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穷书生茶楼 ...

  •   “春秋流转大梦空,江山几易红颜枯。言尽风流天机散,莫知情字妄红尘。
      “自盘古开天辟地后,天地分四界,为神,魔,人,妖。四界中以神魔二界最强,能呼风唤雨,执掌万物生死,而人界势弱,在神界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人族中又有资质佼佼者,窥得仙缘,习得法术,入了仙家门道,便也有了机会飞升神界。如今的仙门百家,尚有不少已飞升神界的大能。不过,成仙者尚且寥寥,成神者,更是罕见。像我们这种凡人,自然是莫要肖想。而老夫今日说的便是数千前那场大战。
      “话说那几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人间受了牵连,三年大旱,寸草不生,民不聊生,天界清莲仙尊以身祭天,那日红光遍地,血色染红了天空,清莲仙尊肉身坠入无间深渊,霎时血雾散尽,莲池化金,大雨重落,滋润万物。引得天地灵气逆转,魔界大败,那无极魔尊重伤,和部下回了魔界,从此封印魔界,迄今千载有余……
      “且问那清莲仙尊去了何处?
      “却化作天地灵气滋润万物……”说书先生捋了捋山羊般的胡须。
      “这是真的吗?”台下稚子目光里透着向往。
      “自然,这凡尘之外,有千百仙门宗派,其中,以凌霄宗为首的宗门象征正道,而以那魔界无极魔尊为首的,算是邪魔外道。”
      说书先生打开折扇,“那魔界之人,大多穷凶极恶,为修炼不择手段。”
      “既如此说,小生有一惑。”
      一片叫好声中,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说书先生。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檐下有一人,头顶青色方巾,着青灰色道袍,袖口微微磨出点毛边儿,手摇着把旧折扇,生的倒是眉目清润,却是个清苦书生的扮相。
      “这位相公可是对老夫这故事有疑?”
      “小生不敢。”檐下书生却谦和一笑,向那说书先生拱手一揖,“只是这正道魔道,皆是仙宗所标榜,你我凡人,如何知何为正邪呢?”
      “正邪?害人伤人者为邪,护人爱人者为正。这还有何异议?”
      “可在下认为,所谓正道魔道,不过是修炼方式不同罢了。其中确有激进者,然而也不尽是穷凶极恶之徒。故称其为邪,似有不妥。”
      “荒唐!人间安宁也靠仙门百家维护!你一介穷书生知甚,老夫当年也去凌霄宗参与招徒比试。你要质疑老夫?”
      “小生无意冒犯,望先生莫怪。只是千年前旧事,又知谁对谁错呢。”
      “魔界之人作恶者众,虐杀凡人,夺人魂魄,炼制人傀者众,百姓深受其害。是凌霄宗的仙人们护百姓一方安宁。你如今向着那魔界,莫不是魔界的走狗?”说书先生的脸微微涨红,胡子一翘一翘,明显是气得不轻。
      “是小生失言了。我不过进京赶考的穷书生,若是做走狗,怕是那魔界还瞧不上。我不过是对这故事感兴趣,倒惹得先生不快,实是罪过。我瞧着先生肉体凡胎,倒是对仙魔之事很是了解,还以为是凌霄宗哪位仙人下了凡,想来才辩驳一番,原以为先生不会计较……”他说着,还故作深沉状叹了口气。
      “你!竖子安敢讽刺老夫!”说书先生扬起手,重重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溅,洇湿了桌上的书册。
      有店小二见状,上前赶人。
      “去去去,你这穷书生,在我这檐下避雨给不起茶钱就罢了,还扰了贵客听书的兴致。”
      书生只得无奈笑着,“小兄弟,我不过辩驳一二,怎的就赶人。”
      “我管你辩驳甚,莫说你是什劳子进京赶考,你坏了茶楼的规矩,若是王公贵族在此,那定是要治你的罪的。去去去!莫碍着茶楼生意!”
