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来的实习生 是个话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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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刚给我发完消息，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尖锐的痛感从指尖传来，瞬间打断了张忱飘远的思绪。他赶紧断电，检查自己手指，食指一阵酥麻，暂时失去了知觉。
他鲜少会出现这样的失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专心实验。
意识到这一点，张忱索性停了下来，靠着黑色实验台面，低着头，脑袋里一直重复着宁栩刚刚的那句话。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宁栩本来就对谁都无可挑剔的平等。
他们的关系也只不过是上司和下属而已。
张忱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他只以为是紧张，一遍又一遍的苛责自己。
张忱，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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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重新回归正轨，张忱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说服自己放下这件事，专注力勉强回到工作上。
但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好不容易快给自己洗脑成功的时候。
宁栩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十分惬意的午后被叫进办公室。
已经习惯独自面对宁栩的张忱，在进入办公室后迎面两个人。
宁栩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办公桌前，站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生。
见他进来，宁栩放下手中的纸，张忱这才看清，那是一份简历。
“介绍一下，这是夏云，新来的实习生。和你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你先带她。”宁栩简单说了两句，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拉着张忱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然后淡笑着和他说：“这是我刚刚和你说的，我们公司的研发工程师，你的带教师父，张忱。”
夏云大概一米六多，站在两个男人面前也显得小巧。看起来很文静，虽然眼下还有黑眼圈，但眼睛亮亮的，有一种刚出社会的好奇，和被学业磋磨的倦怠。
夏云看了看他们俩的动作，朝张忱微微鞠躬，礼貌道：“师父好。”
张忱完全在状况外，只能顺着剧情发展点头。
两人见过面，宁栩先支开夏云：“你先去找人事办入职，人事部在下一楼。”
夏云离开。
宁栩松开手坐了回去，将简历调了个头给张忱看，“你看一下她的简历，能不能分担你的部分工作。”
夏云和张忱一样毕业于A大化工专业，今年23岁，研究生毕业。
“我觉得我带不了人。”张忱回答。
八个字，有长进。宁栩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注意起张忱的改变。
宁栩垂下眼，看见他无名指上的痣，很快调整语气：“就把他当作普通同事一样相处，其他人我不放心。”
“薪资方面带教也会补贴，公司现在暂时还没有比你更了解业务情况的研发师了。”
确实，了解的基本上被裁了。新来的才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公司近几年的核心研发只有张忱被剥削的最严重，也只有他最了解。
但在张忱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看上去更像宁栩在找人逐渐替代他，还是亲自面试。今天带来实习生，说明已经招了一段时间的人了。
但张忱有拒绝的权利吗？看上去是有的，但宁栩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告诉他，这个人非他带不可。
于是，张忱不在做无谓的挣扎：“好。”
感受到他回复中的冷淡，宁栩一顿，补充道：“我不会把个人的情感带到职场，不要贷款焦虑。”
这句话的意思是宁栩在工作上无异议，只确实对他这个人有看法。
张忱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也不喜欢宁栩那副假笑惺惺的模样，简直完全符合他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富二代花花公子装货。
“知道了。”张忱虽然心有忐忑，但这把剑悬在头上太久，他已经有点免疫，底线降低抗压阀值提高。紧张，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退路吧。
