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跑道上的倔强 校运会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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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绝对是中学时代最值得期待的节目之一，没有那些让人头疼的公式定理，只有汗水、呐喊和纯粹的胜负。
空气中弥漫着风油精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广播里激昂的进行曲吵得人热血沸腾。
我们班的据点就在主席台侧面，桌椅摆得歪歪扭扭，矿泉水箱和加油道具堆在一起。
李哲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在百米飞人大战上一雪前耻——上次他输给了二班那个短跑特长生。
我报了个跳远和4x100米接力，项目在下午，上午基本就是看热闹和充当啦啦队。
“泽哥，一会儿看我怎么碾压二班那群家伙！”李哲穿着新买的钉鞋，在我面前来回蹦跶。
“别嘚瑟，小心摔个狗啃泥。”
我喝着冰镇汽水，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自家班级的休息区。
林星语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依旧捧着本书，好像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今天没戴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换了一副细边的，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苏晴，她那活泼过度的同桌，此时正围着她叽叽喳喳，手里拿着报名表，一脸焦急。
“星语，你就帮帮忙嘛！女子1500米真的没人报了！体育委员都快给我跪下了！”苏晴双手合十，作哀求状。
林星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虽小但很坚决：“不行的，苏晴，我跑不下来的，肯定会给班级丢脸。”
“哎呀，没关系啦！跑完就是胜利！又没人指望你拿名次……”苏晴还在努力劝说。
我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让林星语去跑1500米？开什么国际玩笑。
看她那细胳膊细腿，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跑个800米估计都得歇菜。这分明就是去充数的炮灰。
果然，没过多久，体育委员垂头丧气地走了，苏晴也一脸无奈。
林星语似乎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上午的比赛波澜不惊，李哲果然在百米决赛中屈居第二，被二班那家伙甩开半个身位，回来后郁闷得灌了半瓶水。
我拍了拍他肩膀：“下午接力赢回来。”
中午休息过后，最折磨人的长跑项目即将开始。
广播里开始召集女子1500米运动员到检录处报到。
就在这时，我们班那个女体育委员突然带着哭腔跑过来：“不好了！报1500米的王璐刚才扭到脚了，不能跑了！怎么办啊！”
班级据点瞬间炸开了锅。
临时找人顶替？谁愿意去受这个罪？而且弃权是要扣班级总分的。
班长急得团团转，目光在女生堆里扫来扫去，被他看到的女生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谁都知道，临时顶替跑长跑，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个细细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我……我去吧。”
整个据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林星语。
她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却有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坚定。
“星语！你……”苏晴惊讶地捂住嘴。
“反正……总要有人去的。”林星语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不能跑很快，但……我会跑完的。”
那一刻，我看着那个站在阴影边缘，明明很害怕却强装镇定的小身板，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书呆子，关键时刻还挺有种。
班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说：“林星语同学！太感谢你了！名次不重要，坚持跑完就是英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T恤，跟着体育委员走向检录处。
那背影，单薄得让人担心。
“卧槽，真去啊？”李哲也惊了，“这妹子可以啊，有担当！”
我没说话，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检录处门口。
女子1500米比赛很快开始。
发令枪响，一群女生冲了出去。林星语果然落在了最后一位，她的跑步姿势很生疏，步伐小而乱，速度慢得几乎像是在快走。
班上同学一开始还使劲给她加油，但两圈过后，差距被越拉越大，她几乎被前面的选手套圈了。
加油声渐渐稀落下来，有些人开始聊天，有些人去看其他项目的比赛。
只有少数几个人，包括苏晴，还在跑道边坚持着为她呐喊。
我本来也想去看跳远检录，但脚步却像被钉住了。
我看着她在跑道上孤独地坚持着，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急促，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刘海，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第三圈，她的速度更慢了，几乎是在拖着腿往前挪。有个别其他班的男生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
我皱紧了眉头，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第五圈，也是最后一圈。她看起来快要虚脱了，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班长已经准备去叫校医了。
就在这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看不下去那些嘲笑，也许是被她那股不认输的倔强给触动了。
我猛地离开班级据点，几步跨到跑道内侧的草地上，逆着方向，朝着她前进的位置跑去。
班上的人都愣住了，看着我。
我跑到她身边，隔着跑道内侧的白线，跟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一边慢跑一边对着她喊：
“林星语！抬头！看前面！就快到了！”
她似乎已经意识模糊，听到我的声音，茫然地转过头。
“别停！调整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呼——吸——呼——”
我放慢速度，用我能做到的最平稳的语气引导她。
她看着我，眼神焦距慢慢汇聚，然后真的开始尝试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对！就这样！保持住！你是最棒的！坚持住！”我继续喊着，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班上的人反应过来，苏晴第一个带着哭音大喊：“星语加油！承泽好样的！”
接着，更多的加油声重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林星语！加油！”
“第五承泽！牛逼！”
“三班！加油！”
整个操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到了这条跑道上，聚焦在这个快要跑不动的小姑娘和陪着她跑的男生身上。
最后一百米，林星语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支撑。
我始终跑在她内侧，不停地给她打气。
终点线就在眼前。
她咬着牙，眼眶泛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冲过了终点。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她的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栽倒。
早就守在一旁的苏晴和几个女生赶紧冲上去扶住了她。
我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看着她们围着她，给她递水，擦汗。
她虚脱地靠在苏晴身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但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浅极浅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汗湿的脸上，亮晶晶的。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叫林星语的女生，跟我想象的，好像完全不一样。她不是个只会读书的闷葫芦，她身体里藏着一种惊人的韧性。
裁判走过来，记录下她的成绩——最后一名，但有效完赛。班级总分保住了。
班长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承泽！干得漂亮！太够意思了！”
李哲也冲过来，一拳捶在我胸口：“行啊你！这波助攻帅炸了！全班女生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总不能看着她趴地上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被女生们围着的角落。
她正好也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我。
那双之前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被看见、被理解的触动。
我们隔着喧闹的人群，对视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她率先低下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确实有点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跑道上的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