      那书生没辙了,只得拎了书箱往外走。
      “且慢!”有人出言打断了他。
      循声望去,却是二楼一蓝袍老道。
      那老道士眯着眼睛,背着手缓缓下楼。
      “这位相公的茶钱贫道付了,劳烦通融一二。”那老道士塞了一串铜板在小二手中。
      “叨扰了叨扰了。您继续。”他又冲那说书先生拱了拱手。
      “这位小友。”待出了茶楼,他转而盯住书生,“贫道瞧着小友,只觉着有缘,不知相公可愿移步与贫道一叙?贫道的住处便在附近”
      “方才多谢道长解围,不过在下还有要事,不想在此误了时辰,若实在唐突,我将茶钱还了道长便是。”他略微无奈摆摆手。
      “不急不急,贫道不过是觉得你我有缘,遂有一事相求。贫道手中,有一册旧秦遗策,若小友肯赏脸,贫道愿将此书赠与你。”
      旧秦遗策,前朝文士用数十年编纂,后来前朝覆灭,残卷流落民间,成为读书人之向往。
      听得此言,书生面露犹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友就莫要推脱了。”道士呵呵笑道。
      书生似是思索片刻,同意了。
      到了二楼厢房中落座,书生暗中打量着此间布局。
      对着他的位置,墙上歪歪斜斜地挂了一串旧铜钱,一旁挂了一幅已经褪了色的神像画。背后是一面有些模糊的青铜镜,扭曲地映照着神像。
      那老道先与书生斟了杯茶。
      “此番相邀,略有失礼,还望小友莫怪。不知尊姓大名?”
      书生晃了晃那把破折扇:“道长盛情,何谈失礼?鄙姓李,单名澈,表字净荷。道长唤我字便是。”
      “好,小友爽快,贫道便直言了。在下乃金龙山掌门春前。实不相瞒,我观小友慧根饱满,根骨出众而又心境明澈,实是修仙的料子,方才唐突,是想询问小友,可愿入我金龙山派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他自袖中摸出块牛皮制成的令牌,上面用朱笔画了些许赤痕,像是符咒。
      “此乃贫道的掌门令。小友若不信,自可用此令验证。”
      李澈端起茶杯,闻言,眉眼弯弯:“道长说笑了。道长神通,在下自然相信。然而在下不过一介穷书生,此番进京赶考,家中还有老母,怎能抛弃家业随道长而去。”
      大致是没料到他回绝如此之快,春前一愣。
      “你可想好了,登上仙途,飞升天道,便是呼风唤雨,长生不老,这尘世间多少人穷极一生求不得的东西,你愿意放弃?”
      “若是眷恋长生,即使身在仙途,与红尘何异?我虽无知,却也听闻修仙者绝人间烟火,辟五谷,讲的是太上忘情之说。在下无志,却贪恋这一处人间烟火。”
      “你这人!不思进取!罢了罢了,今日相见,亦是缘分。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下,老夫帮你相看一二。”
      李澈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与那春前道长。春前细细看过后,叹气道:“可惜了,你若留在凡尘,前半生倒也是个顺遂命,做个京中小官,儿女绕膝。不过,而立之年,京城将乱,恐有杀身之祸。你若修仙,定然能逆天改命。”
      “那怕是令道长失望了,在下志不在此。”
      那春前盯他半晌,见他笑容依旧,遂叹气,“小友若实在不愿,贫道也不勉强,不过萍水相逢一场,我也实是与你有缘,我再与你做个法护你平安,保你顺遂。不过,还想请小友帮贫道一件事。你身上可有甚信物,借贫道一用。”
      李澈自怀中摸出了枚玉佩递过去:“劳烦道长了。”
      “不急不急。”春前没有收下他的玉佩。
      他兀自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此乃我师尊的遗物。当年他为魔族所害,只留一柄短刃与我。我本已放下,不想近日偶得故人音讯,需得到回春塔下的白石才可为他重塑魂魄,可惜,那塔下设了法阵,只有毫无修为的凡人才可取得那白石。明日巳时一刻,你且带着这刀,自此处行至城东郊二里处,有一回春塔,塔无门,你也不必进塔。你只绕塔三圈,在塔后枯井处寻‘回春’二字的标记,再用这匕首划破指尖,取一滴血滴在那标记上,捡起地上的白石,事成便回此处寻我,我会用那白石与这玉佩为你做法。”
