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礼物 我不在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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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好瓜迪奥拉。
他是一个狂热的诗歌爱好者，踢过很多年球，然而却只做过一年多的丙级队教练，没有任何指教成年队的经验。接手已经两年无冠的豪门，外面的人也许认为这是一种机会，而对于瓜迪奥拉来说，这也意味着沉重的压力。如果再一次与冠军无缘，无疑，他将再一次痛别至爱的诺坎普球场。
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当年自己独自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下赛季将离开巴萨的决定时，台下聚光灯刺眼的光，以及一片可怕的静默。空洞的时空里仿佛只有他一人。没有任何人陪同他出席那次新闻发布会，他已经成为了被丢弃的棋子。
在那一天，诺坎普的国王被放逐了。
他13岁加入巴萨青训营，他在巴萨17年，最后却如一片无依的树叶一般，在异国他乡飘零。
重新踏上这块熟悉的球场，除了奋斗，他别无选择。
夜晚的诺坎普静寂无声，远处的看台隐在夜幕下看不清原本宏伟的轮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他用双腿丈量过。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始终不离不弃。即使告别了这里，依然想念那雷鸣般的掌声，以及红蓝色的荣耀。
此刻，他站在诺坎普的中心，默默地与曾经的自己做了最后的告别。
我不在乎从前如何落幕，我只追求当下的光荣与梦想。
从此以后，我只为这支球队活着。
6月24日，是梅西21岁的生日。
瓜迪奥拉在翻看球员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漏了什么。他用红色的笔在记事薄上郑重地记了下来，末了还加上了一个着重符号，这才合上本子，坐到坚硬的椅子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到了6点，他才揉了揉酸涩不已的眼睛，开始收拾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
又是一个通宵。
在洗手间的镜子里，他看到刚刚刮的胡子又如雨后春笋般茂密起来。
瓜迪奥拉步行到训练场时，普约尔正和哈维在说着什么，看到他就径直走了过来。
“佩普，”普约尔说，“今晚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他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今天是莱奥的生日，我们约好在老地方聚一聚。你有空的话，会来吧？”
瓜迪奥拉思索了一秒钟，答非所问，“你们往常会送他礼物吗？我是说……生日送什么礼物好呢？”
哈维有些好笑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瓜迪奥拉，“放松，佩普。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聚会。莱奥不会向你要礼物的。”
瓜迪奥拉耸耸肩，露出无法苟同的表情。
那天的训练罗尼再一次缺席。这是瓜迪奥拉正式上任以来的第二次。
瓜迪奥拉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
罗尼在赛季末离队几乎已成定局，除了罗尼之外，俱乐部方面转达的意见里还包括了德科和埃托奥。他在例行的采访中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俱乐部给他的通报，惹得媒体一片惊呼。而这样的公开表态并没有让他赢得更多的信任。加泰罗尼亚电台的调查中，60%的球迷认为聘请前切尔西主帅穆里尼奥是更好的选择，而另一家本土媒体的调查则显示80%的读者认为此时让瓜迪奥拉担任巴萨主帅“不是合适的时机”。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签署的为期两年的合同，烦躁地将年初拟定的策划案撕了个粉碎。
梅西在一旁独自做着热身运动，没有表情。
除了球队大胜，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
除去让他无比迷茫的小罗的去留问题之外，阿根廷足协与巴萨在是否让他随队参加奥运会的问题上的对峙也让夹在中间的他很难受。
这一切落入瓜迪奥拉的眼里，就自然而然地归结为阿根廷人内向的性格以及对新教练的不满。
媒体说阿根廷人在巴萨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沉默寡言。瓜迪奥拉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儿，这让他十分不安。
到分组练习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挂在并不高大的人身上，逗得矮个子哈哈大笑。
皮克嘻嘻笑着去踢梅西的屁股，梅西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两个人一来一往变成了小孩子似地追逐打闹。皮克毫无防备的笑脸一瞬间让梅西有一种回到了自己还在拉玛西亚的错觉。
