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阿朱朱

16、16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可是……”萧挥擦着眼泪，哽咽着说：“小蝶，我很伤心，因为你说得很对，我的脑子……确实是灌水了……怪不得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
　　不说犹好。一说不可收拾。
　　萧挥最后一句“怪不得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宛如最恶毒的针，瞬间就把小蝶刺得遍体鳞伤。她睁大眼睛，眉头皱成一撮，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萧挥，你说什么啊？
　　吸一下鼻涕，萧挥仍在呜咽：“我说，我其实很笨，并不是靠真才实学考上来一中的！爸爸妈妈很有钱，所以我是高价生，是花钱买上来的！”一下子说完，如释重负般，他松一口气。
　　可同学们却目瞪口呆了。
　　小蝶不知所措，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子，闪出光来。“萧挥……”
　　“你不用安慰我，我有自知之明的！”萧挥吼叫出来，洒脱地擦掉眼泪，头也不回地跑了。
　　丢下小蝶一个人，呆若木鸡。
　　半学期后的现在。回忆起来，小蝶仍感到愧疚不已，心脏仍会因难过而阵阵发疼。
　　小蝶看着萧挥，那张熟悉的倔强的蕴藏脆弱的脸，真诚地说：“对不起呀。以前的种种，都是我不好。”
　　萧挥乐呵呵地笑了，脸还是有点红，神情还是有点憨。他说：“小蝶，你今天是不是发烧啦？不太正常哦！”
　　“是呀，我发烧……”小蝶没好气的。
　　“嘿嘿……那，那你就天天发烧吧！你现在的态度真好，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天天发烧？”小蝶嚷叫着，双手握拳，张牙舞爪，一副想扑上去揍死他的样子。
　　“啊——女侠饶命！”萧挥恢复热爱嬉笑的本性，咧开嘴露齿大笑。
　　真明媚的笑容，保持下去吧！小蝶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
　　“都上课了，请安静点！”抗议的男音突兀响起，语气里满是抱怨和忿恨。同学们看过去，竟发现抗议者是林慧慧。
　　怎可能是他！平素最温文尔雅的学生！
　　小蝶和萧挥面面相觑，看着林慧慧，呆呆的不做声。
　　林慧慧察觉出自己的失态，看了他们一眼，有点尴尬地说：“都上课了，就不要吵嘛。影响其他同学的。”说话的时候，他一眼也没看小蝶。
　　萧挥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们会注意的。”接着他回座位坐好，再也不吭声了。
　　小蝶也坐好，一声不响的，却紧紧盯着林慧慧。林慧慧显然觉察出来了，有点不自然，拿出书本，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切。她扭过脸，嗤之以鼻。
　　不就是优等生嘛，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优等生啊！

　　每天都复习、学习，学习、复习。生活里只有这些，其它的，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第一，上数学课时，除了偷看杨老师，还要认真听课——一边偷看一边听课！
　　第二，上其它课时，除了偷偷想着杨老师，也要认真听课——一边偷想一边听课！
　　第三……”
　　“第三是什么呢？”小蝶握紧手中的笔，托着脑袋冥思苦想。她在写“复习计划”，可是写到第三点，就写不下去，焦头烂额了。哎，这种东东真烦人！“可是没有计划，怎样超越自己啊！”
　　怎样超越林慧慧啊！
　　“什么计划啊？”凌一怡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秒之后，手中的纸张被强行夺走。“你的计划吗？让我看看嘛——”
　　两秒之后……
　　“不、要！”
　　高一（1）班全体同学被大吓一跳，急忙看过去，立即见到宁小蝶英勇抢纸条的身影，以及凌一怡目瞪口呆的窘相。
　　纸条很快回到小蝶手上了，只见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像刚刚跑完马拉松似的。“你、你看见啦？”她憋着呼吸问。
　　“看见啦……”一怡还在惊魂未定中。看见什么啊？
　　“都看见啦？”小蝶的脸红得吓人，像快要爆炸的红气球。
　　“没有呀……”一怡老实地答，“我只看见‘复习计划书’这标题，以及上面的‘第一、第二’，其它的，都没有看见哩！”虽然超想看！
　　小蝶这才长呼一口气。幸好幸好，真是幸运的好啊！她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刮过一阵冷风，让她连打三个喷嚏。
　　一怡皱眉教训道：“看看，又打喷嚏！肯定是感冒了吧？平时都那么勤奋了，还写什么复习计划！你只要学习不要命了是不是！”说完还努嘴叉腰的，加上丰腴的身材，看上去十足一个大姐姐。
　　“行啦行啦，我会注意的了！”嬉笑着，小蝶拍拍她的肩膀。也是圆鼓鼓的呢。
　　闹剧过去后，大家马上转移注意力了，把全部精神都放在学习上。学习，为了考试。考试，为了考高分。考高分，为了前途。于学生来说，这是亘古不变的公式。
　　即使这些学生只有1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