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缠身》江敛冬

2、Chapter 02 替死鬼

　　雨雾缓缓融入黑夜里，严枭惊了一身的冷汗，倏忽间喘不上来气，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立马回头望向十字路口中间。

　　“是我看错了？”
　　“对啊，你没事吧？”

　　严枭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今天晚上，已经够邪门了，他都快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活人了。

　　他疲倦地揉着眉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男生摇头，还体贴地说了一句没事，眼神压根没有从严枭身上移开过，隐晦地来回扫视。

　　严枭没有发觉，“你的腿受伤了吗？”
　　男生低头，舔了舔牙齿，“没事。”
　　严枭俯身，抓住男生的胳膊，很冰，顿时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很冷吗？”
　　“不冷，还可以。”

　　他把男生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严枭闻见一股腥冷的味道，他没放在心上，“脚没事吧？”
　　出于歉疚，严枭礼貌询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男生的声音轻飘飘的，“好，谢谢你了。”
　　“没事，对了，你叫什么啊？”
　　“陈言。”
　　“名字挺好的。”严枭有点敷衍。

　　陈言的眼珠转动了一圈，语气兴奋，“真的吗？”
　　假的，我瞎说的。

　　严枭自然不会把这句话和人家说，面对沉闷的氛围，他随意敷衍了一下而已。干巴巴地找起了话题，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明天双休。”
　　“好啊，今天的事情我请你吃个饭，真不好意思了。”
　　陈言摇头，“不用，等会儿你可以扶我上楼吗？”

　　严枭当然不会拒绝。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没什么事的，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原来你性格是这样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见到我就跑。”
　　严枭突兀地说，主要是为了缓解气氛，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珠落下来，雨势越来越大了。
　　陈言说：“我的伞在书包里。”

　　严枭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撑起伞，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伞上，一路上的诡谲怪事也都没有了，他难得松了一口气。

　　一路无言，他们紧挨着彼此，按理说下雨天容易闷热，可是他的身边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路面上，严枭并没有注意。两个人的影子渐渐交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陈言住的地方离得还挺近的，居然还是顺路的，到的时候雨势减弱，渐渐停了。
　　他扶着陈言的腰，隔着轻薄的校服，清晰地感知彼此的体温。

　　严枭偶尔说句小心一点，到了门前时：“好了，你睡觉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我先走了。”
　　他将雨伞收好递给对方，刚要离开时，陈言喊住他：“等一下，我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严枭没有拒绝，拿起手机，突然看见手机闪烁了一下，他不小心开了摄像头，拍下的地方漆黑一片。
　　他加上陈言的微信后，直接走了。

　　身后的陈言笑容一点点扩大，嘴角猩红，他满意地舔唇，深深地呼吸一口他留下的气息。
　　陈言像是融入夜色里，追逐着严枭离去的背影。
　　我不会离开你的。

　　一阵怪风吹过，阳台收拾衣服的大爷打了个寒噤，今天真是邪门，刚刚看见一男的，举着手姿势怪异在门口说话，而且还拿起手机拍照，他在和谁说话啊？
　　大爷好奇一看，空无一人，吓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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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终于到家的严枭，心里安定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利落地脱下衣服准备洗澡。
　　他赤着上半身去找干净的衣服，冷不丁头顶的灯泡灭了。

　　严枭：“靠，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无奈打开手机灯光，打算摸黑洗澡抓紧休息。他在浴室调了一下水温，准备洗澡，把手机放在架子上打算速战速决。

　　在他拧洗发水的时候，门缝悄然被打开。
　　一点冷风被送进来，严枭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发现浴室门被打开，没好气地一脚踹上去。

　　“砰！”

　　严枭管也没管，继续重新洗头发，浑然不知，门外好像有人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裹着浴巾出浴室的时候，家里门被打开了。
　　严枭：“？”
　　不可能吧，他明明记得关上了，家里进贼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着手机一地不落的检查，并没有人进来，悬着的心落下。
　　囫囵擦了一下头发，穿上睡衣，倒床就睡，严枭快速地进入梦乡，呼吸逐渐绵长。

　　藏在暗处的某团黑影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祂攀爬到严枭的脚踝处，无声无息地攥紧，猛然间又松开，祂兴奋地转动了几圈，继续向上。
　　睡梦中的严枭，无意识之间觉得有些痒，他翻了一个身，祂一下子怔住了，之后，祂缓缓凑近严枭的怀中，雀跃到恨不得缩进他的怀里，细细嗅闻他的味道。