宁栩目送张忱出门，纵然阅人无数，宁栩摸不清张忱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就连筛选简历的时候宁栩都觉得自己脑子出毛病了，高学历的不要，经验丰富的不要，选出来十几个，年纪太大的不要，性格不好的不要，最后从三个面试者选出夏云是因为她是A大毕业，和张忱应该有共同话题。
宁栩靠在椅子上，望向天花板，觉得那算命的说错了。
张忱应该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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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很快办好了夏云的入职手续，工位宁栩特的打过招呼，就在张忱隔壁。
办公室里的同事早就好奇已久，又是总监单独面试，又是张忱，所有人都在猜新来的员工到底什么来头。
张忱从办公室出来，夏云正搬自己的东西到工位。看见张忱立马露出微笑：“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既然答应了宁栩，就会好好带夏云，实习生是无辜的。更别说现在办公室里那么多双眼睛悄悄八卦着。
张忱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小串钥匙：“跟我来。”
“好哩。”
办公室的员工在他们出门后立马爆发出议论。
“我去那谁啊？竟然让张忱带她。”
“唉，估计是要重点培养咯。”
许小琪想着两人刚刚离开的背影，身高差，高冷司草与温柔小太阳实习生……她突然暴言：“你们不觉得，他们还挺好磕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全体员工向她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夏云虽然不活泼，但也绝对和文静沾不上边，从办公室到实验室短短几分钟的路，一直在说她投简历到面上的励志经历，浪费感慨公司待遇，设施。
“刚开始和我一起实验，等你能独立操作后再分配独自实验。”张忱鲜少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感觉有点接不上气，可能是太久没怎么交流，肺活量变低了。
不过让夏云发现，张忱自己调整语速，简短的说了一下实验室进入和使用规则。
张忱看了眼时间，他还有数据录入校对，“快下班了，明天再实验操作吧。”
“好。”
张忱本来只带夏云看一下实验室，没想到夏云一出办公室，就到处问茶水间在哪，食堂在哪，伙食怎么样，包住宿吗……隐隐看出话唠本性。
张忱只好绕路带她看了一圈。
“在办公室旁边。”
“食堂在一楼。”
“不包，有租房补贴。”
虽然他说话简洁疏离，但句句有回应，还当她的导游。和人事姐姐说的高冷孤傲的形象大相径庭。
张忱自觉和她交流不多，回到工位上后就自己忙自己的事情，没再关注夏云。
很快就到下班的点，但是张忱因为带夏云在公司耽误了些时间。夏云似乎有被人邀请一起下班，但她柔声拒绝了。
在别人陆陆续续走完后，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张忱敲击键盘的声音。
在敲下最后一个字，按下保存键后，张忱摘下眼镜，余光瞥见衣角，转头一看，还没适应的眼睛也能清楚的分辨出隔壁的人。
张忱微微提起警惕心，问她：“你怎么还不走？”
语气冷漠，听起来太像赶人。
夏云被他这样一说也没有露出不适，而是开玩笑似的说：“师父都没下班，我第一天上班怎么能抛下师父呢。”
张忱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只好沉默的移开眼，关上电脑，打卡下班。
夏云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下楼走出公司大门，张忱终于看向她：“下班了。”
“哦、哦我想问师父是租房子住吗？住哪呀？A市租房大概多少钱一个月？”仿佛只要张忱一开口，就像打开什么话匣子，夏云就会源源不断发言。
张忱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他其实不喜欢和同事在工作以外的地方有太多交流。
“因为我现在还在住宿舍，找到实习就要搬出来了。”夏云苦恼的自顾自地说话，“来这读书五年，对A市还是不熟。”
这句话一下就将张忱拉回了他刚毕业时的场景，和夏云一模一样的处境，那个时候全靠自己一个人。职场上，别的实习生很快和职工打成一片，关系和谐。张忱跟着的带教师父也说他“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然后在他转正没多久之后离职。
张忱至今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阴阳怪气。
生活上也带着学生思维，租房被连着坑了三次，都坑出经验了。
没人诉说，没人求助，直到咽下的苦终于超过他的眼泪。
如同橘瓣外的丝络层层剥离，他再次摒弃自己。
现在看着眼前的女生，张忱突然后悔，他怎么能有不舒服的想法，好像是在冷眼嫌弃从前的自己。
张忱眼底动摇，但语气依旧生硬：“我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价格不便宜。”
夏云点点头，虽然是吐槽但一点也不愁眉苦脸：“A市果然是生存地狱难度，一个月工资都花在通勤和租房上了。”
张忱没回话，往地铁站走。
夏云看见张忱的走向，重新跟了上去。
“师父你也做地铁，你坐几号线啊……”
秋天一到日落特别快，下班峰期地铁站人群熙攘。
张忱如往常一样走入进站口，又和往常不一样，身后多了一个追随小人。
今天，绝对是工作四年以来，张忱听别人和自己说过最多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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