      李澈取过那匕首:“李某谢过道长。”
      春前摆摆手。李澈起身,推门而出。
      “你说,他能做到吗?”过了许久,道长突然开口。
      语毕,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里渐渐凝起一团黑雾。
      “难说,此子是个心性坚韧之人,只是……”那黑雾犹疑片刻,“我看不出他所求何物。不过,他的确肉体凡胎,绝非仙门中人。对上你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皇宫,摘星台。
      “国师,陛下有请。”小太监匆匆登上露台。
      “知晓了,劳烦公公稍等,我且修整一番再面见陛下。”赵静笙微微颔首,一旁的宫女已快步上前塞了个荷包与他。
      “不敢不敢,是奴婢分内的事。”这般说着,他却也没推脱,麻利收了那荷包,随赵静笙下了露台。
      他走在后面,暗暗打量着赵静笙。
      国师赵静笙,本是当今陛下的三公主。四年前,前任国师临终时遗书与陛下,三公主天资聪颖,仙缘深厚,实乃天定之人。
      陛下本是不愿。因着当时突厥请求和亲,三公主是最佳人选。二来自古未有女子做国师一说。谁料不出半月,江南水患,太子治理未果。民心动荡,陛下日夜忧愁。三公主请命亲赴江南。至江南后,三公主行仁政,收容灾民,疏通河渠,同时祭雨神,观天象,半月后,水患果治。陛下得知后龙心大悦,封冀国公主,兼封国师,赐居摘星台。四年来,公主恪守本分,从未出过差错,自然深得龙心。
      他平时只是养心殿下洒扫的宫人,见着这位殿下的机会寥寥,今日正赶上当值,这才来传了话。
      “公公可是还有要事?”一道柔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方才注意到自己盯着国师的背影出了神,竟连国师已经停下也未发觉。
      “国师恕罪。奴婢一时走神,失了规矩。望国师大人饶命。”他扑通跪下。
      “无妨,下次注意些,莫在陛下面前失了分寸才是。”赵静笙淡淡看他一眼,示意一旁的人扶他起来,正欲走,又转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连心,谢过大人。”
      连心垂着头,有些战战兢兢。赵静笙不再言语,带着侍女入了养心殿。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朕安。”嘉德帝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她起身,“上前来,坐吧。”
      赵静笙闻言,却跪了下去,“请父皇恕女儿无能。”
      嘉德帝一愣,脸上的威严却转而化作些许无奈:“这……你这孩子,是为你的婚事而来的吧。朕知道,让你嫁宣阳侯世子,是有些委屈了你。不过,静笙,朕的孩子里你向来最明事理的,若你是男子……罢了,不提了。朕希望你能体谅。”嘉德帝语气严肃起来,“宣阳侯手里,握着北疆的兵权。”
      “是,儿臣知晓了。”赵静笙垂下眼眸,恭敬颔首。
      “那孩子我见过,待人真诚,又天资聪颖,还师从于凌霄宗,也算半个仙门中人,想来你们也合得来。可惜了……”他却又叹息一声。
      “儿臣还有一事禀报。”赵静笙打断了他的回忆。
      “何事?”
      “儿臣观天象,星辰如血,贪狼偏移,直指巽位。赤痕裂天,如朱笔判日。古卷言:南离星变,非妖即仙。若非堕魔邪修现世,即得天道者破关。此番南方有异,不知吉凶,请父皇下旨,令女儿明查。”
      “准了。朕明日会下旨,待你查完此事,便与宣阳世子完婚。你下去吧。”嘉德帝捏了捏眉心,半晌,待赵静笙将行出大殿时,他却终是叹了气。
      “笙儿,万事小心。”
      声音散在夜风中。
      赵静笙没有听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