　　陈言渐渐在床边化出人形，嘴角有一抹笑意，像挂在脸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摸出严枭的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此时，陈言睡在严枭的身边。这是他想了无数次的画面。
　　黑雾滚动好几下，渐渐安静。

　　陈言警告：“你不准靠近他，长得太可怕了。”
　　黑雾委屈地散开，陈言凑近，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可没想到下一秒，墙角“咚”了一声，声音巨大，陈言把自己隐藏起来。

　　严枭瞬间被惊醒，眉宇间充斥不耐烦，他习以为常地拿起床边的铁碗砸墙，这是他之前准备的。
　　邻居是一对夫妻，隔三差五的吵架，锅碗瓢盆砸来砸去，还有一场‘自由搏击’，夫妻关系日常紧张。

　　他拿起耳塞堵上继续睡觉，地球毁灭也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围又安静了，陈言从黑暗中显露出来，他漆黑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墙，随即眸中一抹冷芒划过，他飘了出去。

　　楼道传来啪啪啪啪的拍球声，环绕不停，邻居夫妻女的叫潘千琴，男的叫朱安平，小孩子叫朱修杰。
　　漆黑幽暗的楼道，小男孩坐在门口不停地拍球，一下又一下，还是盖不过门后的吵架声。

　　陈言歪头，想弄死这一家，他们打扰了严枭休息。
　　这时候门被打开，光线漏了出来，朱安平的大掌摸了摸儿子的头，无奈道：“怎么又在外面打球？”
　　“爸爸，你和妈妈能不能不要吵架了。”
　　朱安平的笑意僵住，他叹口气，“是爸爸不好，惹你妈生气了，好了咱们进屋吧。”

　　他抱起儿子关门进屋，陈言笑得越来越猖狂，他想起来了，本该死的是你啊。
　　不对，他是今天刚死的。

　　那夜，他照常去看严枭，自己偷偷上楼的时候，却听见了－－
　　“妈，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都怪你，我的五百万全都没了，你把命赔给我吧！”
　　无比歹毒的话在黑夜里显得阴气森森，陈言脊背发凉有点想逃，他并没有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发突然只能抓紧跑回家。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的身后传来一道酒瓶滚动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惊慌失措之下他看见一双惊骇的眼睛。

　　那个眼睛的主人就是朱安平。
　　刹那间，所有的事物都安静了，杀机在暗中悄然迸发。

　　于是在今夜，在回家的路上他被撞死了，那个人说：“谁让你听见了不该听的，你和她一起去死吧。”

　　陈言歪头，这个男人应该知道什么。
　　怎么做呢？不过，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凶厉的面容上血气一点点涌现，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情绪急转而下，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他可以待在严枭的身边了。

　　陈言继续飘回到严枭的卧室边，他走后，楼道里，一张松垮带血的苍老面容露了出来，怨毒地盯着朱家和严枭的房间。

　　她就是失踪的老太婆段春荷。
　　段春荷颤颤巍巍地走向严枭的门前，她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滴滴水渍和残留的血迹，在楼道里挥之不去。

　　她站在严枭的门前，一下一下机械般地敲着门。
　　开门！开门！

　　一声比一声更加急促，可是，没有人开门，就好像大家听不见敲门声一样。
　　段春荷苍老的脸皮抖了好几下，眼眶里流出血泪。

　　身后黑雾缓慢地靠近她，像是故意作弄段春荷，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动了。
　　老太婆的血泪在脚下汇成一团血洼，怨气越来越多，黑雾一下退了回去，它打不过，回去叫鬼。

　　严枭睡得有些舒服，脖颈边凉飕飕的，浑然不知有鬼躺在他的床边。
　　黑雾委委屈屈地飘进来，持续不停的敲门声其实吵不到严枭，剩下的两个压根不是活物，不用在乎门外那只鬼。

　　陈言沉浸在幸福里，发出一声声喟叹，偏偏有东西扫兴，他的面孔狰狞了一下，闪现在门口。
　　门外的鬼东西不停地敲门。

　　“咚！”
　　“咚！”
　　“咚！”

　　陈言的身后是深渊般的雾气，他把门打开了，张口发出一道吼声：“滚！”
　　段春荷顿时缩成一团，差点魂飞魄散，她哆哆嗦嗦地退后，老树般的脸爬满恐惧，她不停地呜呜道歉。

　　陈言面无表情地笑着，指向邻居的门，段春荷畏畏缩缩地点头，她饿狼扑食般扑向邻居一家，背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