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阿朱朱

10、10

　　自己没什么，一怡该是忐忑不安的吧？上课，下课；又上课，又下课……她一直心神不宁，身子烦郁地扭动不停。暗恋别人的人都这样？
　　自己也属于这个范畴啊。
　　“我说一怡，放松点吧。”最后一节是政治课，大家都没了听讲的兴致，小蝶干脆跟一怡窃窃私语。
　　敏感蔓延上来，一怡毫无预兆地红了脸。明明证据确凿，却要强地反驳：“谁不放松啊！”
　　“你不放松啊。”一语戳穿。
　　“谁说我不放松啊！”拒不承认！
　　“我说你不放松啊。”一针见血。
　　一怡翘起嘴，嘀咕两句“才没有”就不吭声了，做贼心虚的最佳例子。小蝶凝看她，笑容渐渐延上眼角，心想真是可爱。动了感情的女孩真是可爱。
　　隐约记得许多年前，她才那么一点点的大，根本不懂爱。倘若懂得，也只是爸爸爱妈妈妈妈爱小蝶小蝶爱爸爸而已，且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爱会一直延伸下去，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没有断裂的可能。
　　“小蝶，你爱爸爸多一点还是爱妈妈多一点？”
　　“都爱！小蝶两个都爱！”
　　天真的回答逗得大人哈哈大笑，小蝶也得意地笑意盈盈。所以，她怎么会想到，爸爸妈妈竟会有离婚的一天——直到那天来临了，她甚至还弄不懂什么叫离婚。
　　爸爸是天妈妈是地，天和地怎么能离婚。
　　“对了，麦当劳……”
　　一怡支吾的话打断了小蝶的遐想，回过神来，小蝶问：“什么麦当劳？”
　　“放学后啊，我们一起去麦当劳……”
　　“是啊。怎么了？”
　　“堂哥也会去。”
　　“哦。”
　　两秒钟后……
　　“什么！凌老师也去！”小蝶张大嘴巴，不可抑止地喊叫出来。夸张的叫声惹来老师的责怪：“宁小蝶同学，上课时间请安静！”
　　小蝶吐吐舌头，待老师转身写黑板了，她才做贼般小声说：“一怡你回答我，凌老师也去麦当劳？”
　　一怡内疚地看她，语言里全是抱歉：“对不起！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坚决不许他去的……”
　　“不用了！”
　　一怡看着她，一脸不理解。小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嗽一声佯装平静地说：“其实没什么，多个人，热闹点嘛。”
　　“哦。”还是盯着她，神情里全是疑惑。
　　怕一怡误事，小蝶一本正经地强调：“喂，叫上凌老师吧，没关系的！”
　　“哦。”疑惑……真是疑惑……
　　小蝶装模作样抬头听课，却一个字都听不入耳。终于轮到自己不放松了。

　　五个人宁静坐着，沉默无语，面容浮出压抑不了的局促。麦当劳的宽敞餐桌上，端端正正摆着可口的汉堡包、汽水、薯条……看去诱惑可人，却谁都不动手或者动口。
　　凌老师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这么不自然？因为我在的缘故吧？真对不起……”看来我不该来？
　　林慧慧、萧挥、一怡：“……”你知道就好……
　　小蝶急忙摆手：“哪里会哪里会！哎，这几个孩子，都怪你们太害羞了！难得老师百忙中抽空来了，你们应该热情一点嘛！”真是的！不识相！
　　林慧慧、萧挥、一怡：“……”宁小蝶搞什么……
　　凌老师嘿嘿傻笑，宠爱地搔小蝶的头，像搔挠一只可爱的小猫。他说：“听一怡说你们放学后要去麦当劳，我很久没去了，一时心痒就坚持跟过来……可没想到……”
　　“哈哈哈！跟得好！跟得妙！”神经质地，小蝶拍掌大叫。
　　其他人（连凌老师在内）：“……”无语了……