟然能找到这里，并且精准地将纸条投给她！他约她见面？他想做什么？
去？还是不去？
去，风险巨大！这很可能是夹谷墨设下的圈套！即便不是，深夜私会神秘男子，一旦被发现，就是秽乱宫闱的死罪！
不去？夹谷墨的威胁近在眼前，曲澈岩或许是唯一能解开部分谜团，甚至可能帮她的人？而且，她内心深处，也对那个两次现身、行为莫测的江湖客，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去！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在这深宫之中，她不能永远被动！
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纸条被汗水浸湿。然后，她走到角落的灯笼旁，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三日后，子时，堆秀山。
她做出了选择。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希望，她都必须去面对。这深宫的夜，似乎更加漫长而危险了。而她的命运，也即将迎来一个新的转折点。
第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