那时候家里很拮据，他在拉玛西亚顶着巨大的压力，每日念着“我一定要踢出来”才一路走到了一队。塞思克和杰拉德是他在拉玛西亚的朋友。所以乐天派的皮克只要在训练场上逗弄个子比自己小一个头的梅西，就很容易将他逗乐。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看着皮克和梅西在一起打打闹闹，插着腰一脸无奈。
虽然梅西终于笑了没错，但是他眼角的落寞并没有逃过瓜迪奥拉的眼睛。
训练时间并不太长，集合的时候瓜迪奥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问了晚上聚会的时间和地址，并让两个队长普约尔和哈维负责通知到所有队员。
球队解散后，瓜迪奥拉开始挖空心思地琢磨生日礼物的问题。
面临重组的球队要聚齐所有成员是异常困难的。队长普约尔和副队长哈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凑齐了个无伤病阵容。不过主角罗尼依然没有露面。
生日聚会开始有些微妙的低气压在空气中浮动。
聚会在球员们常来的酒吧间，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一股酒精的气味。
梅西低着头在玩手机，普约尔和哈维、伊涅斯塔在聊天，其他人也都各干各的，球员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蛋糕、红酒和香槟……这就是瓜迪奥拉赶到时看到的场景。
梅西看到瓜迪奥拉进来，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扯出一个笑脸。
瓜迪奥拉拥抱了梅西。
软绵绵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上瘾，分开的时候他没有忘记拍了拍梅西的肩膀。
哈维盛情邀请佩普坐在自己旁边，伊涅斯塔笑得很温暖，连忙向旁边挪了挪。瓜迪奥拉坐下之后和伊涅斯塔寒暄起来。
梅西并没有坐下，眼神向门口瞟去。
罗尼并没有出现。
普伊拍着梅西的肩膀，宣布聚会开始。
吹灭桌面上的蜡烛，梅西虔诚地许了一个愿。
队员们开始拿出各自的礼物，从手机到游戏机不一而足。
瓜迪奥拉坐着没有动。
皮克嚷着要梅西说许了什么愿，围观群众也开始起哄，梅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眼睛却向瓜迪奥拉望了过去。瓜迪奥拉一愣，才想起皮克在问什么，更是莫名。
手不小心触到口袋里一个硬硬的方形物品，瓜迪奥拉想起生日礼物还没有送。
皮克搂着梅西笑得没心没肺的，说今天不说出许了什么愿，就要喝酒。
梅西一听要喝酒，本能想拒绝，奈何挣脱不了，被皮克弄得哭笑不得。
这时一个身影闪进了人群里。
梅西的眼神触及到来人后一下子亮了起来，眉宇间的喜悦溢于言表。
瓜迪奥拉挑起眉，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那个方形的物品，没有拿出来。
罗尼姗姗来迟，不过还好赶上了分吃蛋糕。
皮克吵着要罗尼把生日礼物拿出来，不然不放人。
罗尼摊了摊手示意没有带礼物，笑得意味深长。
梅西从皮克的熊抱中挣脱出来，笑着对罗尼说，“我以为你不来了。”
罗尼笑着抱住他，“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会不来呢？”
梅西闭上眼睛，希望这个拥抱持续得更久一些。“蛋糕还没有开动，你来得正是时候。”
罗尼在分开前在梅西的耳边轻声说，“一会和我出去一下……有礼物给你。”
梅西微笑着点头。
蛋糕不大，在众人的瓜分下很快就被吃掉了。哈维和伊涅斯塔更喜欢啤酒，端着酒杯轮流去和梅西火拼。梅西看见是啤酒，也就来者不拒。普约尔拿着红酒瓶窜到梅西身边，要他尝尝红酒。梅西有些不胜酒力，碍于队长出面不好拒绝，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之后德科、巴尔德斯几个人都端着红酒，梅西哪里招架得住！没喝几口就已经头晕目眩，伊涅斯塔好心地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转身去找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正和哈维在喝着，看见伊涅斯塔过来就拉住不让走。伊涅斯塔刚想说梅西喝醉了，一扭头就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哈维和普约尔较上了劲，伊涅斯塔被俩人拉住做裁判。伊涅斯塔看向瓜迪奥拉，佩普微笑着拍拍伊涅斯塔，准备去下洗手间。
通向洗手间的过道比房间里更暗，瓜迪奥拉不得不掏出手机照明。
在转角处，手机暗了下去。两个叠加的身影隐没在角落里，瓜迪奥拉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小罗。
他只觉得脚步移动困难，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站在原处没有回避。
手机的灯光灭了。
罗尼的侧脸在暗处看得不太真切，但是那种凝重没有骗过瓜迪奥拉的眼睛。另一个人比罗尼稍矮一点，头发有些长，正靠着墙角缓缓地抽噎着。
瓜迪奥拉忽然手足冰冷。
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罗尼低头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