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安妮贝希

14、结束？

　　拉尔夫完全愣住了。海伦像一只刺猬一样把她美丽的光芒一丝丝向外伸展：浅蜜色的卷发映衬着银白色的肌肤，散发着月光的气息；细瘦的脖颈从暗红的天鹅绒斗篷以及繁复的蕾丝花边中生长出来，天鹅一般优美地弯曲；雪白的手指是那么的纤细，却丝毫不显得骨感，尖尖的指甲上尽是少女青涩的粉红；双颊与樱唇上都仿佛点缀了玫瑰的花露，那么清新，那么诱惑；微微屈膝行礼的姿态，又是怎样的高雅无暇啊！

　　“我……”如果说我在海伦身边就像被人们忽略的影子，那么拉尔夫大概就成为女神脚边的污泥了，他颤抖起来，始终无法发出完整的句子。
　　“这段时间，克兰蒂先生真是多亏您的照顾了。”海伦仍是低垂着眼睛，温婉无害的样子。
　　“这是……”
　　“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是太抱歉了。但是家里突然有些事情……您知道，一些不幸的事件，需要克兰蒂先生马上赶回去。”海伦悲伤地皱起了眉头。

　　我可以感觉到拉尔夫眼眶里一点点集聚起的湿润，以及从他握紧的拳头间飘散出来的诱惑的血腥气。他受伤了，痛苦地，被面前的情敌打散了自信；但是我却无法保护他，因为我不能告诉他，海伦是我的母亲，那同时也就直接地对他说，我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连地狱都无法进入的可悲怪物，是只能用可笑的优雅和美丽躯壳武装自己的吸血鬼。

　　“……还希望您不会介意……”海伦抬起头，眼神落在他精致的小胡子上，仿佛看着，仿佛期待着，又守礼害羞的样子。
　　“当然不……”他直觉般地叹息了一声，又摒住了呼吸，神经质地抓起花瓶里的一枝玫瑰，开始扯它的花瓣，“我有什么资格阻拦呢？”
　　“那么，路易，我们改天再来对这位先生道谢吧！”海伦轻轻抓住了我的袖子，竟立刻毫不迟疑地开始把我往门外拖。
　　“海伦！”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哦，当然，您还没有道别呢。”她抬头看我，严厉的神色是很少见到的。现在就走！那眼睛这样说道。
　　我回头看拉尔夫，他低垂着头，手心的鲜血和玫瑰花瓣混杂在一起，我却知道那对深黯的眼眸里定是藏满了泪水，有一瞬间我几乎甩开了海伦，但最终还是对他说道：“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走了。”

　　他没有回答，我没有回头。我听到空气的颤动，我知道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伸了出来，嘴唇轻轻张开。他想抓住我，想留住我，但他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一败涂地，再没有勇气了。

　　他想问我，就这样结束了么？毫无预警毫无理由，突然，又彻底地，我就从他生命中消失了么？

　　我终于还是读了你的心。但你却听不到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